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他伸手去取,没曾料到书架对面的那本书也被人取下了,猝不及防撞进一双秋水波澜的吃惊美眸中。 一本书的宽距,看不清她的全貌,却能若影若现看见雪白光洁的额头,远山黛眉微微扬起。 女人看他的眼神无害,似没想到既会在这里遇见他。 沈听肆目光淡然地掠过她,握住沉重的书籍,仿佛没有认出来对面玉颜半遮的女子,取下后转身朝另一边而去。 如此淡漠的态度让谢观怜眨了眨眼,不由得想起刚才在楼下遇见的那小僧人。 不认识她的小僧人可会主动向她做礼,而不是向他这般淡然扫过,连眼神都未曾留多久。 况且,谁不知悟因悟性极高,记忆一样好。 自被沈家主寄送此处后,他便认空余大法师为师,常年待在大法师身边,而他过目不忘的美名,她来迦南寺第一日便记下了。 所以他绝非不是没见她认出来,而是认出来了,但并不在意。 清高的佛子啊。 她抱着心经,眉眼轻弯。 不知道他有没有走。 谢观怜摸了摸帷帽上的轻纱,沿着他方才走的方位走去。 这里人并不多,应该是此间书阁的人不多。 难怪他会来这里,看来是喜清冷安静。 喜欢安静之人大多因孤独,所以才会常年养成这种习惯,若是蓦然有一日,遇见明媚不知会不会动凡心? 谢观怜若有所思地走出一排书架。 果然如她所想,他会来这里就是因为安静,挑选的地方亦是角落。 青年坐在窗边的木案前,灰白僧袍逶迤在脚边,长睫低垂,深邃的轮廓清雅,如贴在窗上的精美剪影,连薄唇都殷红的极其漂亮。 谢观怜环顾四周,并未看见其他人,便抱着书朝他行去。 女子的脚步声很轻巧,携裹送来一阵极淡的兰香。 沈听肆眉心未动,直到对面坐了人都没有抬头。 “悟因法师。”谢观怜放下书,主动开口。 对面的青年轻撩眼皮看去,下颌曲线冷艳,僧袍束起的喉结上有一颗极黑的痣。 几乎是一瞬间,她的目光被凸出明显的喉结上那颗黑痣吸引得挪不开。 她莫名的觉得这颗痣打破了他的冷清,隐约透出了他内里有些斯文的坏。 见她透过遮面的纱幔只盯着不讲话,沈听肆不知她在看何处,头微倾,温声问道:“不知檀越找僧何事?” 虽他并非是真正的出家人,但长久待在寺中,一应习惯与说辞皆与寻常僧人无二。 僧人唤他师兄,世人称他佛子,却都忘记了他并未出家,只等沈家主传召回去便接下偌大的沈氏,成为权利之巅的那群人。 虽然所有人都忘记了,但她却记得。 他是沈听肆,沈氏的嫡长子。 谢观怜回过神,抬眸对上他那双漆黑得能洞察一切的眸子,心跳忽而失律,不禁产生一丝退缩之意。 虽然他看似温和斯文,但还是给她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压下心中莫名的想法,她对他弯眼,声线柔下:“悟因法师还记得怜娘吗?就是前些时候,你让我来书阁看经书的那人。” 沈听肆黑眸轻压,露出一丝看不清的浅笑:“记得。” 谢观怜佯装没想到他竟还记得,双眸陡然一亮,漂亮的眸子水盈盈地映照欢喜,却又因要维持矜持而压下那股灵动。 低垂脖颈,声线抑制不住的雀跃,透着几分难为情:“其实怜娘并非是要打扰法师安宁的,而是那日之后我看了那本书,有佛法不解想要求法师解惑。” 沈听肆敛目,声线如常般温软清淡:“何处不解?” 谢观怜道:“说来不怕法师笑话,我自幼便有一病,因学后不懂便夜不能寐,食之更无味,思来想起不知所言的‘三无漏学’,如何除去淫.欲,上书道‘汝修三昧,本出尘劳。淫心不除,尘不可出。’①。” 说至此处,她又忙不迭抬起手,随着长袖滑落,露出皓白的纤细腕子,摆手解释。 “怜娘并非是怜娘在冒犯法师,而是法师应晓得,我是进寺修行的寡居之人,偶尔也会有特别想要得到之物,但又难以得到,所以想求助法师。” 淫.欲并非男女之欲,而是物欲。 她看他的神色极其认真,令人情不自禁信任她的话。 沈听肆阖上手中的书,道:“几千年前的阿难亦有同样的想法,‘必使淫机,身心俱断,断性亦无,于佛菩提,斯可希冀。’②不沾、不看、不妄想,便会使淫机灭去。” 谢观怜追问:“那若是沾了,看了呢?” 青年眼皮微抬,目光温和地看向她,“那便看了,沾了。” 谢观怜看懂他的意思,沾了、看了也与他无关,他不是真佛子,不渡世人。 果真如她所想的那般,世家出身,是个很傲气的男人。 谢观怜透过纱幔窥见他脸上神色仍旧柔慈,看不出一丝不耐,连情绪都控制在令人舒适的范围。 “多谢法师,想来是我悟道不行。”她眉眼染上失落。 沈听肆垂下长睫,将手中的书放在案上,修长的指尖搭在书封上,宽慰她:“檀越已比寻常人要聪慧许多。” “真的吗?”谢观怜睁着陡然一亮的眼定看他,好似难得被人夸赞,语气难言雀跃。 许是她的情绪转变得过于快,他搭在黄皮书封上的手指微不可见地敲了一下,如同外面枯枝上落下一只小鸟声响细微。 沈听肆望向她,唇角含笑:“是。” “多谢法师今日替我解惑。”谢观怜神色微霁,最后问道:“月末的法会还是法师吗?” 眼前的青年看似温柔很好相处,实则很却难真的触碰到,若是说至他不喜之处,便会用柔和的语调表示出冷淡与拒绝。 所以她需要知道月末究竟还是不是他。 若是他,晚些时候她再回去看几眼,若不是她便不看了。 沈听肆颔首:“若师傅有事,会是。” 十有八九是他了。 谢观怜满足地抱书站起身,却不甚踩到了自己的裙摆,踉跄下无意识伸手去抓面前的人。 而他似早有预料般,不经意地侧身避开。 谢观怜自然不想落空,所以伸过手碰上他喉结。 喉结被修剪圆润的指尖划过,仿若有只蚁虫爬在脖颈,也像是朵柔软的花瓣吻落其上,带着酥麻的痒意。 他先是微滞,喉结上下轻滚出禁欲之气,旋即往后退了些,拂袖将桌上的经书拂倒在地。 谢观怜跌坐回蒲垫上,触碰过喉结的指尖轻颤,耳边似有嗡鸣声响起。 她……碰到的那弧线漂亮的喉结,像是受不住抚摸,失控的在指尖滚动。 分明那张脸生得禁欲、淡漠,可喉结却凸得明显。 不仅长着一颗墨般的黑痣,还生得那般的色气。 第4章 压到他了 谢观怜压下心中的轻颤,扬起瘦骨脸儿,慌乱地望着他道歉:“抱歉法师,我不是故意的,是方才腿麻了。” 沈听肆似乎不习惯被人触碰,喉结轻滚时那颗黑痣像是雪上的一点灰墨,夺人心魄,使她难以移开眼。 她越发喜欢他了。 被指甲刮蹭过的地方有些难忍之感,他没有去碰,而是敛下乌浓的睫,“……无碍。” 谢观怜察觉到他此刻表露出的神情,分明不似方才那般温和,却还维持着表面的斯文与淡然。 她点到为止,在他的目光下一脸羞愧地站起身,揖礼请辞。 沈听肆颔了颔首。 转身后,谢观怜还是忍不住扬了唇角。 她发现沈听肆虽长在寺中,受的是佛理,读的是经文,一旦遇上不喜之事,再如何竭力控制,也还是会泄出士族的矜贵傲气。 倒是挺有趣的。 她抱着几本经书步伐轻快地朝着楼下而去,没有发现身后的青年脸上维持的和善,不知何时已经寸寸落下了。 他屈膝跪坐于蒲垫上,双手搭至膝盖,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背影,如同被摄魂的空心傀儡,目光冷森得连一侧敞亮的窗牗都透出虚假的寒。 直至女子窈窕曼妙的身段消失在书阁,周围都还弥漫一股子淡淡的木兰香。 他指尖抚上手腕,取出精致漂亮的短小锋利匕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匕首,骨骼分明的手指浸透出不正常的苍白。 若是他的耐心再差些,刚才脚边躺着的不是那本黄皮经书,而是女子美丽的尸身。 . 谢观怜从佛塔出来后直径回禅院。 路过水渠连环石桥时,她看见不远处的长廊上,有一群乌压压的人抬着一顶灰白的四方小轿子,正朝着明德院走去。 又是一名年轻的寡妇被送进来。 她站在桥上看了几眼侧过头,继续朝着院子走去。 回去后,小雾见到她重重松口气,连忙上前接过她怀中捧着的经书。 “娘子,还好你回来得早,吴婆没有回来,李婆似乎从昨夜被人叫走后,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哦,是在说什么?” 谢观怜走进屋内,身上的寒气还没有散去,兀自走向炉子用火钳加了几块炭。 小雾刚将书摆放在架上,忿忿不平道:“不知道,这两人仗着是府上的老人,无论什么事都不和娘子说,还总爱管着娘子。” 放完书,小雾转头见她去点火,连忙上前去接过来,“哎娘子,放下,奴婢来弄,等会子灰飘你一身,你又得浑身不适了。“ 谢观怜松手让她来,坐在一旁。 她单手撑着下颌,美眸盈盈地望着小雾,似突发奇想般道:“小雾,要不我送你走吧,那些我带过来的嫁妆虽被扣留在李府上,但我还是偷偷留了些,我全给你,出去好生过日子。” 小雾闻言,手中的火钳登时掉在地上。 她脸色雪白地转过头,扑通跪下去,眼眶红得眼泪唰划过脸。 谢观怜见状连忙去扶她,但她却不肯起来。 小雾哭丧长脸:“娘子……你又要赶奴婢走,您说这话,还不如让我一头撞死在墙上。” 当年若不是娘子相救,她早就活不成了,哪还能有如今的安稳日子。 她早就打算娘子去哪里,就跟去哪里,若是娘子死,也陪着一起。 让她走,还真不如让她去死。 小雾哭得很伤心。 谢观怜蹲在她的面前,手忙脚乱地执着帕子擦拭她眼中涌出的泪,无奈安慰道:“别哭,我不过是随口一说,不会赶你走。” 小雾止住泪,可怜地望着她:“真的?” 这幅小模样谢观怜瞧着眼熟,但没多想,怜惜地点头道:“真。” 小雾霎时眉开眼笑,卷起袖子在脸上胡乱擦了擦,站起身说:“娘子,炉子一会就燃起来了,现在时辰尚且还早,你可以抄会儿经书,奴婢去外面看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一会儿回来告诉娘子。” 说完她欢喜地往外走去。 谢观怜蹲在地上,歪头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扶额轻‘啧’一声。 难怪眼熟,学她呢,这些年小雾将她的变脸演得入木三分。 真是摆明了告诉她,教坏了小孩。 她站起身倚坐在窗边,单手撑着脸颊,凝着露出的半边天,素色的宽大袖口滑下,露出雪白的手腕。 其实刚才她是真的想将小雾送出去,在迦南寺不见天日,而小雾还小,不能一直在迦南寺陪她。 天边暮色落下,高塔亮起微弱的光。 部分僧人聚集住在一间大院中,但像香客、贵人,以及德高望重的法师都有单独的禅院。 逐茔院冷清,与寻常禅院不同,牌匾的字迹都透着三分的锐利,内院连一颗活的树都没有,干净整洁得好似没有人居住。 门外站着的小沙弥一脸犹豫。 此处是悟因师兄的院子,因师兄喜清净,且师兄生得实在高不可攀,一般出于尊敬无人会在此地徘徊,打扰师兄。 正当小沙弥犹豫要不要抬手敲门时,身后传来青年温润的嗓音。 “找我吗?” 小沙弥闻声转头,看见身形高大的青年杵立在身后,灰白的僧袍内敛出温柔的暗影。 “师兄。”小沙弥脸上一喜,双手合十做礼,“主持派我前来与师兄说一声,月末的那场法坛不用师兄去,月末有位贵人要来。” 沈听肆脸上并无意外,温声颔首,“多谢师弟告知。” 小沙弥刚入寺庙不到一月,听得最多的便是眼前这位师兄的名字。 师兄虽没在迦南寺出家的花名册内,但却无人将他当做世俗中人,皆称之为迦南寺佛子,是诸位师兄弟学习之楷模。 能与悟因师兄说上几句话,他觉得今日是值得了。 小沙弥眼中压着雀跃,弯腰行礼,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去。 沈听肆立在门口,掠过小沙弥轻快的步伐,忽然觉得下颌无端似被什么湿软的东西拂过。 抬手去摸,却又什么也没有。 这种黏腻的感觉令他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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