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碎发,白净的脸颊微微涨红。 沈听肆淡淡地移开视线,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堂屋,将包裹放下。 还不待他坐下,方在院外的女人此刻又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他的身边。 “大伯兄,喝水,温的,婆母和我说今日你会回来,我便时刻温着。”她讲话时总喜欢捏着嗓,形成软哝的腔调。 说不上特别好听,但?也不使人厌烦。 “嗯,多谢。”他端起她递来的水,虚敛乌睫浅呷。 谢观怜站在他的身边,在他饮水时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他的身上。 读书人的手?修长清瘦,像是后院的竹枝,皮肤也白,坐在灰扑扑的堂屋中,那点微弱的光线仿佛都聚拢在他的身上。 实?在不像是山沟沟中能?生出?来的人,倒像是误入的贵人。 沈听肆放下茶杯,女人上前接过,“给我罢。” 他闻言指尖微动,松开了。 谢观怜端着茶杯转身放在一旁用清水过一遍,转身问:“大伯兄,你身上这套可?要?换下来,我顺便洗了?” “多谢,不必了。”沈听肆淡淡摇首。 谢观怜被拒绝后脸上仍扬着温柔的笑,道:“那成,大伯兄一路舟车劳顿,先?进屋休息下吧,我已经铺好了,都是新的被褥,我还有些衣物没洗完。” “嗯。” 谢观怜睨了眼他,转身去了院中,侧身对着他坐下,继续洗衣物。 身后的青年坐在堂屋内,看着忙碌的女人,想起她对自己的称呼,脸上没多少神?情。 二弟乃母亲中年得的子,故而?十分溺爱,但?奈何二弟身子骨一向不好,在父亲去世后母亲便一直找人算命,想找个人为二弟换命。 前不久,他收到家中口信,母亲寻他要?了十两银子,他以为是为二弟治病,便将余下的银子都寄了回来。 然而?没过几日,传来二弟病逝的噩耗,他正巧考完归来,没想到开门的会是个年轻女人。 “是二弟要?娶你,还是娘做主的?” 正在洗衣的谢观怜闻言侧首,看见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青年,笑道:“成哥儿选的。” 她哪会说是婆母卖的她,这两人是母子,在不清楚他的脾性前,她不会表现出?过多委屈。 “十两银子?”他似好奇,又问。 谢观怜不喜欢他问的这句话?,像她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可?以肆意买卖的牲畜。 不过她心?中虽不舒服,还是抿唇笑道:“娘是给了十两银子的彩礼。” “嗯。”他颔首,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得到回答便转身回了屋子。 谢观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白颊的笑落下,转身继续洗衣裳。 婆母赶在日正时分归家。 一推开门,见她还没洗完,提着宰杀后清理干净的鸡走进来就?开始骂。 “这才几件衣,从?我走,你竟能?洗到现在都没洗完,就?晓得吃饭不做事的小蹄子,如果不是因为你怀了成哥儿的儿,我早将你卖了。” 婆母名唤刘翠花,方圆百里内嘴最碎之人,如果不是因为家中有个前程肉眼可?见好的读书人,没人愿意与她来往。 谢观怜嫁进来第一日就?从?邻里的口中听过了,所以才会早有准备。 “小蹄子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提。”刘翠花眉头?骤横。 谢观怜站起身,甩了甩被泡得发白的手?,上前去接她手?中提的包裹。 刘翠花方才满意,但?见她穿的这身行头?,还有这张漂亮守不住寡的年轻脸,又骂道:“穿这一身是要?去勾引哪个汉子,还不快给我去换了。” 谢观怜忍着情绪,小声应她:“好。” 刘翠花边走边道:“换下来的,一会儿放在我房里去,这么好的布料,我回头?给肆哥儿做一件下裤。” “可?这是我阿姐送……”谢观怜不情愿地刚开口,她又横眼看过来。 刘翠花生得膘肥体壮,要?是将其惹怒,她怕是一巴掌都受不住。 谢观怜只?得咽下这口气,转身先?将东西放在堂屋,红着眼眶进屋。 等谢观怜进来后才想起来,刚回来的大伯兄似在房中休息。 因为家底不丰厚,以前是两兄弟,没多少顾及,都是一间屋,后来两兄弟大些后便将一间房隔成了两间。 现在谢观怜晚上睡的是亡夫生前的房间,与大伯兄就?相隔一张席子,和一卷黑帘子。 她站在门口,抬眸眺望不远处。 没见到人。 不知道去哪里了,大概是听见婆母回来骂她的话?了。 谢观怜往前走,撩开黑帘子,回到房中,蹲在箱笼前一壁翻找旧衣,一壁在心?中后悔。 早知道就?不穿这条裙子了。 但?后悔的同时,她又在心?中小声地骂刘翠花,越骂心?越寒。 要?是被刘翠花发现她没有有孕,她一定会被卖的。 卖给另一家倒还好,要?是卖去了什么腌臜地儿,她还不如一头?撞死。 所以她定要?尽快怀上一个孩子。 谢观怜找出?粗布棉麻的灰短褐,正欲不舍地换下身上的裙子时,脑中忽地闪过一道清明的念头?。 她转身将黑帘子卷起来,只?留下一扇阻隔的席子,从?另一面隐约能?窥见里面的若隐若现的身影。 若是此时有谁进来,一眼便会看见。 而?婆母不会进来,进来的只?会是沈听肆。 正午时分,窗格子被斜撑着,春日暖阳从?外面一级一级地探进来,落在房内的石板上。 刚从?外面进来的青年先?是听见很轻的抽泣声,下意识抬眸,看见了映在竹席上的女人影子。 她侧着身坐在竹席前,仿佛没留意到春日将她的身形打在了上面,上衫半褪,像幅屹立亭亭的仕女图,胸脯丰腴,手?臂纤细,起身穿下裤时又将腰身的轮廓显出?来了。 沈听肆侧首,移开目光,无声地退了出?去。 顺而?将门阖上后站在门口,他垂眸凝看地面,想到他许久不归家,而?二弟娶回来的新弟媳,自然会在二弟的床上休息。 他长睫轻颤,复抬眸时微末的神?色已从?脸上散去,拾步往外走去。 刘翠花正在厨屋内忙碌,乍然听见身后很轻的声音,以为是谢观怜,转头?又打算要?骂她换个衣裳也慢吞吞的,结果却看见是大儿子,满口的脏话?咽下了喉咙。 她虽有两个儿子,但?因大儿子生性冷淡,像养不熟的白眼狼,她对大儿子一向不亲,尤其是他读书次次夺魁,能?挣上钱后,她越是对他发怵。 刘翠花脸色僵硬地笑着:“肆哥儿什么时候回来的?” 青年神?色平淡道:“日禺时,回来后去后山为二弟上了一炷香。” 提及失去的二儿子,刘翠花心?中一痛,但?现在却知道她如今唯一的依靠便是,这个有出?息的大儿子了。 “肆哥儿一路舟车劳顿,先?去休息会子,饭好了,娘等下叫你。”刘翠花心?中饶是再害怕这个儿子,也还是维持着亲近。 “多谢母亲。”他颔首,却没有离开。 见他不走,刘翠花问:“肆哥儿,还有什么事吗?” 他缓缓开口道:“二弟现已有妻,我再住此处多有不便,打算另在一处购置府邸,所以想来与母亲说一声。” 另外购置府邸?那是没想要?将她这个娘放在心?上,不打算带她一起去享清福。 这怎么能?行! 刘翠花心?中警铃作响,忙不迭道:“肆哥儿说什么呢,可?是因怜娘不方便?” 他默声,没反驳,是不便。 刘翠花见是因此事要?闹分家,霎时送口气,道:“这是也怪娘,成哥儿娶妻和走得都急,还没来得修葺另外的内屋,不过娘今天已经去你二叔那边提过了,他说过几日有空便会来将房间隔开。” 大约也知道大伯与弟媳晚上休息的内屋,只?有用一张竹席隔着有违伦理。 刘翠花道:“这是肆哥儿也不用多想,怜娘另有地儿休息,再不济,她与我挤一挤便是。” “劳母亲忧心?了。”青年下颌微俯,礼仪无可?挑剔,唯有声音一如往日般冷淡,似院外的一口波澜不惊的古井。 好说歹说,这才终于将大儿子规劝好。 待大儿子离去后,刘翠花暗想还有一间杂屋,虽然又黑又窄,但?容纳一个瘦弱的女人还是可?以的。 刚想好如何安置二儿媳,她便换了身衣裳进来了。 “娘。” 刘翠花回神?,眼神?挑剔地落在她的身上,见她穿着粗布短褐都难掩这张脸的狐媚,尤其是因为不合身,而?被挤得鼓囊囊的胸脯。 一脸的狐媚子相貌,一看就?知道是个不老?实?了。 刘翠花呵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帮忙。” 谢观怜垂着头?上前帮忙。 因为以前在家做惯了活,现在嫁过来,婆母直接将事情都甩给她,兀自坐在一旁嗑瓜子,指指点点让她做这儿,做哪儿。 谢观怜好几次都想将手?中的东西丢她脸上,但?看见她的身形和粗壮的手?臂,很识时务地当个默不作声的受气包。 一大桌子的饭菜最后都是她做的。 而?临到用饭时,婆母却不准她上桌。 谢观怜咽下怨气,端着小碗,坐在厨房的小木杌中兀自委屈地咬着筷子。 真的太欺负人了。 她刚在心?中骂完人,身后便响起一道声音。 “为何要?坐在此处?” 谢观怜侧首看见的青年,清隽自然地站在厨屋的门口,连乌黑的发丝都仿佛透着干净。 都是人,她为何过得这般可?怜? 谢观怜再是如何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要?露出?别的神?情,还是在他问出?口时泄出?一丝委屈:“我是寡妇,不能?去堂屋吃饭。” 这是这里的规矩。 沈听肆闻见女人含着委屈的声线,从?外面走进来,站在碗柜前伸手?找到一只?白瓷碗。 而?身后刚还委屈巴巴的女人,见他在拿碗,这会又站起身问他:“大伯兄,可?是要?添饭,我帮你。” 她语嫣软软地说完,忽然伸手?来端他手?里的碗。 因为她靠得近,沈听肆下意识避了下,让谢观怜原本要?碰上他的手?,直接抚倒了灶台上的碗。 白瓷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谢观怜看见打碎的碗,只?觉得心?死了。 完了,这白瓷碗一个好几文钱,要?是被婆母发现了她打碎了,指不定又要?怎么埋汰她。 尤其是堂屋的人听见了声音,正朝厨屋走来。 “发生什么事了?” 谢观怜近乎是脑子发抽,直接冒犯地抓住他的手?,抬起沾水似的杏眸,望着他道:“大伯兄,帮我一下,拜托了。” 说完随着婆母走进,她忙不迭地松开青年的手?,蹲在地上埋下头?,一壁拾地上被打破的白瓷,一壁用温柔的语气也不知是在安慰谁。 “没事,只?是打碎了碗,大伯兄,我再给你找一只?。” 她直接将碗打碎的事扣到他的头?上。 也确实?不能?全怪她,她方只?是想借着机会假装与他有身体接触罢了,谁让他忽然侧身躲,他如果不躲,好好的让她勾引一下,这个碗也不会被打碎。 刘翠花走进来看见厨屋内的两人。 性冷的大儿子长身玉立在狭矮的屋内,正表情冷淡地居高临下垂眸,看蹲在他面前拾破白瓷的女人。 再看地上的白瓷,刘翠花一眼便认出?来了,那是成哥儿生前用的碗,方才她让肆哥儿帮忙拿过来,她则去请亡子魂魄归来。 没想到转眼就?遇见了这等事。 算命的先?生道,白瓷不可?有损,不然死者来生是要?入畜牲道的。 刘翠花几乎是头?上直直地涌来一阵血气,还不待她开口呵斥蹲在地上的女人,便听见女人的声音慌乱响起。 “娘、娘怎么进来了。”谢观怜似才看见女人,神?色惶惶地捏着碎白瓷,道:“不怪大伯兄,他不是故意打碎成哥儿的碗。” 听见二儿媳的话?,刘翠花勉强找回些许理智,看向一旁沉默寡言的青年,试探问:“肆哥儿,是你打碎的?” 如果是肆哥儿打碎的,她就?不能?将怒气发泄出?来,毕竟日后她能?依仗的只?有这个儿子了,而?这个儿子性子太冷血了,若是惹他不悦,与自己分家了简直得不偿失。 沈听肆平淡地乜了眼,小步移至身后的女人。 她在别人看不见的位置,指尖捏着他腰间的布料,小力?道地往下扯,但?眼神?却没有看他,而?是顶着一张楚楚可?怜的脸面相前方的妇人。 谢观怜紧张得快要?厥过去了,也后悔得不行,什么时候勾引男人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 让她不禁怀疑,是不是她那亡夫在天之灵,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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