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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为受伤一直卧病在床的父亲顿时大喜,立刻指挥着众人开始布置婚宴,打算今晚就直接举行婚礼。 他们荒漠人可没那么多复杂的繁文礼节,所谓的婚宴,其实就是众人开开心心地大吃大喝一顿,让大家都知道谁结了婚就行了。 看着已经闹哄哄的所谓婚宴,知道现在怎么解释都说不清,萨尔叹了口气,干脆让心腹护送着伽尔兰到自己的房间去,打算晚上再仔细和这头肥羊谈谈。 虽然众人都很好奇萨尔抢回来的夫人到底长得什么模样,但是那位下了马车之后就一直用厚厚的披风挡住整个人,脸也隐藏在兜帽下面,四周还有人围着不让别人靠近,根本看不清。 众人只能遗憾地看着藏在披风下的‘少女’离开了这里。 萨尔一转头就被他的老爹给拽去,他这个所谓的婚宴主角还没怎么着,他的老爹已经喝高了,拽着他就从他小时候开始忆苦思甜,说他母亲去得早,自己辛辛苦苦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养育成优秀的匪徒,终于亲眼看到他成婚的这一天等等等等。 说到感慨之处,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大老爷们竟是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让人恶寒不已。 被自家不靠谱的老爹拽着走不开的萨尔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家老爹大哭大闹一顿后,抱着酒坛子直接躺倒在地,醉死了过去。 不止是他老爹,其他人也是幺五幺六地扯着他死命灌酒。 等萨尔总算是脱开身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被酒气占领的脑子清醒一些,这才快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等到了房间门口,他忽然发现那批强悍的护卫守在屋子四周,不准任何人进入其中。 他走过去,还没开口说话,带头的护卫看了他一眼,让开,示意他进屋。 萨尔呆了一下。 等等,这里好像是我的地盘,我的房间。 你们这种理所当然霸占我的地盘当成自己的态度很不对啊―― 年轻的马贼首领悻悻然地进了自己的屋。 抬头,一眼看到屋子里显然是在等着他的‘少女’。 灯下美人,若是换成其他人,少不得失神一瞬。 但是在从来不解风情的萨尔看来,‘少女’在他眼中自动变成了等重的金闪闪的金币。 忍耐。 这可是大笔的金币啊,可以换来数不清的金闪闪的金币啊。 为了可爱的金币,萨尔哼了一声,忍下不满,在屋子坐下来。 “说吧,你就这么跟我过来,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这个‘少女’淡定地着跟他一路行来的模样,已经不是用粗神经和傻白甜就能解释的事情了。 与其说是他挟持了她,他倒是觉得,更像是她故意碰瓷到自己身上,带着某种目的性跟着他回来。 他倒是不在乎她打什么主意,他们就是一帮及时行乐,度过今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明天的匪团而已,有什么值得这种贵人算计? “因为你说要娶我啊。” 伽尔兰坐在桌边,一手托着下巴,瞅着他。 萨尔:“…………” 咱能不提这茬不? 伽尔兰笑眯眯地继续说下去。 “不过,想娶我,你是不是该给我足够的聘礼?” 一提到钱,萨尔瞬间提起十二万分的警惕。 “我没钱!” 伽尔兰笑了。 “我不要钱。” 他说,“甚至于,我可以给你钱,一大笔你想象不到的巨额财富。” 萨尔沉默了一瞬,他看着伽尔兰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凌厉。 “我不知道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是带着这么点人就敢来到费拉匪团的地盘,你未免也太自信了些。” 他冷笑着盯着伽尔兰。 “就算你那些护卫很强,毕竟也只有十来人而已。群狼还能咬死狮子,我这边的人数是你的几十上百倍,你真自信就那么几个护卫能保护好你?” 萨尔以恐吓的口吻说道。 “的确,区区十来个护卫想要抵挡你们所有人不可能。” 伽尔兰双臂支在桌面上,双手交握在脸前。 交握的双手挡住他微动着的唇。 细长睫毛垂下来,他说:“我看到你的寨子里有不少的妇孺和孩子,在我被你们解决掉之前,我的护卫完全有时间冲出去抓那么几个做人质……” 砰地一声巨响,萨尔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桌上,打断了伽尔兰的话。 那双吊梢眼死死地盯着伽尔兰,原本的懒散消失得干干净净,这一刻煞气翻腾。 “你敢动一个我的人试试。” 萨尔用极其可怖的眼神盯着伽尔兰。 伽尔兰和那双凶狠的眼对视片刻。 忽然,他笑了一下。 “不错,是个称职的首领,算你合格了。” 伽尔兰一边说,一边站起身。 他绕过桌子走到萨尔跟前,仰头和其对视,在后颈扎成一束的黑发从他侧肩垂下来。 “只要你能把我想要的聘礼给我。” 他笑着说, “我就履行自己身为首领夫人的义务,我给你们费拉人一个安居之所,如何?” “…………” 年轻的马贼首领皱着眉看着伽尔兰。 很奇怪。 明明这个人的身型比自己矮不少,但是不知为何,他就是有种被身前这个‘少女’压了一头,反而是自己在对方面前矮了一截的错觉。 但是不得不说,这个人口中的‘安居之所’让他蓦然心动了一下。 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之后,萨尔再次开口。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你……” 伽尔兰看着他,低声说。 宛如最纯粹的金子融化而成的金眸微微眯起,灯光映进去,折射出最明亮的光。 亮得让注视着那双金眸的萨尔一时间都觉得有些晃眼。 “……把这片和你同名的荒漠献给我。” 萨尔的眼角猛地一动。 他刚要说话,忽然从外面传来嘈杂的吵闹声,很明显是打斗的声音。 出事了? 他快步向门口走去,想要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乱子。 但是刚走了一步,忽然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一脚硬生生地踹开。 萨尔错愕地看到一名他从未见过的高大男子踹开房门闯进来,昏黄灯光下,一身漆黑的盔甲渗出丝丝夜晚的寒气。 那名男子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就让他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一瞬间竟是有种被噬人的野兽盯住的错觉,骇得他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你怎么会来――”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伽尔兰看了还在这里的萨尔一眼,吞下了后面半句话。 顺利进行的计划突然被打断,这让他不快地盯着赫伊莫斯,问道:“你来做什么?” 他的语气中透出明显责问的意味。 赫伊莫斯看着伽尔兰,金红色的眸底像是有火在烧。 他挑眉,以压抑着怒气而又带着挑衅意味的目光看着伽尔兰,说:“来抢亲。” 伽尔兰:“…………”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下来,气氛不知为何忽然变得极为尴尬。 萨尔瞅伽尔兰一眼,又瞅赫伊莫斯一眼。 看着两人都是一脸不服气地互瞪着的模样,他想了想,用大拇指指着赫伊莫斯,转头问伽尔兰。 “你姘头?” 伽尔兰:“………………” “赫伊莫斯,你现在干掉这家伙,我不拦你。” 伽尔兰说,面无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时间线是成为王太子之后。 这个应该记得了吧?_(:з」∠)_ 第322章 看到那个突然闯进来的可怖男人与‘少女’之间的对视,还有两人之间某种微妙的氛围, 萨尔立刻悟了。 “你姘头?” 他直接问道。 然后就获得了伽尔兰一个面无表情的眼神。 “赫伊莫斯, 你现在干掉他,我不拦你。” “等等, 给我等一下, 你们这对小情侣吵架是你们的事, 别扯上大爷我啊!” 萨尔连忙喊到。 他光顾着好奇,没听清那个男人的名字, 也不感兴趣。但是现在他敢确认这两人是认识的, 而且绝对有着很微妙的关系。 所以他直接转向赫伊莫斯,说, “兄弟,你放心,大爷我对你的女人不感兴趣,啧, 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他瞥伽尔兰一眼, 眼神很是嫌弃。 “大爷我呢, 最爱的只有金币,弄她回来目的也只是捞一笔钱, 婚礼什么的那都是下面的家伙起哄弄出来的, 不作数。” 他看似大大咧咧、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我看你们还有得聊, 正好,我酒喝多了出去撒泡尿,你们自己搞定。” 吊梢眼的眼角挑起来, 他意有所指地瞟了赫伊莫斯一眼。 “这位兄弟,干脆,我就把我这个地方借给你,直接过新婚夜?” 萨尔一边说,一边从赫伊莫斯身边迈步走向门口。 赫伊莫斯没动,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目光从始至终只是盯着伽尔兰。 啪的一声,房门关上,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房间外面,啪的一下关上门的萨尔后怕地吐出一口气。 要知道,他前脚迈出这个房间,后脚在房间里硬撑着装出来的不在意的表情立刻就垮了下来。 只是被那个黑衣的男人看了一眼,一直到现在,他的心脏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一样。 那个男人很危险。 从看到黑衣男人的那一刻起,他的直觉就在疯狂地警告他。 那个男人危险到――让他有种靠近一步都是活该找死的感觉。 所以萨尔当机立断,撇清了自己和‘少女’的关系, 然后,果断尿遁,逃离了修罗场。 他站在门口,目光烦躁地扫了一圈四周。 那十来名护卫皆是继续沉默地守在屋外,完全看不出来刚才和闯进屋子里的男人打了一顿。 显然,是因为房间里的‘少女’没有发话,他们就没有进去。 他们显然没把萨尔看在眼里,就算萨尔站在门口,眼角余光都没有扫他一下。 胡乱挠了挠自己那头鸟窝般乱糟糟的头发,萨尔在心里骂了一句,悻悻然离开了这里。 ………… 被打扰了计划的伽尔兰还在生气,本来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只差最后一步,他就能把这个费拉匪团的首领拿下。 只有拿下这个首领,他才能在萨尔荒漠实施自己下一步的计划。 最让他不爽的,是赫伊莫斯竟然一直暗中跟着他的事情。 “你一直跟在我后面?” “…………” 赫伊莫斯没吭声,一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伽尔兰。 漆黑的额发散落在他的眼角,掩住他眼底隐隐渗出的煞意。 一团灼人的火焰在他心口烧着,几乎就要爆发出来,但是看着对面的少年,他强行压下心口的戾气。 浅浅地吐出一口气,他走上前,伸出手,整理了一下伽尔兰斜到侧肩的披风。 赫伊莫斯低着头,金红色的眼眸定定地注视着伽尔兰。 他低声说:“我怕你又要走。” 伽尔兰本来还火大着,但是赫伊莫斯这么一个动作、一句话,就让他满肚子的气瞬间泄下去大半。 他一时间竟是不知该怎么回话。 毕竟他的确就在不久之前做出了瞒着众人离家出走的蠢事,所以现在赫伊莫斯说担心他再次偷跑所以才跟踪他,他还真是无法反驳,也没办法生气。 而且,赫伊莫斯跟着他的这个行为,恐怕还是经过卡莫斯王兄他们默许的。 说不定王兄歇牧尔他们也担心自己独自跑出来之后脑子一抽,又来一次离家出走。 以前身为王子的他翘家还能掩饰一下,但是若是现在已经成为王太子的自己翘家,那问题可就大了。 “我既然选择回去,成为王太子,就不会再反悔,更不会一声不响地再走掉。” 伽尔兰说,他明亮的金眸和赫伊莫斯对视,带着坦然之色。 “我说过,我来到这里,只是想要解决萨尔荒漠的事情。” 他说, “既然做了王太子,我就多少该尽点责任,不是吗?” 当初塔斯达使团在经过这片荒漠的时候,奥帕达的兄长勾结此地的匪团夜袭塔斯达使团。 那个时候,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防止对方狗急跳墙,他放了那个匪团离开。 但是那时候放过那些匪徒,并不代表他不打算秋后算账。 他原本是打算等塔斯达使团安全离开,而自己也安全回到王宫之后,就将此事告之卡莫斯王兄,让王兄派军队剿灭那个匪团。 但是,在回到王宫之后,先是赫伊莫斯向他倾诉恋慕之心向他求爱,吓了他一跳,然后没过两天就被卡莫斯王兄派到托泽斯城,紧接着就是海盗来袭,托泽斯城血战,好不容易打赢了,刚回王城,赫伊莫斯就被陷害,他又忙着救赫伊莫斯。 救完赫伊莫斯,他就为了不做王太子偷偷地翘家了。 …… 一堆事情接连发生,让人喘口气都来不及,根本没时空去考虑剿匪的事情。 直到现在,才终于有时间去考虑这件事。 赫伊莫斯皱着眉问:“几个不成气候的匪团,要解决他们很容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做得这么麻烦?” 虽然萨尔荒漠的匪团众多,但是只要伽尔兰一声令下,让他或者凯霍斯率军前来,剿灭他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不明白伽尔兰为什么非要亲自过来。 “想要剿灭荒漠中的匪团的确不难,我查过记录,似乎每隔一段时间王庭就会来剿一次匪,剿灭一次,萨尔荒漠就会安静一段时间。” 伽尔兰摇了摇头。 “但是,也仅仅安静一段时间而已,很快,或是逃掉的旧匪团,或是新的匪团又会出现。就跟野草一样,你烧得再多,隔了一段时间,它又会长出来。” 伽尔兰一边说,一边抬起手解开披风领口的绳结。 他脱下这身厚实的披风,随手将其放到桌子上,然后自己在桌边坐下来。 “在亚伦兰狄斯的国土上,不该存在这种匪徒的乐园。” 他说,“所以,我才想来这里实地走一趟,亲眼看一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要怎么做,才能彻底解决掉这个问题。” 而在萨尔荒漠土生土长的费拉匪团,便是他找到的,解决这个困局的钥匙。 就在伽尔兰琢磨着要不要现在让人去把萨尔叫回来,好继续说正事的时候,站在一旁的赫伊莫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一步,走到坐着的伽尔兰身前。 灯火晃动了一下,眼见一个影子笼罩过来,伽尔兰下意识抬头去看。 赫伊莫斯俯身,双手按在粗糙木椅的扶手上。 高大的身躯、张开的双臂,以及木椅的扶手靠背形成一个狭小的空间,将少年囚禁在其中。 他低头俯视着被他压制于座椅上的伽尔兰,灯光映在他身上,他宽大的影子几乎整个儿将伽尔兰笼罩住。 “所以,你找到的解决问题办法,就是和那个马贼成亲……吗?” 金红色的眸子凝视着近在眼前的少年,眼底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从外面的夜色中带进来的寒气。 赫伊莫斯的声音很低,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着。 伽尔兰一怔。 “我进了这座营地之后,就看到他们在举行婚宴。” 不等伽尔兰回过神来,赫伊莫斯深深地看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们说,是他们头目今晚要和你成亲。” 他说:“所以,我很生气。” 他的眼直勾勾地盯着伽尔兰。 他说得很慢,语气听起来也很平静,甚至似乎还带着一丝温柔,但是偏生说话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伽尔兰,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生气。” 和那双就算在阴影中仿佛也透着利芒的眼对视着,伽尔兰的喉咙不由得咽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两人此刻的姿势在无形中给他一种压迫感的缘故,他忽然有点紧张。 赫伊莫斯为什么生气,他当然知道。 因为赫伊莫斯对他…… “这只是一个用来掩人耳目的借口而已,我想要进这里看看,总得想个办法……” 伽尔兰小声回答,只是说到一半就消了音。 他垂着眼,细长的睫毛微微动着。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心虚气短。 或许是因为赫伊莫斯此刻注视着他的眼神,太过于深邃,让他无法与之对视。 “我当然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 可是就算只是一个借口,也不行。 赫伊莫斯低着头,俯视着垂眼避开自己目光的伽尔兰。 少年的睫毛微微动着,睫毛的影子落在白皙的颊上,随之晃动的痕迹让人看着就心痒难耐。 粉色的唇微抿着,像是初春中被风吹过的初绽的花蕾。 身前的少年是如此的美好,他总想小心翼翼地守着,生怕让人多看一眼,就会对其生出觊觎之心。 那种觊觎之心,哪怕只是一点,他也无法忍受。 赫伊莫斯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松开双手,主动放开那个近似于囚禁着对方的狭窄空间。 他后退一些,让自己的影子从对方身上移开。 他的行为让伽尔兰抬眼,困惑地看他。 赫伊莫斯俯身,单膝落地,半跪在伽尔兰的身前。 他的目光与坐着的伽尔兰平齐,与之平视着。 漆黑的发丝略显凌乱地散在他的眼角,让他凌厉的目光变得柔和了几分。 也或许是因为此刻他的瞳孔中映着伽尔兰的影子,才会流露出这种温柔。 “我知道那是借口,是假的。” “我知道我因为这种事生气很愚蠢。” 赫伊莫斯伸出手,粗糙的指尖抚着伽尔兰的颊。 他看着身前少年的目光中带着灼热且无法自控的爱恋。 “可是,伽尔兰,与你有关的事情,无论真假,都会让我失措,甚至于失控。” 他的指尖从伽尔兰颊边落下,捏起一缕长发。 他低头,温柔地吻了吻手指间那缕被染黑的长发。 他说:“……你明白吗?” 伽尔兰怔怔地看着赫伊莫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那张俊美的脸向他靠近,一点点的,他几乎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息掠过他的眼角。 他想,他应该躲开。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算已经没有被限制在对方的双臂中,他也仿佛陷落在对方的目光形成的无形的囚笼之中,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赫伊莫斯靠过来,似乎要吻他。 下意识的,他紧张地闭上了眼。 看着伽尔兰闭着眼,紧张得睫毛微动的慌乱模样,赫伊莫斯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低头,吻了一下那软软的唇瓣。 甘甜的气息渗入唇中。 就在他想要再一次、更深的吻下去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响声。 伽尔兰瞬间被惊醒,睁开眼,猛地站起身来。 赫伊莫斯皱眉,跟着站了起来。 两人同时向外面看去,与此同时,一个洪亮的大嗓门透过门板传了进来。 “嗝儿,儿子――嗝儿――把你的新娘带出来,嗝儿,让你老子、让大家看看――以、嗝儿,以后的首领夫人――” 在一堆不着调的部下的起哄下,萨尔的父亲,那位费拉匪团的大头目带着大队人马杀来了这里。 他那张糙脸整个儿已经红透了,一边打着酒嗝儿,一边嚷嚷着。 一堆同样喝高了的马贼们晃晃悠悠地跟在他后面,胡乱跟着嚷。 这群人本想闯进来,但是被守在外面的护卫给拦住了。 护卫彼此交换了下眼神,碰碰几下,这群醉鬼全部被护卫们放倒在地,哎哟哎哟的痛喊出声来。 同样被放倒的大头目一着急,就直接扯开嗓子冲屋子里面吼。 “萨尔!你这个混小子!我可是你老子!嗝儿――你――嗝儿――别娶了夫人,就忘记了你老子――嗝儿――给老子我――” 他一句话还没吼完,唰的一下,紧闭的大门忽然打开。 出现在众马贼面前的不是他们的小头儿,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男人。 那个高大俊美的男人站在门口,还有一个稍小的身影被他挡住了大半,让众人都看不清楚。 而男人一只手微微抬起,那姿势,明显是将那人牢牢地护在自己身后。 费拉匪团的大头目醉醺醺地坐在地上,一脸茫然地看了看站在门口的赫伊莫斯,又看了看明显被男人护在身后的伽尔兰。 脑子一闪,电光火石间,他悟了。 这一刻,他怒发冲冠,目眦欲裂。 这一瞬,他冲着两人一声怒吼。 “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把我的萨尔怎么了?老子要你们赔命!” 伽尔兰:“…………” 天气太热了,还是将这什么费拉匪团直接灭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嗯,天生父子。 第323章 就在醉醺醺的匪团头目那句不堪入耳的话让一贯好脾气的伽尔兰都差点发火来一次天热匪破的时候,不久前尿遁的小头目火急火燎地赶回来, 在关键时刻拽住自家不靠谱的老爹, 将那群没皮没脸起哄着的下属们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连踢带打地将他们全部赶了回去。 好不容易才将那群喝醉了的糟心猪队友解决掉, 他根本没时间松气, 在琢磨了好一会儿之后, 萨尔烦躁地搔了一把自己乱糟糟的黑发,抱着一种悲壮的决心向他自己的住所走去。 虽然他的直觉告诉他接近那个男人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但是想到那个男人闯进来之前‘少女’对他说的话, 他就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要问清楚, 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安身之所啊…… 费拉之民已经在荒漠中迷失得太久了…… 当他迈步走进原本属于他自己的屋子时,守在屋子外面的那些护卫虽然都没有拦他,但是看他的眼神都极为不善。 萨尔撇了下嘴,装作看不到护卫眼中的怒意。 但是他也能够理解, 毕竟自己的老爹和那群下属撒酒疯搞出来的闹剧实在是丢尽了他们费拉匪团的脸。 别说那些护卫, 说真的, 如果那不是自己老爹,他都想亲手揍那个老家伙一顿。 而且萨尔敢保证, 若不是他及时赶到, 就凭老家伙那张口无遮拦的嘴, 他们一群人绝对已经凶多吉少。 不说这些一看就不简单的护卫,萨尔的直觉告诉他,恐怕仅仅只是那个黑衣男人一出手, 就能将他们全部解决。 萨尔推门走进自己的房间,一抬头,就怔了一下。 他看见那名黑衣男子站在对面,微低着头,似乎正在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锐利的眉眼透出一分柔和,初见时从其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近乎实质性的戾气更是不见了分毫。 而让萨尔怔住的是,是黑衣男子身边那位身型稍小的人。 伽尔兰已脱掉了厚实的披风,染黑的长发在他后颈扎成一束。 他穿着一身轻便的无袖束腰短袍,深色的腰带勾勒出他纤细的腰线。 虽然姿容极美,但是一眼看过去,任谁都不会认错,那是一位少年。 难怪―― 难怪他就觉得不对劲。 第一眼看到伽尔兰时,他就觉得,这个‘少女’虽然容貌的确很美,但是不知为什么,看起来没有一点女人味。 他那个时候心里还犯嘀咕了许久。 没想到,还真不是女的。 ……等等! 这就是说,他特么是以抢匪寨夫人的名义抢了一个男孩子回来??? 操! 这要是被那群兔崽子手下们知道这件事,绝对会把他嘲笑到死。 擦擦擦!他的一世英名! 心里刚翻腾过这么一个念头,那名少年忽然转头向他看来,金眸微微一弯,神情似笑非笑,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萨尔立刻稳住心神,告诫自己别去多想。 这位是男是女与他真没多大干系,毕竟肥羊无论男女到手的赎金又不会变。 而且现在的状况看来,他所期盼的天价赎金大概是没了,他最心爱的金币更是没了踪影。 毕竟,他抢回来的可不是他以为的肥羊,反而更像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萨尔深吸一口气,他抬头,迎向少年那双明亮的金色眼眸。 他问:“你刚才说,给我们安身之所,是什么意思?” 他一个马贼头子,不懂得什么拐弯抹角、旁敲侧击的技巧,一刀子捅进去,直接见血,才是他们最擅长的。 所以,他也懒得含糊,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了自己最在意的这个问题。 伽尔兰笑了一下。 “四百多年前,当时亚伦兰狄斯有一位纳迈尔王,他开疆扩土,将亚伦兰狄斯的国土足足扩张了一倍之多。” 他没有回答萨尔的问题,反而说起了一件似乎与之毫无关联的历史故事。 “这位因开拓疆土而极受赞誉的亚伦兰狄斯王留下了众多的传说,而这些传说中,大多都有着十名跟随他征战四方的骑士的身影。” “这十名忠心耿耿地追随着纳迈尔王,为其征战的强大骑士最后也获得与其的功绩相匹配的奖赏。” “当战争结束之后,纳迈尔王赐予了这十名骑士荣誉的封号,大笔的财富,以及封地。” “这十名骑士因此而建立自己的家族,他们荣耀的名号也一代代地传承了下去,成为不朽的传说。” 伽尔兰注视着萨尔。 这个一直以来都看似懒散、仿佛什么都不在意,带着点痞气,看起来似乎混不吝,偏生关键时刻又知道进退,行事颇为圆滑的年轻匪徒头目站在原地。 一双吊梢眼沉沉地盯着伽尔兰,面无表情,只是眼角微微上吊着,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费启尔。” 当这个名字从伽尔兰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萨尔的眼角难以抑制地抽动了一下。 “当初纳迈尔王麾下的十大骑士之一,享负盛名,在传说中留下赫赫荣耀之名的高山骑士……” 看着那位年轻的马贼头目不自觉用力抿紧的唇,停顿了一下的伽尔兰继续说了下去。 “……他绝对不会想到,四百多年后,他的后裔竟然沦为了声名狼藉的马贼。”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重锤一般重重地砸在萨尔的胸口。 砸得他几乎一口气喘不上来。 “费启尔,四百年前,他为守护亚伦兰狄斯人征战四方,而四百年后,他的后裔却成了以杀人抢劫为生的匪徒。” “我们从不杀无辜的人!” 萨尔冷声反驳道。 “萨尔荒漠的人都知道,我们费拉之民从来只求财,不伤人命!” 少年微微歪头。 “所以呢?” 他问。 “只求财,不伤人命,你们就不是马贼了?” 萨尔呼吸一窒。 少年的话一针见血,赤裸裸地剥开了他们的伪装。 只求财,不伤人命。 这是费拉之民最后的底限。 这是他们身为那位荣光的骑士后裔最后的坚守。 ……哪怕这所谓的坚持是如此的空泛无力,是他们的自欺欺人。 一片死寂的沉默中,萨尔用力地攥紧拳头。 他咬紧牙,攥紧的手指用力到掌心都刺痛不已的地步。 费启尔。 高山的骑士。 这个迈纳尔王赐予的荣耀的名号已经淹没在历史的河流中,数百年来再也不见天日。 他们这些后裔甚至连先祖的名字都不敢说出口,只敢自称为费拉人。 但是不管如何掩人耳目,他们所做的事情终究还是玷污了先祖的荣光…… 深深地吐出一口浑浊的气,萨尔睁开眼,他的眼底已经没了平日中的浪荡,而是透出深深的苦涩。 费启尔。 这个压在他们历代人身上的先祖名号一直沉沉地压在他们的心头,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他的父亲常年酗酒,何尝不是因为承受不住这种重压。 曾经荣耀的伟大骑士后裔,却沦为最低劣不堪的匪徒。 曾经是王手中守护民众的利剑,如今却只能以掠夺民众为生。 何等可悲。 “这位阁下,虽然我不知道您是谁,但是想必身份高贵,对我这种匪徒来说是高不可攀之人。” 已经冷静下来的萨尔注视着对面的少年,沉声道。 “您这样的人,不仅摸清了我们费拉人的老底,还特意找借口进来这里,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想不到,我们这些人到底有什么值得您这种身份高贵的人谋算的价值。” 伽尔兰看着他,嘴角扬起。 “我的目的,我已经说过了。” “…………” “我要你,把这片和你同名的荒漠献给我。”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很简单,我要你,还有费拉之民,从今天起成为我手中的剑,为我去扫荡这片荒漠。” 伽尔兰说, “我说过,我不要你的钱,还会给你大笔的财物。” “我给你们五年的时间,五年之后,我要萨尔荒漠中除了你们费拉之民以外,再也没有其他匪团的存在。” 萨尔心口一悸。 “你要我们帮你去剿灭萨尔荒漠的其他匪团?” “就是如此。” 萨尔皱起眉。 “为什么选中我们?” 伽尔兰笑了起来。 他竖起一根手指,金眸微微弯起。 他说:“因为萨尔荒漠所有的匪团中,只有费拉人只求财,不伤人命。” “…………” 萨尔沉默了许久。 他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 伽尔兰点头。 萨尔抬眼看了伽尔兰一眼,又下意识往左边看向那位黑衣男子。 男子一身黑发,比他要深得多的漆黑的发仿佛是夜色融化而成。 他安静地站着的时候,就仿佛是黑夜的化身,目光只是落在少年身上。 与男子相反,少年虽然也是黑发,但是却给人一种极为明亮的感觉。 并不是因为肤色的缘故,那种明亮感仿佛是从少年身体里渗出来,他所在的地方,就像是有着柔和的光。 明明是相异的极端,偏生不知为何站在一起时,有种说不出的融洽感。 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个男人看起来不像是会屈居人之下的角色,但是,对少年却又似乎百依百顺。 萨尔觉得,有种看到了以前被他的祖父驯服了的荒漠狼的错觉。 这个念头只是在萨尔脑中一闪而过。 他摇了摇头,没心思多想,转身快步离开了这里。 他给少年的回答关乎着整个费拉人未来的命运。 他必须好好地想一想…… ………… 等萨尔走后,一直抱着双臂靠在墙壁上的赫伊莫斯才抬眼,眼角余光淡淡地瞥了那个匪团头目的背影一眼。 “你觉得他做得到?” 据查探的情报,费拉匪团虽然是盘踞萨尔荒漠中的几大匪团之一,还是此地土生土长的匪团,但是却是这些大匪团之中势力最弱的一个。 那个袭击过他们的西瓦里匪团的势力也比他们强大。 不过这也难免,毕竟费拉匪团就算抢劫也是颇为节制,不像其他匪团那般穷凶极恶。 收获少了,自然发展不如其他匪团。 “我进来这里的时候亲眼看过了,虽然是匪团的营寨,但是里面的气氛却很好,还有不少老人、妇孺和孩子。” 伽尔兰轻笑着说。 “看得出来,他们都是发自内心地爱戴着自己的首领……所以,萨尔一定对他们很好。” 他淡淡说:“我就算要选一把刀,也不会选西瓦里那种,我嫌脏。” “但是据我了解,费拉匪团很难打赢西瓦里匪团。” “咳,这个嘛。” 伽尔兰咳了一下,看向赫伊莫斯。 “我觉得,费拉匪团里混进去一个人什么的,应该不怎么起眼。” 赫伊莫斯挑眉。 “你让我去假装马贼?” “……就这一次!” 让堂堂亚伦兰狄斯的王子、号称最强的黑骑士假装成一个马贼,伽尔兰自知理亏。 他冲赫伊莫斯笑,各种夸奖和赞誉飞快地往赫伊莫斯身上丢。 “只要你出马,就什么都解决了,像你这么强,甚至都不需要其他人,一个人就能解决掉那什么西瓦里匪团。” 伽尔兰瞅着赫伊莫斯,小声说,“你可以带个面具,这样别人就认不出来了。” 他眨眨眼,又讨好地补充了一句。 “面具我给你准备,好不好?” 赫伊莫斯笑了起来。 他看着伽尔兰的眼底是快要溢出来的宠溺,还有纵容。 “好。” 他说。 就在伽尔兰因为目的得逞刚松了口气的时候,赫伊莫斯忽然俯身。 薄薄的唇凑到少年微张的唇上,就这么亲了一口,甚至还趁其不备轻轻咬了那粉嫩的唇瓣的一下。 “那么订金我就先收下了。” 他说, “剩下的报酬我事后再找你要。” 猝不及防被吃了豆腐的伽尔兰呆了一下。 “报酬?” “当然。” 赫伊莫斯理直气壮。 “没好处谁给你做事?” 伽尔兰:“…………”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没法反驳。 作者有话要说: 萨尔这个角色其实本该是正文里设定的伽尔兰麾下的一个下属角色,费拉之民也是伽尔兰收入麾下的一个势力。 算是改邪归正的势力。 它本来在伽尔兰抗击入侵者加斯达德人以及开辟扩宽商路等事迹中都该出现的,后来考虑到拖沓以及其他问题,砍掉了没写。 但是想了想,决定把这个角色用番外写出来。 _(:з」∠)_ 第324章 乱糟糟的一夜终于过去,天色已经大亮。 夜晚的寂静被清晨的喧闹取代, 虽然大多数男人此刻都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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