第446章
女子眼睑红透,泪意潸然。 “谢清晏!你说好放我自由,却食言而肥!你当我是什么,可以由你隐瞒一切、任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么?!” “不错……是我食言。” 谢清晏垂眸,低声笑了。 “食言之人当受白刃。” “?” 戚白商甚至还没来得及眨眼,也根本无法反应,谢清晏兀地抬手,借她所握他赠予她防身的那把匕首,直刺入胸腹。 “…………谢琅!” 戚白商陡然醒神,震颤失声。 她下意识地松开手捂住了他的伤,瞳孔放大的眼底像被血色浸满。 戚白商拽起喜帕,压在匕首刺入的伤处,侧身喑哑了声向外唤:“来人!!” 只是一声刚出,戚白商却被谢清晏拉回血泊前。 那人颤声带笑:“怕什么,我教你,此处为肌肋下,二三寸之间,虽伤,却不致死。” 戚白商气得浑身都颤,所幸听得了院外响动,她强定心神,捏住谢清晏的脉搏,脸色却更难看。 他的脉怎会如此沉弱,是因为猝然失血,还是他身上还有别的伤…… 戚白商想起方才便嗅见的谢清晏身周的血腥气,不由地抽了口冷气:“你已经服下了我给你的药?那是续命的,药力本就强劲,你——你究竟是如何离开上京……” 不等她说完,那人慢慢低下头,靠在她肩上。 戚白商不敢动弹,生怕稍不慎叫他摔下去,便让他一身伤更重到难救:“谢琅,不要睡。谢琅……” 在女子急得带上哭腔的呼唤声里,谢清晏低低合下眼睑,他声线里戾意褪尽,气声也渐弱下去。 “夭夭,你我的仇,皆已尽了。” “天地之间,我已无所愿往……唯有一人,是我心归处。” 戚白商眼神摇晃得厉害。 他很低很轻地笑了声,合上了眼:“死之前,我来找她了……” 啪嗒。 谢清晏的手垂了下去。 “——” 那一刹那,戚白商脸色骤白,仿佛听见自己心跳兀停的声音。 直至玄铠军列入,在她栗然醒神后的指引下,将失血昏迷的谢清晏抬上铺满了大红被衾的喜榻。 戚白商咬破了舌尖,想起叫吓得早没了人色的喜婆去找妙春堂的人,取她的药箱。 缠着红锦的添彩剪刀被当作药剪,戚白商将谢清晏那身婚服剪开,为他止血查伤。 直至此刻,她才发现这一身血红下,究竟藏着多少或内或外的伤。 “谢清晏,你当真是不要命了……” 话声戛然而止。 戚白商的眸光僵凝在他胸膛前垂下的那枚玉色温润的玉佩上。 她指尖颤了起来,慢慢贴近,翻过。 露出其上,她再熟悉不过的两字: “夭夭。” 昏迷中的谢清晏像是察觉什么,皱着眉,像痛苦又沉湎地低声呢喃了句。 “……别再抛下我。” 第86章 陪他走下去,纵是此生尽头。 等谢清晏的伤势与脉象都稳下来后, 戚白商到了院中,攥着从谢清晏身前解下的那枚玉佩,对着天上清月枯坐了半夜。 她记得清楚。 将阿羽带回家中, 是在十三年前那个大年初一。 送去的那包药没能救下“她”的姨母, 她让人驾马车将阿羽送回那个四处漏风的破庙住地里, 那个女子的身体已经凉透了。 阿羽哭得那般绝望又无声, 像是整个世间一切美好与希望都在那一刻彻底剥夺, 戚白商那时候不懂是为什么, 只能将“她”带回山庄里。 而今她明白了,那已是他在世上的最后一个至亲之人了。 哪怕那个女人打他、骂他、恨不得他死。 却又在每次他濒死时, 哭着将他抱回怀中。 他这二十余年走来, 该是如何极尽坎坷、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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