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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黎远谦瞬间慌了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不顾夏之柠的惊呼,急切地去夺那枚戒指,试图重新塞回我的手上: “玫玫!你打我,你骂我好不好?都是我的错,是我混蛋,是我没有做好措施让她又怀上……”他语无伦次,声音带着哭腔,“别这样对我…我害怕…我真的害怕失去你…” 拉扯之间,戒指“啪嗒”一声掉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夏之柠眼中精光一闪,瞄准时机,故作趔趄地上前两步,那双穿着柔软孕妇鞋的脚,看似不经意地,却牢牢将戒指踩在了脚下,还轻轻碾了碾。 黎远谦还在手忙脚乱地四处寻找戒指,夏之柠则抚着高耸的孕肚,嘴角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浅笑看向我: “诶呀,今天玩得太久,宝宝都有些饿了呢。早就听说韩荔玫姐姐厨艺精湛,堪比米其林大厨,不知道我和宝宝今天有没有这个口福呀~”她的声音娇嗲,带着一丝刻意的挑衅。 黎远谦闻言,眼神瞬间阴沉下来,像淬了冰:“夏之柠!别胡闹!” 夏之柠却丝毫不惧,反而委屈巴巴地抱住黎远谦的胳膊,身体柔软地贴上去撒娇:“哥哥~宝宝就是想吃韩荔玫姐姐做的饭嘛,一定是妈妈太想念姐姐的手艺了,宝宝在肚子里都闹腾了,你摸摸看嘛!” 黎远谦被她缠得有些无奈,转头看向我,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和试图粉饰太平的轻佻:“玫玫,不然…你就做一次?这小丫头没见过什么世面,你露一手,也让她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人群中,那些原本是黎远谦朋友,此刻却已然倒向夏之柠的男男女女,也纷纷开口,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的嘲讽: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端着什么大少奶奶的架子呢!不识时务!” “就是,黎家夫人的位置她能不能坐稳还是两说呢!没看见吗?传家宝都在夏之柠手上了!” “啧啧!瞧瞧刚才黎远谦看夏之柠那眼神,宠溺得都快溢出来了!我赌一辆玛莎拉蒂,不出一个月,黎远谦肯定彻底甩了韩荔玫!” 我垂下眼睑,遮住眸底所有的情绪,顺从地应了声,转身走向厨房。炉火点燃,我做了一道冰糖雪梨汤。 当这道清甜的汤品端上桌时,黎远谦在看到它的瞬间,狠狠一怔,脸色骤变。 冰糖雪梨汤——梨,离。我曾在他某次犯错后,开玩笑地将它戏称为我们的“分手汤”,说若有一天我真做了这道汤,便是我们缘分已尽之时。 黎远谦死死盯着我,眼神复杂,想从我平静无波的脸上读出些什么,却徒劳无功。 夏之柠则满脸得意,接过汤碗时,还特意用肩膀撞了我一下,滚烫的糖水从碗沿溢出,将我端着托盘的手背烫得一片通红。 黎远谦甚至来不及关心我手上的伤,就听到只浅尝了一口的夏之柠突然捂着肚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我的肚子好疼啊!韩荔玫姐姐!你…你在汤里给我下了什么药啊!” “啊!好疼,我的孩子…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我的宝宝……”她面色惨白,冷汗涔涔,演技逼真得足以拿奖。 “谦哥哥,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是不是又要没了吗……”夏之柠哭得声嘶力竭,紧紧抓着黎远谦的衣袖,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站在原地,脸上是一片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无措。 当我弯腰,假意查看那碗汤时,口袋里的手机“不慎”滑落,屏幕亮起,那赫然是我预约流产手术的确认页面,清晰地映入匆忙走来的黎远谦猩红的双眼中。 “真的是你做的?”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失望与愤怒。 “你打算如果这次下毒不成功,明天就把小柠送到医院,强制她流产,是不是?!”他的质问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我心上,尽管那颗心早已麻木。 他握紧拳头,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满脸疼惜地将哭喊不止的夏之柠打横抱起,看也不看我一眼,便自顾自地往别墅外面跑去。 出门时,他脚步顿住,冰冷的目光如刀子般剜了我一眼:“韩荔玫,以后,你别再出现在小柠面前。再敢伤害她和我的孩子,我不会放过你。” “我会让人把你的照片送到保安处,列为重点监控对象。”他一字一句,决绝而冰冷。 2。 我被两个身材高大的保安“礼送”出别墅,姿态狼狈。 第二天,我独自一人去了预约好的医院。阳光惨白,照在身上没有一丝暖意。 帮我进行手术的医生,恰好是黎远谦的发小兼好友,陆继白。见到我孤身前来,他微微一讶,镜片后的眼神带着探究:“玫玫姐,你来做这个手术…黎哥他知道吗?” 我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他知道。” 陆继白显然不信,眉宇间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黎远谦的电话。“这种事,还是得他亲口确认才行。”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电话那头,黎远谦的声音慵懒而沙哑,带着一丝被打扰好事后的不耐与情欲未褪的低沉:“继白,你最好有天塌下来的要紧事!” 陆继白急切地说道:“远谦!你老婆现在在我这儿,非要打胎,这事你到底同不同意啊!” 几乎在同时,电话里传来夏之柠娇媚入骨的呻吟:“哥哥~小心点嘛,别伤到我们的宝宝~啊~好痒…” 两道声音交织在一起,黎远谦似乎没听清陆继白在说什么,或许是以为他又像往常一样要借他的限量版赛车去兜风,不耐烦地敷衍道: “同意同意!都同意!别他妈烦我了,老子正忙着呢!” 陆继白挂断电话,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再看向我时,眼神里充满了复杂难言的同情。 无影灯冰冷的光线刺得我眼睛发酸。很快,我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消毒水的味道钻入鼻腔,金属器械碰撞发出清脆而冷硬的声响,一下下敲击着我紧绷的神经。它们在我身体里搅动,每一次都带走一片温热的血肉,也带走了那尚未成形的小小生命。 我闭上眼,黑暗中,只有腹部空荡荡的坠痛和一种难以名状的剥离感,清晰而残酷。 两个小时后,我拖着虚弱的身体,从医院回到我们曾经的“家”。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我脚步虚浮地走过去,看到了黎远谦赤裸着上身的背影。他似乎刚发泄过一场,浴室的镜子碎裂了一地,闪着寒光,他的拳头关节处皮开肉绽,鲜血正顺着指节一滴滴砸在洗手台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我们谁都没有先开口,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默和血腥味。 终于,他用冷水冲洗着拳上的血迹,镜子碎片在灯光下闪着寒芒。他背对着我,声音里带着刻意压制的烦躁,佯装漫不经心地问:“为什么?” 他的肩膀线条紧绷,似乎在极力维持一种掌控者的姿态。 我心头一跳,以为流产的事终究败露,却听他语气陡然转厉,带着浓浓的指责: “夏之柠现在是孕晚期,身子多金贵你不知道吗?你偏要买张机票把她送到非洲那种地方去,存心想让她一尸两命是不是?她差点被你吓流产了,你知道吗!” 他转过身,眼底布满红血丝,像一头被触怒的野兽,仿佛夏之柠的安危才是他此刻唯一在乎的。 我没忍住,唇边逸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真是可笑,他甚至连问一句“是不是你做的”都懒得,便直接给我判了死刑。 他似乎没注意到我的嘲讽,重重叹了口气,上前一步,用那双沾着血腥味的手,牢牢地抱住了我,下巴抵在我的颈窝,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不容拒绝的强势: “玫玫,我发誓,我只是想弥补我对她的愧疚,我对她真的没有任何别的想法。”他的呼吸喷洒在我敏感的肌肤上,带着灼人的温度,“你别吃醋了,好不好?” 说话间,他湿热的唇已经覆上了我的脖颈,辗转厮磨,声音里染上了毫不掩饰的情欲:“玫玫,我们…我们好久没有这样亲近过了…” 我浑身一僵,刚经历手术的身体虚弱不堪,下意识地惊恐推拒:“别…不行!黎远谦,放开我!” 刚做完手术,怎么可以!我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的! 但无论我如何挣扎,他的身体都像铁铸的一般,纹丝不动。 渐渐的,我被一股蛮横的力道拽向大床,他的双手如烧红的铁钳,死死锁住我的手腕,骨头都仿佛要被捏碎。 我完全动弹不得,像砧板上待宰的鱼。 这不是错觉。他今夜的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粗暴,带着惩罚性的意味,每一次撞击都像要将我撕裂。他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宣泄对我“伤害”夏之柠的怒火,又或者,是宣泄他内心深处那份无法言说的、对自身失控的憎恶,而我,不幸成了最便捷的承受者。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个小时,他却没有像以往那样顾及我的感受而强行忍住,只是稍作停顿,便抱着我翻了个身,声音沙哑而急切: “再来。” 我疼得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冷汗浸湿了床单,嘴唇被我死死咬破,浓郁的血腥味在齿颊间弥漫开来。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少个漫长而屈辱的“再来”,黎远谦终于在天际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筋疲力尽地停了下来。 他看着我狼狈不堪、几近虚脱的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随即又被一种带着掌控欲的宠溺所取代,伸手捏了捏我苍白冰冷的脸颊: “看!我的病,吃了你几年配的药都不见好。要是真把小柠那丫头送走了,断了我的‘药引’,你怎么受得了!”他喘息未定,语气中带着一丝恶劣的得意。 “我一直把她放在身边,不就是舍不得你被我折腾得太狠吗?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呢?” 我终于彻底明白了他今天所有反常举动的根源。 他故意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折磨我,就是在用最直接、最羞辱的方式,身体力行地在我面前凸显夏之柠的“重要性”,从而让我彻底断了送走夏之柠的任何心思。 这其间一次又一次近乎虐待的粗鲁中,究竟掺杂了多少替夏之柠“报复”我的快意,又有多少是他对自己失控欲望的放纵,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我眼泪还没来得及滑落,便感觉身下一片濡湿的温热。 随手摸了一把,指尖触及一片黏腻,借着晨曦微弱的光看去,是刺目的鲜红——是血。 极度的恐慌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让我几乎说不出话来:“黎远谦,我——我流血了……” 黎远谦低头,在我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语气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乖,好好休息。小柠那边打电话来说她肚子又有些不舒服,我得赶紧过去看看她。” 他起身穿衣,动作间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回头对我露出一个带着期盼的笑容:“嗯…说不定,我今晚这么辛苦地耕耘,我们很快也要有我们自己的宝宝了。玫玫乖,我更期待我们两个因为纯粹的爱情而诞生的小宝宝,会长成什么可爱的模样。” 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在凌乱的床上,颤抖着手指,用尽全身力气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3。 医院里,年长的妇科主任医师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我的鼻子痛斥: “你这姑娘是疯了吗!刚做完刮宫手术就敢同房!现在宫腔严重感染,大出血!你是不想活了是不是!” “你那个混账老公在哪儿!把他给我叫过来!我非要好好骂他一顿不可!简直是禽兽不如!” .rH兔%兔*vq故M#事Fy屋8*7提#NO取Ia_本(h@文x勿J]:私}s[自d&搬5OU运y! 我连一句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便被一群护士手忙脚乱地推进了抢救室。 护士急匆匆地跑出来,询问我的家属在哪里,说有很多文件需要家属签字确认。 我下意识地拨通了黎远谦的电话,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夏之柠娇媚而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 “哎呀,是玫玫姐啊?谦哥哥他现在正在浴室里洗澡呢~他说呀,你在床上的时候像条死鱼似的,太让人没兴致了,所以非要拉着人家再来一次,真是的,折腾得人家现在骨头都快散架了哦——” 我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伸出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护士递过来的那沓厚厚的病危通知书,声音沙哑而平静:“我自己签。” 签了一张又一张印着“病危”字样的通知书,我的呼吸也随之越来越微弱,意识渐渐模糊。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夏之柠更新了朋友圈。配图是黎远谦侧着脸,满眼宠溺地亲吻着夏之柠高高隆起的孕肚,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美好的画面。 配文是:“只有爸爸非常非常爱妈妈,宝宝才会选择在爱的期盼中到来呀~[爱心][爱心]” 而第一个点赞的人,赫然是黎远谦。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张点赞的截图保存下来,然后,给黎远谦发了条信息,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分手吧。” 再次艰难地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几百个未接来电,无一例外,全是黎远谦打来的。 还有无数条信息,字里行间透着他近乎疯狂的急切与慌乱: “不分!玫玫,我不分手!怎么了?你是不是又不高兴了?你在哪儿?” “理理我啊…玫玫?你回我个电话好不好?我求你了…” “我把夏之柠赶走!我现在就让她滚!只要你不跟我分手,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不分手!” 我默默地将他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在医院里,依靠着现代医学的救治和自身顽强的求生意志,我足足休养了一个月,才勉强能够出院。 一个月后,我回到了那个曾被我视作“家”的地方。 黎远谦再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和精神奕奕,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主心骨一般,颓废地缩在客厅的沙发角落里,下巴上布满了青色的胡茬,眼窝深陷。 见到我推门进来的一瞬间,他黯淡的双眼骤然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冲了过来,一把将我紧紧抱住,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像个迷路后终于找到家长的孩子: “玫玫…玫玫你终于回来了…你到底去哪儿了?我以为…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派了好多人出去找你,把我们所有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都找不到你…我快急疯了…” 我任由他抱着,身体僵硬,象征性地拍了拍他的背。这次回来,我只为了拿走属于我自己的东西,然后彻底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在卧室里翻找我那本记录着多年心血的制药手册时,意外地在床头柜的抽屉深处,看到了我曾经给黎远谦精心调配的,用于治疗他所谓“性瘾”的药片。旁边还有一瓶一模一样,却标签不同的药瓶。 我心头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黎远谦每天都在按时“吃药”,却丝毫不见任何效果。 他经常为此抱着我,语气懊恼而痛苦:“玫玫…要是我这个破病能早点治好就好了…那样我就不用再和夏之柠有任何交集,就不会再让你受这么多委屈了…” “我真的…真的不想和除你之外的任何女人有身体接触…你知道的,我有多厌恶那种失控的感觉…”他曾经这样信誓旦旦地对我说,眼底的悔恨与深情足以以假乱真。 房间里,轻微的开门声响起,是黎远谦走了进来。 我下意识地迅速躲进衣柜与墙壁之间的阴影暗处。紧接着,我看到了让我如遭雷击的一幕,震惊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熟练地从床头柜里拿出我给他配制的药瓶,倒出里面的药片,然后不假思索地将那些凝聚了我无数心血、辛辛苦苦几个月才研制出来的药片,尽数扔进了马桶,按下冲水键,眼看着它们消失在漩涡之中。 随后,他从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药瓶里,倒出形状、大小、颜色都几乎完全相同的药片,装进了原本的药瓶里——那是普通的维生素C片! 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怪不得…怪不得那些药物对他丝毫不起作用! 原来,黎远谦他压根就没想过要治好他所谓的“病”!他从一开始就在欺骗我! 没想到,为了能心安理得地和夏之柠保持那种肮脏的关系,他竟然可以如此处心积虑,放任自己的“病情”不予治疗,甚至不惜将我辛苦研制的药物弃如敝履! 趁着黎远谦全神贯注地调换药品,我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从藏身之处逃出了房间,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客厅里,夏之柠不知何时又来了,大概是算准了我今天会回来。 她的肚子看起来已经非常硕大,像是随时都可能临盆。见到我从卧室出来,她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毫不掩饰: “哎呀,玫玫姐~你离开的这一个月,你猜猜我和远谦哥哥都干了些什么呀?” “他说,在这里,在我们曾经共同生活过的地方做,会感觉特别刺激,所以——” 她的手指妖娆地划过我和黎远谦曾一起挑选、亲手布置的沙发,又暧昧地指向我们最喜欢的那把云朵形状的单人摇椅,还有主卧室那张承载了我们无数甜蜜回忆的大床,甚至浴室里那个我们曾嬉笑着共同刷牙的洗手台…… “这里…这里…还有那里…我们都一一尝试过了哦~谦哥哥说,感觉真是刺激得不得了呢~他还说,真希望你能再晚几天回来,那样我们就能解锁更多姿势了!”她的声音娇媚入骨,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我正欲开口反驳,夏之柠却突然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地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尖叫: “啊!玫玫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你别推我啊!我的肚子…我的孩子!” 她捂着肚子在地上痛苦地呻吟,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黎远谦听到动静,急忙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看到夏之柠摔倒在地的样子,他想都没想,冲过来便是一个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脸上,力道之大,打得我眼冒金星,嘴角瞬间尝到了血腥味。他双目赤红,朝我歇斯底里地大吼: “韩荔玫!你他妈的有完没完!你就这么容不下她和我的孩子吗!” 4。 夏之柠“意外”早产,要生了。 黎远谦的亲朋好友几乎是倾巢出动,一股脑儿地涌到了医院,将产房外的走廊挤得水泄不通。 手术室上方那盏红色的“手术中”的灯,刺目地亮着,像一只不祥的眼睛。 黎远谦紧张得坐立不安,像一只困在笼中的野兽,在走廊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甚至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我曾经在他生日时,亲手去寺庙为他求来的护身符——那个他当时还嘲笑我迷信,说要坚信唯物主义的护身符——此刻,他不顾周围路人投来的怪异目光,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双手合十,一遍又一遍地低声祈求着: “信徒黎远谦,诚心祈求上苍垂怜…我愿意用我十年阳寿,换夏之柠母子平安…求求您了,一定要保佑她们母子平安…” 分明我送给他的时候,他还嗤之以鼻,说我这是在交智商税,转眼间,为了另一个女人和她的孩子,他却可以如此虔诚卑微。 一名护士匆匆从产房里跑出来,大声喊道:“哪位是产妇的丈夫!产妇情况危急,需要打无痛分娩针,家属赶紧过来签字!” 黎远谦像被电击了一般,一个激灵从地上站起身,不顾一切地朝着护士的方向狂奔过去,口中急切地应道:“我是!我是她丈夫!” 我恰好站在走廊的拐角处,躲闪不及,被心急如焚、横冲直撞的黎远谦狠狠一脚踹在了小腹上。 啸咝锭厂菵菘糓睚騪蜆叉闥惔堪枇垲 “滚开!别他妈挡老子的路!”他怒吼道,甚至没有看清被他踹倒的是谁。 一个月前才刚刚经历过两次手术,本就虚弱不堪的腹部,根本无法承受如此重击。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我眼前一黑,扶着冰冷的墙壁缓缓蹲倒在地上,冷汗浸透了衣衫。耳边,是那些亲朋好友们此起彼伏的埋怨与指责: “都什么时候了,还跑来这里添乱!看小柠都足月了,她还故意推人家,安的这叫什么心啊!” “就是!小柠那孩子多有礼貌,见着我们一口一个叔叔伯伯叫得多甜!不像某些人,心思歹毒!我看她就是存心想让小柠一尸两命,太恶毒了!” 还是路过的一位好心护士,见我脸色惨白如纸,身下的地面渗出了一滩刺目的鲜血,才大惊失色地尖叫起来,手忙脚乱地叫人将我送进了抢救室。 隔壁产房里,夏之柠的哭喊声穿透墙壁,带着十足的戏剧张力: “谦哥!谦哥!这一辈子,是我没有福气,不能陪你到老了!若有下一辈子,求求你,让我先遇到你!我一定好好爱你!” 黎远谦像疯了一样,拼命扒着产房的门,朝里面声嘶力竭地喊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恐惧与绝望: “夏之柠!你给老子撑住!给老子好好地活着出来!你听见没有!不许胡说八道!” 夏之柠还在里面继续她的“深情告白”:“谦哥,我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你!如果…如果我真的活不了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我们的宝宝,答应我,下辈子,你再娶我,好不好?” 黎远谦双眼猩红,理智全无,什么都顾不得了,对着产房门嘶吼:“夏之柠!老子不许你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答应你!只要你平安生下孩子,我就娶你!马上就娶你!” “我娶你!你听见没有!夏之柠!” “你要是敢抛下我和孩子走了!我就让宝宝管韩荔玫那个恶毒的女人叫妈!你听见了没有!给老子活下去!!” 我在隔壁的抢救室里,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盘旋。 连续两次大出血,我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一点点流逝,身体轻飘飘的,仿佛真的撑不住了。 弥留之际,耳边隐约传来的,竟然还是黎远谦对夏之柠那些撕心裂肺、感天动地的海誓山盟。 “我发誓!夏之柠!我爱你!我早就已经爱上你了!这份爱,比我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来得更猛烈!更深沉!” “求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没有你和孩子,我活不下去的!” 渐渐的,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越来越遥远…… 就在医生即将宣告我临床死亡的前一刻,耳边隐约传来隔壁产房方向,护士欣喜若狂的尖叫声: “恭喜黎先生!贺喜黎先生!黎太太母子平安!是个大胖小子!” 就在抢救室内的医生都以为我回天乏术,准备放弃的时候,病房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一架医疗救援直升机赫然出现在医院上空,并迅速降落在预留的停机坪上。 走廊里,许多闻声而来的护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发出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叹: “我靠!你们看见没有!从直升机上下来的那个男人,也太帅了吧!” “我的天!竟然直接派私人医疗直升机过来接人,这也太有实力了吧!是哪个大人物啊?” “天呐,爱了爱了!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气场简直两米八!那深邃的眼神,挺拔的身姿,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要是他是我男朋友就好了,做梦都要笑醒!” 傅陌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肩宽腰窄,锃亮的定制皮鞋踩在医院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稳而急促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喙的迫人气场,唯有微蹙的眉头和紧抿的薄唇泄露了他此刻内心深处的焦灼与担忧。 很快,他便在助手的指引下,来到了我所在的抢救室门口。 他推开沉重的病房门,刺鼻的消毒水味和死寂绝望的氛围让他目光骤然一沉。当他看到病床上那个面色惨白如纸、毫无生气的我时,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骤然紧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攫住了心脏。他没有片刻犹豫,大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却又坚定无比地将我打横抱起,动作间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极致珍重。 主治医生被他周身凛冽强大、不怒自威的气势震慑住了,但出于职业道德和医院规定,还是硬着头皮上前提醒他: “先生,这位…这位病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按照规定,遗体需要直系家属签字确认后,才可以领取……” 傅陌的脚步微微一顿,侧过脸,目光如寒刃般扫向医生,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与一丝压抑到极致的痛楚:“我就是她的丈夫。她不会有事。” 话音刚落,他已抱着我,在一众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的护卫下,向着医院为他开辟的特殊通道疾行而去,留下满室错愕的医护人员。 隔壁,正沉浸在母子平安的巨大喜悦中的黎远谦,听到外面的动静,奇怪地看了一眼被傅陌打横抱起、从他眼前一晃而过的我,眉头微微皱起,心头闪过一丝莫名的熟悉感:“咦?刚才那个女人…怎么看着那么像玫玫?是玫玫出什么事了吗?” 旁边一位不明所以的小护士顺嘴答道:“唉,别提了,那是下午刚抢救失败的一位病人,听说是大出血,没救回来。这不,她丈夫派了直升机来领遗体了,真是情深义重啊。” 黎远谦闻言,不疑有他地点了点头,可不知为何,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与烦躁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记得,玫玫今天出门时,穿的就是那样一双浅绿色的平底软皮鞋…… 另一边,我一被抱上直升机,机舱内早已待命的顶尖医疗团队便立刻围了上来,各种先进的仪器迅速连接到我身上,对我进行着紧张而有序的二次抢救。 傅陌紧紧地握着我冰冷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英俊的脸上布满了从未有过的焦急与痛楚,咬牙切齿地低吼:“韩荔玫!你给我醒过来!我不许你死!听见没有!” “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清楚呢!你凭什么死在我前面!韩荔玫!你敢死一个试试!” 到后来,这个一向以高冷矜贵、喜怒不形于色著称的男人,话语里竟然带上了一丝近乎哀求的颤音,眼眶也微微泛红: “小玫,你醒醒吧,求你了…只要你醒过来,以前的事,我都既往不咎…” 旁边的医生护士们都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跟在傅先生身边这么久,他们何曾见过他如此失态、如此卑微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傅陌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沙哑:“你不是说好,等解决了所有麻烦,就要嫁给我的吗?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食言?” “小玫,你如果再不醒过来的话,我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念你高中时候偷偷塞给我的那封情书了啊!那可是你亲笔写的!” “‘亲爱的傅陌同学,你就像一阵温暖和煦的春风,轻轻荡起了我心底那汪沉寂已久的、名为爱慕的波澜。在没有遇见你之前,我从来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心动,但是你的眼睛,你的嘴巴,甚至是你走路时微微晃动的衣袖与不经意间投来的一个眼神——’” 我终于再也听不下去了,被一股巨大无匹的羞耻感狠狠催动着,费力地、缓缓地睁开了沉重如铅的眼皮,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傅陌…你丫的…能不能给我闭嘴…” 6。 见我终于醒了过来,那些费尽心力进行抢救的医生们总算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傅陌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持,一把将我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揉碎。随后,他给在场的每一位参与抢救的医生护士,都包上了一个沉甸甸的、分量十足的大红包,以示感谢。 我虽然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身体依旧极度虚弱,必须要等直升机安全落地后,才能进行后续更精密的缝合手术。 傅陌深怕我再次睡过去,便一直想方设法地找话题跟我聊天,试图让我保持清醒。 但他讲的那些冷笑话,实在是太冷了,冷得我眼皮越来越沉,差点又一次昏睡过去。 傅陌见状急了,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韩荔玫!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才肯给我一个名分!” 我猛地睁开眼睛,一脸错愕地看着他:“哈?你说什么名分?” 傅陌板起脸,理直气壮地说道:“怎么?想赖账不成?高中那会儿,你可是亲手给我递了一封情书,那封情书我可一直都珍藏到现在呢!你在情书里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说以后长大了要嫁给我当老婆的!” 我沉默了,努力在早已模糊的高中记忆里搜寻着相关的片段,可左思右想,也完全想不起来这回事。 高中时期的傅陌,一直是所有女生心目中可望而不可即的校园男神,成绩优异,家世显赫,性格又高冷寡言,拒人于千里之外。 谁会那么不要命,敢去给他送情书啊,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而且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从光着屁股玩泥巴的时候就知根知底,彼此间太熟悉了,更不可能会发生这种戏剧性的事情。 傅陌见我一脸茫然,似乎真的想不起来了,索性从自己贴身的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被精致保护壳套着的老旧信封,递到我面前给我看。 那封情书被很正式地用一个透明的亚克力相框精心裱了起来,边角都用金边包着,看得出来主人对它的珍视,纸张虽已微微泛黄,却丝毫看不出岁月磨损的痕迹。 当看到信纸上那熟悉的、略显稚嫩的笔迹时,我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顿时哭笑不得: “傅陌!我想起来了!这封信,我当时不是让你帮忙转交给你隔壁班的同桌,那个叫陈浩的体育委员吗?你怎么…你怎么自己给私自扣下来了?” 空气中,陷入了一阵诡异而尴尬的沉默。 傅陌英俊的脸庞瞬间黑沉得如同锅底,咬着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韩、荔、玫!你可真有种!” 直升机很快便在一个拥有顶尖医疗设备的私人医院顶楼停机坪降落,我立刻被一群早已等候在此的医生护士推进了无菌手术室。 傅陌不放心我一个人,坚持换上无菌手术服,一起陪同进了手术室,站在一旁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手术期间,我的手机响了,傅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黎远谦,他毫不犹豫地帮我接了起来。 “喂,你好,我是韩荔玫的丈夫,请问你找她有什么事吗?”傅陌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疏离。 电话对面,传来黎远谦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怒火与不敢置信:“你他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我才是她的男朋友!韩荔玫呢?让她听电话!” 傅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哦?是吗?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妻子她,以前或许喜欢在外面交几个男朋友玩玩,但现在,她已经明确表示不喜欢你了,说以后要洗心革面,跟我好好过日子。所以,还请黎先生以后不要再来纠缠她了,免得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对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不堪入耳的威胁话语,傅陌被气笑了,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嘲弄:“什么?你要派人来弄死我?好啊!我随时恭候大驾。不过,我劝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和你那个刚出生的‘宝贝儿子’吧,别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电话被傅陌干脆利落地挂断。见我因为麻药的效力渐渐睡着了,他又小心翼翼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叔叔,是我,傅陌。小玫我已经安全接回来了,她之前伤得很重,失血过多,但您和阿姨别太担心,现在经过抢救,已经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医生说她需要静养,我想让她手术结束之后,先在我这里安心修养一段时间。您和阿姨如果方便的话,最好等半个月之后再过来医院看她。我主要是怕她现在情绪太过激动,会影响到身体的恢复。” 做完手术,又在傅陌的私人医院里精心休养了半个月后,我的身体才渐渐恢复了一些元气。 这天,病房的液晶电视里,正铺天盖地地播放着一场极尽奢华、轰动全城的世纪婚礼。 新郎是黎远谦,新娘是夏之柠。 病房外,来来往往的小护士们都在压低声音,兴奋地惊叹着: “哇塞!你们快看新闻!黎氏集团的总裁黎远谦和夏小姐的婚礼也太隆重了吧!简直就是现实版的王子与灰姑娘!真是太浪漫了!” “是啊是啊!听说夏小姐生完孩子之后,黎远谦简直是把她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当成了眼珠子一样疼爱呢!据说就是怕再次经历一遍在产房里,夏小姐哭着说要离开他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这些议论,看着电视上那对“璧人”幸福的笑脸,我现在的心里,已经全然没有了当初那种撕心裂肺的伤痛感觉。 明明只是半个月前才发生的事情,此刻回想起来,却仿佛是上辈子一样遥远而模糊了。 病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当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我狠狠地怔住了,眼眶瞬间湿润。 妈妈一见到我苍白消瘦的脸庞,眼泪一下子就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声音哽咽:“我的女儿啊!我的苦命的女儿!你当初为了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执意离开我们这么些年,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苦啊!” 当初,为了能和黎远谦名正言顺地在一起,我不惜与含辛茹苦养育我长大的父母决裂,断绝了所有联系。 黎远谦为此感动得无以复加,紧紧抱着我说,此生定不负我深情。 如今想来,真是讽刺至极。 一向严肃的父亲,此刻也眼眶泛红,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伸出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又在家人的陪伴和傅陌的悉心照料下休养了一个月,我的身体和精神才算基本康复。出院那天,傅陌亲自开车来接我。 然而,在我家那栋熟悉的别墅门口,却意外地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黎远谦在我家别墅门口的台阶上,不知道究竟坐了多久。 他身上那件原本洁白挺括的高级定制衬衫,被连绵的阴雨浇得透湿,紧紧贴在身上,沾染了不少泥渍,变成了肮脏的泥黄色。脸上的胡子拉碴,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打理过了,眼窝深陷,形容枯槁,与电视上那个意气风发的新郎判若两人。 一见到我从傅陌的车上下来,黎远谦就像被注入了强心针一般,猛地从台阶上站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着我迎了上来,声音沙哑而急切: “玫玫…玫玫你终于肯见我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求求你了…” “这一个半月,我快要疯了!我派了无数人手,去车站,去机场,去所有我们曾经去过的地方四处找你,都找不到你的任何踪迹,我真的快要急死我了!” 傅陌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我护在身后,看着黎远谦,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冰冷:“哦?那黎总可真是好兴致啊!一边忙着派人四处‘寻找’玫玫,一边还能抽出空来,顺带着风风光光地结了个婚,办了那样一场轰动全城的世纪婚礼,简直就是全国直播呢!真是分身有术,令人佩服!” 黎远谦这才注意到傅陌的存在,想到之前电话里那个自称是我“丈夫”的男人,脸色不禁更加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但那戾气转瞬即逝,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我身上,急切地拉着我的手,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玫玫!你听我解释!当时在产房,夏之柠她性命垂危,医生都说快不行了!我不那样说,她可能就真的没命了!我已经亏欠了她一个孩子,不能再让她因为我而欠我一条命了!那不是我的本意!” 他脸上的血色褪尽,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一种更强烈的、试图自我说服的偏执所取代,他急切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玫玫!你怎么会知道…不!你听我说,我是有性瘾,那是一种病!那些事,那些话,都不是我真心想做的,是病魔在控制我!我说希望你晚几天回来,那也是…也是它在作祟!你不能信那些!” 他语无伦次,眼神却异常执拗,仿佛只要重复得够多,就能说服我也说服他自己。 “玫玫,你相信我,这个病让我生不如死…我比谁都痛苦!因为它,我竟然…竟然伤害了你这么多次,我真是罪该万死!” 他捶着自己的胸口,表情痛苦,却更像一场精心排练过的戏剧,演给唯一的观众看。 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积压在心口的郁气化作一声轻飘飘的嗤笑:“你痛苦?黎远谦,我看你乐在其中,享受着失控的借口,游走在两个女人之间,不亦乐乎吧。” “我为你,熬了多少个通宵,翻了多少典籍,才研制出的那些药片,你转手就换成了最普通的维生素C。黎远谦,” 我一字一顿,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事到如今,你还当我是个可以随意蒙骗的傻子么?” 这时,傅陌已经从车上取下我的行李,他将行李箱放在门廊下,目光冷淡地扫过黎远谦,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锋利: “黎先生,即便退一万步说,你真的有这种所谓的‘病’,且这病短期内无法治愈,一个真正有责任感的男人,至少会做好最基本的防护措施。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夏小姐怀孕,这背后若没有刻意为之的放纵和私心,恐怕难以解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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