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够！_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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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得知她出身中医世家，我眼睛一亮，立刻翻出笔记本向她抛去各种问题。李薇年纪轻轻却学识渊博，也不藏私，在她养伤期间，我在中医学方面可谓是进展极大。我们两个的关系也亲近了不少。村里为了答谢导师和学生们长途跋涉来到这个偏僻的山村，特意摆了几桌酒席。我爸专门给我导师带了一瓶酒，还告诉我这可是他好不容易从隔壁镇上的酒厂里求来的原浆，滋味别提多好了。导师立刻给她自己和李薇倒了一杯，慢慢品了起来。李薇偷偷抿了一口，吐了吐舌头。我将她手中的杯子接过，劝她伤口没好完，可不许多喝。晚上，村长给导师满上一杯，众人正要举杯。我却在杯中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味。同时，我的眼前出现了一条字幕。我悚然一惊，立刻站起身大叫一声别喝。众人被我的举动吓得愣住，战战兢兢不敢动弹。李薇接过我的酒杯仔细辨认了一番，面色一变： “这酒里面有毒，大家都别碰！”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齐看向了我爸。我爸也一头雾水，不知道如何解释。一声呜咽穿破了人群，福宝一张胖乎乎的小脸涨红，泪水不住涌出。 “叔叔，你为什么这么讨厌福宝！福宝只是想让村子里的大家都身体健康，没有下毒啊！” 沈霭也哭了出来，他抱住福宝，跪在地上一下一下不停朝我磕头。 “冯生，你不能因为我抢走了悦悦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撒谎啊，我给你磕头了，你放过我们吧！” 傅悦悦和安宁怒气冲冲地跑出来，一个把沈霭父子俩护在身后，一个拎起酒瓶就要砸向我的脸。 “你敢对我动手！”我毫无惧意，抬手将酒瓶握住。安宁反而被我的态度吓退了，我嗤笑一声，目光转向相拥而泣的沈霭父子。 “你说只是放了强身健体的药草，这里正好有大学教授和中医世家的人，请你拿出来给他们辨认一下，是哪种草药。” “冯生，你适可而止！”傅悦悦皱着眉打断了我，轻咬贝齿。 “我知道你因为以前的事情还在记恨沈哥，但这不是你在这种场合闹事的理由！立刻向福宝和沈哥道歉，不然这事没法收场。” 沈霭叹息道：“悦悦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愿意为难冯生。只要你跪着给我和福宝敬一杯酒，我们就原谅你。” 福宝也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小脸皱成了一团。我不语，冷眼瞧着她们的表演。趁乱跑去酒缸里捞东西的师弟师妹快步跑了回来，用报纸裹着一堆皱巴巴的草叶。 “这是乌头！”导师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唇都在颤抖。村民们震惊不已，虽然他们都拿福宝当成小神医，但是下意识更信任城里来的大学教授。谁都知道乌头有剧毒，这么大的剂量放在酒缸里，一口下去就没命了。沈霭将傅悦悦和福宝护在怀里，愤恨无比。眼见周围的村民围了上来，要求这一家人给个说法。 “大家都不相信福宝，我信！” 傅悦悦心一横，将酒杯一饮而尽，甚至来不及阻拦。沈霭满眼怜爱地看着她，福宝也钻进她怀里撒娇，让傅悦悦的心中升起一股甜蜜来。但是很快，她就感觉头晕眼花、全身麻木，一头栽倒在地。沈霭扑到她身上拼命摇晃着她的身体，他这回是真的慌了，面色狰狞地掐住福宝的脖子。 “你到底放了什么，你不是说是强身健体的药材吗？她为什么会晕倒！” 福宝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只顾着哭。导师立刻给傅悦悦抢救，抠她的嗓子眼想让她把酒吐出来，又将她连夜送去镇上的卫生站。但是还是晚了一步，傅悦悦虽然保住一条命，下肢神经却严重受损，完全瘫痪了。在她又一次发脾气将沈霭父子赶出病房之后，我端着药给她输液傅悦悦现在早就没有刚回村时意气风发的模样了，眼下有着深深的乌青，乌黑浓密的头发乱糟糟的，生出了几缕银白。 “冯生，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很可笑？” 我摇了摇头。 “这是你自己选的路，后果也是你自己承担。” 她的眼神涣散，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声音里只剩下深深的疲倦：“高考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那些曾经被她轻易忽视的瞬间，如今在脑海中不断回放，成为了她心底最尖锐的刺痛。她想，在人生的每个分叉口她都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才导致了如今的结果。当我考场门口怀里被塞了个孩子的时候。当我在高考途中被栽赃抄袭的时候，我被冒领了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每一个失望的眼神都像一柄尖刀刺穿了她的心脏。我给傅悦悦扎好针，没有再多看她一眼。随口回道：“已经过去了。” 我毫无波澜的语气却让傅悦悦猛地一震。只是过去了，我不想沉溺在仇恨的情绪中，但是我永远也不会原谅。安宁倚在门口静静看着我们，她的眼里有对傅悦悦的同情。但是她内心深处对傅悦悦的现状甚至感到些许高兴。不管是把读书名额让给沈霭，还是独自把福宝养大，一开始她觉得是为了爱情而牺牲。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傅悦悦和沈霭一次也没回来过。安宁只能在村子里务农的同时做点小买卖，才能勉强糊口。繁重的生活压力让她不由得想。如果当时是她去读了大学，那现在又会是什么样呢？村里人人都夸她脑子机灵会来事，待人接物都是一等一的好。话头一转又会可惜她被福宝拖累。安宁后悔了。她这时候才知道，为什么我要拼了命地反抗她们自以为是的完美安排。没人会愿意放弃自己的未来替别人铺路。她更不想看到傅悦悦和沈霭踩着她过上好日子。于是她教了福宝辨别草药，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买了特效药给几个生病的老人用。渐渐福宝有了个小神医的名头，性格也变得傲慢偏激。她给傅悦悦和沈霭写了信，告诉她们孩子大了，天分极高，叫她们来把福宝接到城里去好生培养。剩下的就是见机行事。安宁看着傅悦悦的腿，三两步走上前，握住她的手。 “悦悦，别怕！我会一直照顾你的，我们可是一辈子的好姐妹！” 我实习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回学校的路上李薇与我们同行。导师对着我们挤眉弄眼。 “小姑娘可有福了，这次虽然没捡到什么小神医，却遇到冯生这个大宝贝。” 李薇气得脸颊绯红，扭过头不想搭理我，一只手却悄悄勾住了我的衣角。我看向明亮的窗户，窗外的景色同我四年前踏上大学之路上的景色一模一样，我的心境却发生了变化。这次，我不再担惊受怕，每时每刻都抱紧怀里的录取通知书，生怕傅悦悦和安宁从天而降抢走我最后的希望。过去的一切不过是人生路上的小试炼，已经被远远甩在我的身后。未来有更美好的风景在等着我，我的明天必定鹏程万里，星辉熠熠。陆夕柠一直认为，就算夫妻之间没有爱和甜蜜，至少能做到彼此尊重。所以和季牧野隐婚这五年，她一直认真扮演好妻子和母亲的角色。 “恭喜你，怀孕了。” 从医院出来，陆夕柠迫不及待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老公季牧野，但是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给秘书打电话得知他去接双胞胎儿子了。陆夕柠索性回家去等，还特意让厨房多加了几个菜。只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季牧野和儿子都没有回来，陆夕柠心里有些担心。他的电话还是显示关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