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寐小说

夜寐小说> 姝色 > 第79章

第79章

在寺庙中,这些年还一次都没有去见过郎君,看似不喜,书房中却又堆放了不少郎君与人讲过的那些经书。 而现如今更是在重病之际,迫不及待地循着理由将郎君接回来。 青年靴履刚沾地,管家便上前躬身道:“家主身体不便,大夫说下不得榻,特地让老奴提前来迎接郎君回府。” “嗯,知了。”青年温润清雅地应声。 管家悄悄地抬眼,窥视这位从未见过面的郎君。 虽然没有见过,但也听说过郎君的佛子之名。 尤其当管家见郎君乌睫长垂的姿态,像极了家主书房中供奉的那一尊观音像。 他心中对神明的敬畏,下意识转移到郎君身上,身躯躬得越发的卑微。 “郎君,里面请。” 沈家主这些年身体一直不算好,前不久在摔倒后便下半身不便了,清醒的时候亦是少之又少,大夫都说已是活多一日是多一日了。 今日是嫡子回府之日,沈家主用了药,难得提起几分精力,让下人推着他在书房等着二十几年未曾见过一面的儿子。 老家主都如此,后院一众妻妾更是得做出样子了。 尤其是沈家主几年前刚娶进府上的年轻小妾,绫罗夫人。 她穿戴精致,妆容干净,跟着众人来迎接沈听肆。 因着身份卑微,绫罗夫人并未太靠近,只在远处远远地瞧着。 “夫人,郎君回来了。” 绫罗夫人身边的小丫头踮起脚,看着不远处欢喜地说着。 绫罗夫人美眸微抬,目光落在被人群簇拥的青年,手中捏着的绢帕慢慢地绞在手中,眼中露出惊艳。 果然生得一副好看的面相。 早在嫁给沈家主之前,她便听说过迦南寺的悟因佛子生得仪态端庄,姿容秀美,待人亦是温和良善。 所以在得知沈家主此刻将这位嫡子传召回来,她便心中暗暗期待着。 她还很年轻,不可能就这样老死在府中,也不可能再改嫁了,若她想要握权便得要倚靠男人。 而这位刚从迦南寺回来,没有碰过女人的青年最为适合。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生得这般好看。 青年的身量高挑,被人簇拥而入,犹如鹤立鸡群般夺人眼目,身形不清瘦亦不过分健壮,恰到好处的长腿窄腰,看起来就似那种在床榻上行欢时不仅有的是力气,又会温柔哄女人的男人。 绫罗夫人越看眼底的慾望越是浓,恨不得现在就与他欢好一场。 许是她的目光过于直白了,青年微侧眸,温和得毫无波澜的目光与她擦过。 绫罗夫人被那平淡的一眼看得软了腿,好在倚在栏杆上才没有失控滑落,脸上露出愁思爬上蛾眉。 管家看见绫罗夫人,向郎君解释:“郎君,那位是家主去岁娶回府的小夫人,名唤绫罗。” 沈听肆继续朝着前方走。 管家见他兴趣不大便没再多说什么,领着人继续往前去。 而沈听肆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谢观怜也爱用的这种眼神看他。 可这样的眼神,只能谢观怜对他露出。 管家将人带到后便离去了。 府上纂修几处佛室。 其中最大的佛室内,青年屈膝跪坐在蒲垫上,半身融在暗处,中如一尊冰冷的佛像。 前方坐在椅上的沈家主气息孱弱,望着多年未见的嫡子,不可避免地想到早逝的妻子。 他的妻子并非是如今君主赐婚的那女人,而是与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爱人,是那女人为了想要嫁给他,在他爱妻生产之际买通接生婆,害死了他的妻子。 这年为了不让与妻子唯一的血脉被迫害,他佯装不喜,命人送出去让空余法师照看多年,为的便是那女人将主意打到他的身上。 这么多年了,终于得以相见。 青年的面容与亡妻相似得并不多,但身上都有宁静的佛性,所以这些年他只看从外面传回来的画像,却未曾真的去看过人。 沈家主神色动容地思念起亡妻,气血涌来,忍不住掩唇咳嗽。 而室内也只有他的咳嗽声。 对面的青年安静地望着他,待他缓和情绪后,才似温声地关心:“不是说近日身体好些了吗?” 沈家主笑了笑,摆手道:“是心情好些了,身体还是如常那般。” 沈听肆闻言轻问:“大夫如何说?” 沈家主轻咳道:“莫约是身体亏空,听天由命罢,也好早些去见她。” 还能活二十几年已经是极限了,若不是因为偌大的府邸要支撑,他早就已经去陪她了。 沈听肆没有说话,神色之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对于亲情极为陌生和淡薄,见沈家主如今这般虚弱,心中也提不起一丝怜悯的情绪,连面上的温情都是虚假的。 沈家主呼哧地喘气许久,开口道:“肆儿,为父如今时日无多,传召你回来,是想要让你替为父接替沈府的,以后迦南寺你便不用再回去了。” 他妻早亡,难免会顾不上儿子,如今他时日无多了,自然想要让嫡子继承沈氏。 但沈家主说完后,他却没有任何反应,低垂的乌睫洒在眼睑上,面庞泛玉泽的清冷。 安静时,像极了供奉在案上的玉瓷观音。 见他迟迟没有回应,沈家主心中忽感不确定,问道:“以后你便是沈氏的家主,你还有何顾虑吗?” 外面不知多少人想要沈氏。 沈听肆眼尾映出窗边摆放的青铜长灯的赤色光,侧脸轮廓柔善温柔,轻声道:“家主此次传召我回来,应当不只是接管沈氏,是否要像您一般,需得娶位对沈氏有益的妻子,对吗?” 他的嗓音柔和,说出了令沈家主极为芥蒂又无可奈何之事。 沈家主脸色僵硬地乜斜眼前佛面清慈却眼底无色的青年,颓然地垂下手。 当年他便是为了沈氏才接受君主的赐婚,娶了害他爱妻的女人,现在爱妻留下的唯一血脉,也要铺他的后尘吗? “我……”沈家主眼底苦涩。 沈听肆漆黑如玉珠的眼神,凝着颓然的老者,莞尔勾唇:“若是如此,可以的。” 可以? 和预想不同,沈家主不禁收起眼底苦涩,不解地看着他既然愿意,方才为何会说出那种话? 温柔的青年将老者眼中的情绪尽收眼底,轻声问:“只要身份足够,我都可以娶对吗?” 沈家主颔首:“自然,沈氏的正夫人必须得身份尊贵。” 说罢,沈家主顿了顿,忽而试探问:“肆儿可是有人选了?” 青年笑而不言,外面的黄昏洒在窗边,似翻涌的金色浪涌。 难以琢磨的夕阳光,虚无缥缈的从指尖流逝。 沈家主今日在外面已经待了许久,大夫不让他出来受寒,所以不一会儿便被人从里面推出来。 平日照顾家主的下人进来时,隐约察觉佛室内的气氛诡异,心中忍不住打颤。 下人去推家主,还听见家主语气古怪地说了一句‘都可’,然后便闭上双眸,满脸的疲倦。 而跪坐在蒲垫上的长公子灰白的僧袍如堆雪逶迤,清隽的面容带笑,朝着家主斯文颔首,轻声道:“多谢……父亲。” 这是郎君从迦南寺回来后第一次唤家主‘父亲’,而家主面上却没有半分喜悦,眉头紧蹙地挥手。 “回房。” 下人敛下心思,恭敬的将家主推出去。 偌大的佛室中恢复阒寂,连一幅画、一张席簟都透着空寂的冰冷,貌若慈悲佛子的青年融入其中丝毫没有差别。 最后的一抹艳丽的余晖被彻底吞噬得看不见。 沈听肆站起身,灰白僧袍垂落脚踝,拾步朝着门外走去。 小岳还守在外面。 听见开门声,小岳转身。 “人找到了吗?”沈听肆温柔地注视小岳,目光如三月的春风,带着暖意的寒。 沈家主说人已经死了,但他是不信的。 因为从很久之前,他便留意着沈氏的这位主母。 小岳背脊发寒,垂首道:“回郎君,人已经找到了,确实没有死,被家主关进暗牢了。” 在家主传召郎君回来之前,府上的那位夫人也在病重中,而刚好也在公子动身回来秦河时,那位夫人便没有抗住一病不起。 家主只将夫人的死告知给了宫里,一直没有发丧。 可谁知,这位主母并未死,而是被家主关在暗室中,口口声声说最爱的是先夫人,现在却为了留这位主母,而选择用假死。 想到此处,小岳忍不住抬头窥了眼郎君。 郎君的神色如常,并没有任何伤情,甚至眼尾还泄着春情的笑意,声音也很轻柔。 “回来也有几日了,没有见过她,是我的失礼,既然父亲不引荐,那我们也不好越过行事,让人代替我们去‘看’罢。” 若是让最恨主母的女人们发现,她被囚禁在暗室中吃得好,睡得好,怎么会不心生歹意? 毕竟谁也不会发现,是哪位恨主母的女人干的。 即便是不小心死了,也不会有人去查。 沈家主已经对外说了,主母已经病。意味着随时可能会‘病死’。 小岳快速在脑中搜寻,这几日刚熟悉的面容。 很快他便挑选出郎君说,代替去‘看’的人。 “是。” 小岳得了命令,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沈听肆靠在门口,眺望远处一点点被被雾吞噬的天际,想到方才在屋内说的话,垂下的指尖微微蜷缩。 从一开始,他便知回到秦河意味要蓄长发,穿常服,与寻常人一般可娶妻生子。 所以沈家主的话,他早就已经知晓了。 “娶妻……”沈听肆垂下眼睫,望着手腕上如豆粒的佛珠,忽然想到了谢观怜,唇角缓缓噙笑。 男欢女爱,阴阳相合,娶妻生子,天道如此,所以娶她乃应顺延天命。 自离开丹阳后,他每夜都会梦见她,虽然每夜她都会与他交欢,但他始终还是觉得她过于放浪了。 即便每夜都有他,她仍旧是不满足的,总会背着他去找别的男人。 世人皆都说嫁人、娶妻后才会懂得为了家族而权衡利弊。 若是想要改掉她风流的习性,唯有娶她,这样即便他看不见,她也一样会活在别人的瞩目下,届时四面八方的人都将是他的眼,他的耳,她做什么都会在他注视之下。 所以那些想要与她亲近的男子,只要不想死,都不会冒着风险去与她偷.欢。 第46章 他回来了 - 最相熟的两人都走了, 谢观怜的生活好似又回到了最初。 虽然迦南寺多了个月白,但大部分碰上,他也只是远远地看着她, 不会主动前来攀谈, 她更不会主动前去寻他。 两人似乎只有点头之交。 时日过得一切都和往常无二,大抵变化稍大的乃李氏,之前还说只是被关押在大牢中,后来又听那些人说李氏此次涉案似乎牵涉甚广,极大可能连累全族。 最初谢观怜时常遣人打听, 总担忧会牵连到她。 也不知沈听肆是否在私下,有让人去向丹阳府主说过什么,李氏出事半分竟没有牵扯到她, 所有人都像是忘记了,她是嫁进李氏的新妇。 高门府邸多少都有数不清的腌臜之事,既然没有找上她, 谢观怜也没再继续派人去打听, 李氏究竟有没有救。 丹阳府主都没有承认她的身份,她自然也不是李氏妇,按理说应该回雁门的,但她选择没有回去, 对外也还是自称是失去丈夫的寡妇。 许是因为沈听肆离开得太久了,谢观怜夜里又开始不宁, 整日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面容精气神日渐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 小雾每日都满眼担忧:“娘子,你都住在寺庙中, 受着佛光照拂,怎么还每日做噩梦?” 以往在雁门, 娘子病发作时只需要去寺中看一看那些僧人,与他们说说话便能好些,现在怎会没有用了? 小雾急得都要上火了。 反观谢观怜很是冷静,单手撑着下颌,不太在意地笑道:“许是因为之前过于接触了悟因,所以习惯了。” 小雾瘪嘴,垂头小声嘀咕:“那娘子还不如去找月白郎君,他和悟因法师生得挺像的。” 谢观怜闻言眨了眨眼,失笑:“先不找他,我再忍忍,说不定某日我就都好了呢。” 话是这般说,谢观怜暗忖算时辰,猜想此刻沈听肆应当已经回到了秦河。 如果再过段时日,他还不回来,她可能真要去找月白了。 夜里洗漱完,她又开始做噩梦了。 其实那件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那是冰冷的冬季,尚年幼时的她不仅被人追杀过,还被卖到阁楼里,认识了同样被卖在进阁楼里的小和尚,再与他一起逃跑,然后被抓、挨打,日复一日。 而每次被抓后挨打都是小和尚将她护在身下,代替她承受着一鞭又一鞭,她只能睁着含泪的眼,望着他

相关推荐: 她太投入(骨科gl)   五个男主非要当我好兄弟   御用兵王   将军夫夫闹离婚   《腹黑哥哥。霸道爱》   宣言(肉)   铁血兵王都市纵横   祸国妖姬   一幡在手天下我有   人妻卖春物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