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但他还是始终不愿意放弃。 毕竟,万一,万一他妈妈还活着呢。 可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冷酷。 那个带走他妈妈的医生被他一个朋友认了出来,耿序请了假赶过去,却发现那医生在内蒙古那边待了十几年,光棍一条,没怎么跟人来往。 耿序那时候已经有不祥的预感,等见到那医生的时候,说明自己的身份,那个医生没有狡辩什么,直接带他去到他妈的坟墓前面。 耿序让人开了棺材,托人请了法医过来验证,死者的骨龄、身体状况,跟他母亲的一般无二。 他母亲二十多年前就没了,医生供认不讳,是他挟持他母亲离开,但他否认自己想害死人,只是承认自己一时糊涂,因为爱慕他母亲,加上被人撺掇,所以才想出这种主意。 但他没想到耿序母亲许文秀是个非常刚烈的人,发现自己被带走后,就想逃离,两人挣扎打斗中,医生失手杀了耿母。 闻从音听见这话时,手抖了抖,“确认真的是失手,不是故意的嘛?” 耿序紧紧地握着闻从音的手,眉头紧皱,脸色苍白:“法医鉴定过伤口,是猛烈撞击导致,具体是失手还是故意,不好确认,那个医生78岁了,还得了骨癌……” 闻从音的心更是往下沉了沉。 78岁这个岁数,监狱都不收了,何况还得了骨癌,就算真送他坐牢,也很难说到底是成功报复了他,还是成全了他。 要是坐牢的话,国家还得出钱给他治病。 “我已经把我妈的尸体火化,打算在北京找个好地方安置她。”耿序抬起头来,看着闻从音。 闻从音轻轻抚摸他的脸,酸涩心疼:“应该的,这件事,回头是不是也要告诉大姨他们。” “现在还不行。”耿序咬着牙,眼神狠辣,“那个医生说了,当初给他帮忙,给我妈下药,让他能够顺利带走我妈的人就是孙永芳!” “噗通!” 孙永芳在噩梦当中醒来,她只觉得浑身发冷,自从化疗之后,她的头发掉落,身体越来越无力。 只是这股风是从哪里吹来的。 她记得,睡觉之前,门窗都是关着的。 孙永芳朝着风吹过来的方向看过去,单人病房的窗帘被吹得鼓动,砰砰砰地闷声不断响起。 肯定是那些护士过来开的,这些人,一个个干活干成这样,分明是欺负她现在病了,没办法报复她们! 孙永芳对护士们怨念颇多,化疗的疼痛让她失去平时的端庄得体,她不敢对医生们发泄怒气,只敢拿护士们开刀。 孙永芳按了好几下铃,却迟迟没人过来,她又气又怒,这会子身上病痛难忍,被风吹着,更是只觉得那些风仿佛顺着骨缝吹进了她的四肢百骸,一把把冰刀刮着她的血肉。 她强撑着,下床朝着窗户走过去。 可就在离窗户越来越近的时候,那阵风却忽然慢慢地变小,窗帘被吹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小,到最后,一丝风儿也没有了。 可在窗帘后面,却仿佛站立了一个人,一个瘦瘦高高的女人。 医院住院部服务处,几个护士刚查完房回来,正在坐着唠嗑,长夜漫漫,若是不说几句闲话打发时间,那谁也撑不住要犯困的。 “那干部病房的女病人到底什么时候出院,”一个年纪比较小的护士吃着葡萄,抱怨道:“这几天晚上盯她的房,我都快受不了了,没一时能空闲,咱们是护士不是丫鬟,怎么现在连水都得咱们亲自帮忙倒啊!” 年纪较大的护士安抚道:“小刘,也就这几天,接下来换人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王姐,您可别哄我啊,”小刘喜形于色,“我是真的干不来照顾她的活,医院那多给的红包我也不稀罕,挣那几十块,我这几天气得够呛。” 几个护士正说着,忽然听见一声惨烈的尖叫声划破长夜。 护士们对视一眼,纷纷站起身来。 小刘愣了愣,从办公室走出去,“那方向不是那个女病人的病房吗?” 蔡聪夫妻俩跟耿父一大早赶来医院。 张国唯领着他们进去看望病人,孙永芳比之前更瘦,更苍白,现在仿佛就剩下一把骨头。 耿父有日子没来医院了,一个是忙,一个则是他不太愿意来医院陪床,乍一看到孙永芳,耿父几乎不敢认。 孙永芳瘦得可怕,脸颊凹下,往日那对颇为灵动的眼睛凹下去,她仿佛被什么妖魔鬼怪在短短几日内抽干了血肉一样,只剩下一张皮蒙在骨架子上。 “这、这怎么回事?” 张国唯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出去。 蔡聪夫妻不敢作声,跟着一并出去。 回到办公室,张国唯才对耿父三人说道:“病人昨晚上做了噩梦,情绪很激动,我们不得不给她注射镇定剂她才能稳定下来,我们先前就讨论过,如果非要给病人做手术,必须得情绪稳定,病情稳定才能开刀动手术,但现在的情况,只怕就连化疗都得慎重!” “大夫,那您的意思是……?”耿父是聪明人,一听就听出张国唯语气里的抵触。 张国唯坦白道:“我们医院怕是没办法给病人治疗。” “那你们这不是要我们看我妈等死吗?”蔡聪急了,脸上带出几分怒色。 张国唯看了他一眼,沉吟道:“不是没有机会,闻大夫。” “闻从音?”蔡聪反应过来。 张国唯点头,“闻大夫最近给一个肺结核病人治疗,已经让病人的病情稳定,甚至达到出院的标准。如果说现在整个北京,谁有能耐,又敢治疗这种重症病人,除了闻大夫外,再也没有别人了。” 他眼神扫过蔡聪夫妻二人,“你们跟闻大夫也不是生人,为了病人考虑,赶紧联系闻大夫吧。” 第169章 第一百六十九天 “现在转院?” 闻从音诧异地扭过头来看向蔡聪夫妻。 她端了两杯水过来, 递给他们俩,“这有点太突然了吧,孙阿姨的情况不太理想吗?” 蔡聪脸上神色有些尴尬。 他推了推自己的媳妇刘远燕, 对方红着脸, 道:“是这样的, 张大夫说我妈现在的情况, 除了您, 谁也没办法救她, 闻大夫,求您帮帮忙, 我妈这个年纪了,难免犯糊涂, 先前得罪您的事, 您要是心里过不去,那我们在这里代她老人家给您赔罪……” 刘远燕跟蔡聪说着就要站起身来,鞠躬。 闻从音赶紧阻止他们,“你们可别乱来, 这要是叫人看见, 我成什么人了。” 她沉吟道:“这事我没办法自己拿主意, 而且也得看看病人的情况,这样吧, 你们去找我们院长,拜托他去那边看看孙阿姨的病情, 要是张大夫认为合适,我们院长也答应, 这事就这么敲定了。” “好,好, 那真是谢谢您!” 刘远燕松了口气,孙永芳再怎么不济,也是耿父的妻子,何院长怎么可能不卖这个面子。 这事显然已经成了。 果然,何院长那边相当给面子,不但答应了下来,还提前安排了几个护士过来搭把手。 闻从音于情于理带着人过去查看孙永芳的情况。 刘远燕在屋里陪床,看到闻从音进来,起身打招呼,闻从音跟她点了下头,问道:“现在怎么样?” 刘远燕忙道:“早上的时候吃了饭跟药后,就睡着了,到现在都没起。” “病历簿给我看一下。”闻从音朝护士伸出手,要过病历簿,仔细看过,眉头渐渐皱起。 她抬起头看看孙永芳,再看看病历簿。 一旁的刘远燕心跳如擂鼓。 “让一让,把病人叫起,我给她把个脉。”闻从音表情严肃,身上的气场叫刘远燕不敢反驳。 毕竟现在全北京敢治能治孙永芳的病的也就闻从音一个人。 刘远燕轻轻推了推孙永芳。 孙永芳眉头紧锁,发出几声不满的声音,在过了片刻过后,才苏醒过来。 孙永芳看到闻从音站在跟前的时候,脸色沉了沉。 闻从音直接坐下,让她伸出手把脉,她伸出来的不情不愿。 杨明伟好像察觉到什么,跟孙丹阳使眼色,孙丹阳做了个安静的动作,杨明伟闭上嘴巴。 “哎呦,闻大夫,你这给人把脉呢……” 何院长一过来,就惊扰了这病房里的安静。 他领着几个穿着中山装,看样子像是老干部的人过来。 闻从音没接话,孙丹阳上前来道:“何院长,不好意思,闻大夫现在在给病人把脉,需要极度安静,您几位要是不急就先在一旁等着吧。” “那就等一等吧。”其中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同志点点头,声音很是沉稳。 闻从音不是没听到这病房里的动静,但她这时候没工夫去搭理。 她的手按在对方的手腕上,寸关尺三个位置渐渐下沉,脸色越来越难看。 “孙同志,您最近吃上面怎么样?” 孙永芳看向刘远燕,闭了闭眼,意思很明显,是让刘远燕来回答闻从音。 刘远燕心里骂了一句死老婆子,脸上堆出笑容,“我婆婆吃的还行,虽然不太多,但多少也能吃得进去。” “那在排泄方面呢?有出现出血的症状吗?” 闻从音再次问道。 刘远燕迟疑了一下,“这个嘛,婆婆……” 孙永芳黑着脸,“没有,一切正常。” 闻从音松开手,站起身来,“要是您想跟医生玩说谎的把戏,那不好意思,您这病人我不治。” 何院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急得不行,“闻大夫,你这说的什么话,怎么病人都转院了您还说这种话,这不是把病人的命当儿戏吗?” 闻从音被气笑了,“那是病人先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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