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市局发生了一桩不大不小的闹剧。他和杨开泰及其他几个人研究吴耀文所提供的下山路线找证据的时候,警局门口来了一个男人,开着一辆亮红色的跑车,长得高大帅气,端的风流多金,是个贵公子的面相。只是贵公子喝了酒,虽然没有达到烂醉的程度,但是酒精已经把他的风度和涵养全都蒸发了。在警局门口大吵大嚷,非让杨开泰出去见他,嘴里来来去去就一句话‘你出来!把话说清楚!’。 彼时乔师师还没被楚行云叫出去吃火锅,拉着几个胆大好事的趴在窗口看热闹。楚行云一停职,这帮人就张牙舞爪没个忌惮。 乔师师看着门口一大帅哥声嘶力竭的耍酒疯,啧啧称叹:“当年我妈抱着我向我爸要抚养费的时候也就这样了”说着回头看杨开泰:“三羊,你是不是抢人家媳妇儿了?” 傅亦看的出杨开泰脸色不好看,而且他的手机一直在响,响了一会儿就被他关机了。 杨开泰走到窗户前,沉着脸往外看,眼睛里有些烦躁和气恼。 “你们什么关系?” 乔师师好奇的问。 杨开泰抿了抿唇角,说:“朋友。”罢了又补上一句:“以前的朋友。” 警局门口的朋友见叫不出他,异常有创意的往门口执勤的刑警所站的台子一站,颇有虞姬为了楚霸王登高一唱的气。,一声声的大喊杨开泰的名字,言曰‘你不出来跟我说清楚,我就不走了!’。 大有就算耗到山穷水尽海枯石烂雅也要把他喊出来的气势,几个不明内幕的女警员都快被他打动了,乔师师更是说:“要是有人这样蹲我,嫁了嫁了嫁了。” 杨开泰脸皮薄,撑不住被他这样闹,当下就给他爹打了个电话,让他爹出去赶人。不巧的是杨局长恰好公务出行,不在办公室。于是他一叹气一跺脚,转身朝门口走过去。 傅亦忽然拉了他一把,说:“我去。” 杨开泰愣了一下,心跳莫名乱了几拍,然后跑回窗前往门口张望。 傅亦走到那个男人身边,把他从台子上拉了下来,然后展开了劝导。并没有强加驱逐,但是那个男人喝大了有点猖狂,没听傅亦说几句就要挥拳。,傅亦也没动怒,挡了他几下,扭住他的胳膊把他往跑车的方向推。 那人忽然发了狂,猛地挣脱他的手,回身一拳朝傅亦脸上抡了过去。 距离太近,傅亦躲避不及,眼镜被他拳头挥掉,正打算跟他动用武力的时候,听到杨开泰在他身后喊:“覃骁!”。 杨开泰急匆匆的朝他们跑过来,脸上浮现一层罕见的怒色,本就比一般男人要大的浓眉大眼瞪圆了,竟有些逼人后退的凶意。 叫覃骁的男人见他露面,收回已经举起一半的拳头,人高马大一小伙子,眼眶里竟然飘出一层红,即愤怒又委屈道:“你总算出来了,为什么躲着我!” 杨开泰挡在他和傅亦中间,盯着他的脸说:“你喝多了,快回去。” 说完,不管他如何嚷嚷,弯下腰捡起傅亦掉在地上的眼镜,着重的看了一眼镜片,还好没碎,于是撩起T恤一角把眼镜擦干净,回头递给傅亦。 “我没骗你,三个月前我真的被我爸弄出国了,我妈都不知道!还有那些小屁孩儿,我都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找你麻烦了?给你添乱了?操!你告诉我都有谁?老子活切了他们!三宝儿。我在国外的时候天天想法子回来,我一回来就来找你了啊” 说着说着,覃骁闭了嘴,他发现杨开泰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全在那只被他抡掉的眼镜上,倒是那个率先冲出来挑事儿的男人端凝着一张脸看着他,在听他讲话。 “对不起傅队,如果不能用了,我给你买个新的。” 傅亦把眼镜接过去随意的放在衬衫口袋,道:“没关系。” 杨开泰看着他右手手背被掀开的纱布一角,拧着眉担忧道:“你手上的伤没事吧?” “没事。” 覃骁见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旁若无人的样子,大吃飞醋。甩着胳膊嚷道:“我就知道你跟我分手的原因没那么简单!什么叫生活方式不同啊,全是借口!你看上别人了吧你!这大叔!就你!你他妈一大把年纪了还上赶着给人当小三——” “覃骁!” 杨开泰一双墨笔勾出来的眼睛瞪圆了,凶气四溢,格外有气势,连傅亦都为之一震,那个耍酒疯的帅哥也撇着嘴没了动静。 “注意你的言行,看清楚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杨开泰四平八稳的声线依旧很清澈很柔和,但颇有些不怒自威的气场。 “三宝儿——” “你先回去吧,我会找时间和你说清楚。” 覃骁像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一样蔫头耷脑的一摇三晃的走向自己的跑车,留下一身酒气。 杨开泰看着他虚浮的背影不禁有些担心,担心他出了车祸死在路上,于是向傅亦请假,把酒鬼送回家。 傅亦允了他一天假,让他把问题解决完了再上班,要不警局门口堵着个大男人,也不好看。 杨开泰明白今天这出戏造成的影响着实不好,在他面前又变成那个乖巧低顺的大男孩儿。心虚又内疚的应了一声‘知道了’,垂着脑袋走了,然后把比他高出一个头的覃骁塞进跑车后座,开着车走了。 他走的没影以后,傅亦独自在人行道上站了一会儿,其实刚才杨开泰并没有做错什么,然而他的语气却过于严厉,虽然对他‘朋友’的滋事有所不满,但是绝没达到使他动怒的地步,至今他仍想不明白那天晚上他为什么会生气。 车窗忽然被敲响,杨开泰隔着车窗冲他笑。 傅亦打开车门,等他上了车坐在刚才妻子坐的副驾驶,又把两扇车窗全按下了来。 杨开泰拿着两盒冰淇淋有些疑惑的看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打开窗户,这样一来冷气就全散了,虽然想不通,但他没问,他还记得覃骁冲撞了傅亦,他需要代覃骁向傅亦道歉,于是把左手里的冰淇淋递给他,说:“吃冰淇淋,傅队。” 傅亦接过去,看到他手背上一道拉伤,手腕处也有些泛青,再抬头看他的脸,见他颧骨也有点伤,脖子上一道淤血一直延伸到锁骨,再往下就被T恤领子遮住,看不到了。 “你身上怎么有伤?” 傅亦拧着眉问。 杨开泰含着木勺正在撕冰淇淋的包装,闻言不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然后把后视镜掰下来看了看自己的脸,把勺子从嘴里拿出来,说:“嗯,打了一架。” 傅亦静静端坐在驾驶座,他觉得他不应该再问了,杨开泰和那个男人的关系已经被他知晓了,这种情况下他应该保持旁观者不闻不问的态度才是最不会出差错的。但是他又感到了和昨晚如出一辙的埋伏在心底的鼓噪,一时竟很难把那些心绪抚平。 杨开泰低着头挖冰淇淋吃,吃了几口,忽然说:“你看出来了吧,傅队。” 闻言,傅亦扭头看向他,只见他面容豪无波动的低头挖冰淇淋吃,但是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很不想承认,无论出于何种角度他都不想承认,但是此时又不得不承认,于是说:“很平常,你不用担心,而且我不会说出去。” 杨开泰垂着眸子看着眼下丝丝冒冷气的冰淇淋,轻轻的笑了笑,声音低沉沉的,说:“说出去也没什么,我家里人都知道。” 傅亦不禁愣了愣:“你——” “我出柜了。” 杨开泰倒是很爽快很洒脱,垂着眼睛低低笑道:“高考完第二天我就出柜了,家里人还挺支持我的。我爸妈,我哥,我姐,都不反对,我还幸运的。这个圈子里很多出柜的都被逐出家门开除祖籍了,我出柜的时候我们家人挺平静的。我妈还说她早就看出来了,因为我打小就没正眼看过女孩儿,反应最大的是我爸,被我妈敲打敲打就拧过来了,我姐还帮我介绍对象,昨天那个人,覃骁,我们俩就是在她组的局上认识的。” “是覃厅长的儿子?” 杨开泰点头:“嗯,但是他爸特烦他玩这个,覃厅长觉得男人在一起就是乱玩儿。前一阵子就把他弄出国想戒掉他这个坏毛病,我就索性跟他分了。” 说着忽然抬头看向他,笑容腼腆目光羞怯:“我跟你说这些,你反感吗?” 他的眼神太透亮太澄澈,像一泓未染世俗的净水,傅亦忽然觉得自己接不住这样的目光。于是转过头直视前方,把已经在手里开始融化的冰激凌的放在一旁,抽了一张纸巾擦着手,淡淡道:“不会。” 杨开泰松了一口气,把他当做知心大哥一样,挖着冰激凌接着说:“他挺好的,圈子里很乱,找一个踏实的很不容易,他对我也挺用心的,我跟他分手不是因为他爸,也不是因为跟他不清不楚的那些人。是因为——他跟我不一样,我天生是gay,而他不是,他是在上流社会中待久了,什么妖魔鬼怪都见过,也全泡过。当初他给我献殷勤,也只是想泡我,但是时间久了,他认了真,但我不知道他能认真多久,他的生活里五光十色光怪陆离,各种各样的诱惑太多了。我不认为我能让他喜欢我一辈子,所以就,早些了断比较好。” “那你身上的伤?” 杨开泰‘嗨’了一声,笑容明亮又爽朗,说:“我要分手,他不同意,说来说去说不通,就动手了呗。他打不过我,我身上只有皮外伤,他的一个膀子被我卸了,哈哈——” 他的笑声短促而惶急,因为太过愉快所以显得刻意,笑了两声后,脸上的笑容急速的衰败,唇角牵引的弧度刻在脸上,显露出僵硬而苦涩的意味。涣散的目光投落在挡风玻璃上,好像陷入了沉思,又好像放空了思维。 “说实在的,我还是挺喜欢他的,当初着急寻找真爱,谁对我好我就跟谁好。好了这么久才发现他对谁都好,所以我不能再跟他好了。其实我完全可以继续跟他好下去,但是我——” 杨开泰察觉到自己情绪的失控,埋下头竭力稳住哽咽而颤抖的声调,像是恼恨自己般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他陷入了傅亦似曾相识的悲伤中,傅亦觉得自己有‘义务’安抚他,或者拥抱他,但是他什么都没做,和杨开泰相比,他身上还有更大的‘义务’。 妻子舒晴,还有女儿,就是他更大的责任和义务。 车里的冷空气早就散光了,此时车窗大敞着,远远不断滚进来的热流和源源不断涌出的冷气打架,在车里形成忽冷忽热的气温,让人身上热一阵,寒一阵。他浑身的皮肤冰凉,但他的血是热的。 或许是杨开泰的悲伤传染了他,让他回想起和他差不多的年纪里那次绝望悲伤又狼狈的奔逃。他从山呼海啸般的哭喊咒骂声中逃出家门,那天的阳光燥热,空气稀薄,一双铁手扼制他的喉咙险些把他的脖子掐断。他跪在地上狂呕,像是吃坏了五脏六腑,心肝脾肺肾没有一个是干净的,都得吐出来才行。最好把那彷徨无助的灵魂也呕出来。 然后,穿着长裙的邻家妹妹走到他身边,帮他把嘴边的秽物擦干净,对他说:“我们结婚吧。” 一个星期后,他们登记结婚了。走出民政局,他看着手里鲜红的结婚证书,忽然觉得红色背景下的那个男人不是他,笑的那么卖力夸张,拼命保持和其他人同样的姿态。他也是头一次发现自己笑起来其实并不好看,所以在以后的日子里表达欢欣喜悦都是点到而止的一笑带过。 傅亦把车窗合上,从驾驶台上拿起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了,也不抽,静静的夹在手指间,看着那一圈光点从生走向死。 杨开泰闻到烟味,转头朝他看过去,从内到外都放空了似的,看着他发了一会儿愣,然后也把目光放在他手里那根正在燃烧的香烟上。 香烟燃烧的速度很快,光圈后留下一段扭曲而完整的烟灰,摇摇欲坠的,像蛇褪去的死壳,光圈和烟灰断节处忽然微微颤动。杨开泰有所感知般摊开手掌伸到烟头的下方。 脆弱的风吹即断的烟灰以一种痴男怨女投湖跳崖般绝望的姿态往下掉落,即将落到杨开泰手上时,被忽然伸过来的另一只手掌截胡。 傅亦抓着那半截滚烫的烟灰,微微皱着眉头,色泽漆黑浓重的眸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往掌心里塞了两张纸巾胡乱的遮盖住被烟灰灼伤的掌心:“接它干什么。” 杨开泰眼睛里迅速闪过一片凌乱的散光,抿了抿干燥的下唇,说:“可是,快掉到你身上了。” 第56章 捕蝶网 傅亦把手擦干净,然后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给吴晓霜打个电话,问她在哪里。” 话音刚落,傅亦的手机就响了,杨开泰代他接通,按下免提。 吴晓霜说她已经下课了,十五分钟后干洗店见面。 百十来米的路程开车不费几分钟,傅亦把车停在‘明珠’干洗店门前路边。等吴晓霜露面的间隙忽然想到,吴晓霜家里条件并不好,上次在警局见她时,她穿的衣服也是稀松平常的,而这家干洗店算是中高档,吴晓霜会有光顾这里的需求吗? “进去看看。” 说完,他率先下车,杨开泰跟在他身边走入干洗店。 柜台站着一位店员,见他们走进来便说:“欢迎光临。” 傅亦走过去出示自己的证件,道:“麻烦帮我查一下,吴哓霜有没有在这里洗过衣服。” 店员还挺配合,当即就在电脑上查询,顷刻就出结果了:“有的,昨天拿来一条裙子。” “昨天?” “嗯。” 傅亦锁眉沉思片刻,问:“她第一次来吗?” “是的。” “什么样的裙子?” 店员征得老板娘的同意,把一条套着包装袋的裙子从烘干室里拿出来,说:“就是这件。” 傅亦虽然对服装了解甚浅,也能看出来这条裙子不廉价,精致的抹胸设计还有些隆重。 “这条裙子送来的时候什么样子?” 店员回忆了一下,道:“就是被雨淋了,哦,还有一件小外套。”另一件衣服很快也送到傅亦面前,傅亦没注重那件搭配裙子穿的外套,而留意着随外套被送来的一个透明的塑料袋。 “那里面是这件衣服里的随身物品吗?” “是,我们清洗之前都会先检查衣服里的物品。” 店员把袋子递给他,傅亦不用打开也看得到里面有什么,一支便携式的口红,一只粉盒,都是小小的体积,方便补妆用的,还有一张名片。 他把名片拿出来,粗制滥造的名片上印刷着——拖车修车汽车美容,署名张其民,附了一串联系电话。 几分钟后,吴晓霜到了,白T恤牛仔裤,背着单肩包,因为着急赶路额头上浮现一层细汗。见傅亦和杨开泰坐在大厅椅子上等她,连忙向他们表达了久等的歉意,然后走到前台把自己的衣服细心的叠好放进书包。她看到柜台上一袋从衣服里拿出来的随身物品时,双手一顿,迟了片刻才拿起来装进背包,回身坐在傅亦对面,用手背擦掉额头上的汗水,笑道:“不好意思,让你们等了我这么久。” 傅亦道没关系,唠家常般道自己的妻子也经常来家干洗店,他也陪着妻子来过几次,怎么从没见过她。 吴晓霜道:“我的衣服一般都是我自己洗,这件——” 她看了眼自己的背包,笑道:“这件衣服虽然不是名牌,但是我未婚夫送给我的礼物,前些天下雨,衣服受潮,就拿来干洗店洗了。” 说起自己至今下落不明的未婚夫,她眼中流露出真切的急切和悲伤,问傅亦:“世斌有消息吗?什么消息都可以,我爸爸跟我说了,他已经把全部的事实告诉你们了。我很抱歉,警察先生,因为我哀求我爸爸帮我隐瞒世斌转移客户资金的事实,世斌只是一时糊涂,他肯定已经知道错了。” 傅亦本打算把她带到咖啡店或者快餐店之类的方便谈话的场所,但是她好像赶时间,语气焦灼而急切。于是傅亦放弃了转移阵地的想法,等她说完了才道:“那笔钱打入一家海外慈善基金账户,之后的去向至今查不到。如果孙世斌有其他同伙负责过桥洗钱,你一定要告诉我。” 吴晓霜郑重道:“我会的 ,你们是在帮我们,但是世斌很少跟我提起他工作上的事。他带我上绿丹山之前,我还不知道他做了这么荒唐的事。” 后续情况一一和她核对完毕,她和吴耀文的说辞完全一致。傅亦打乱时间线试图从她口中挑出缝隙,但她都一一回答了出来,态度明晰又正确,浑身上下清清白白没有丝毫疑点。 目送吴晓霜坐上出租车,傅亦站在干洗店门口,若有所思的看着马路上日夜奔流的行人和车辆。 杨开泰站在他身边道:“周思思和孙世斌都‘消失了’,三千万的下落成迷。如果像你说的一样,孙世斌已经死了,那夏星瀚会不会是他们的另一个同伙?按照时间来推,周思思死在5月6号,孙世斌在6号和吴晓霜上山,接走周思思的是夏星瀚,那夏星瀚就有…… ” “不要想得太多。” 傅亦淡淡打断他:“夏星瀚的目的不是钱,他的目的是贺丞,如果周思思真是夏星瀚杀的,他就不会和那三千万有关。” 杨开泰感到脑子里嘈杂的很,试图屏蔽街道上的一切声音,艰难的思索着:“那……所有的线索就在夏星瀚身上啊,只有他知道周思思的死和孙世斌有没有关系。”说着,他眼睛一亮,抬起头看着傅亦:“傅队,5月6 号那天,孙世斌和周思思会不会是想去同一个地方?周思思意外被夏星瀚杀害,孙世斌被吴晓霜下药带了回来,隔天就消失,他会不会想去找周思思?” 傅亦听出来了,杨开泰所作的猜想全部建立在吴耀文和吴晓霜所言非虚的基础上,不然他的推测全都站不住脚。不光是杨开泰,他也无法不相信吴耀文父女的口供。他们两人提供了唯一的事实基石,警方才能够在这片基石上展开调查有所作为,如果他们脚下这块唯一的基石破碎坍塌,警方无疑将掉进黑暗迷宫里,除非事态完全向另一个方向扭转。 傅亦说:“我还是觉得,孙世斌已经死了,如果他还活着,也只能一昧的躲藏,拿不到钱,回不了家,那他躲起来的意义是什么?” 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刚才誊写的纸条,上面记有一串号码。 张其民是个黑车司机,常年活动在北城机场一带,时常接一些零散的小活儿。名片也是印了好几十种,被警察找上门的时候正守在机场出口趴活儿。 傅亦比对着车牌号在一众不显眼的私家车里找到一辆黑色的雪佛兰科鲁兹,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张其民正在吃面包,见来了人就把面包随手一搁,准备发动车子:“去哪儿?” “前面。” 傅亦道。 车往前开了一段儿,经过路口,傅亦说:“往右吧。” 张其民看他一眼,笑:“哥们儿,够随性的啊。” 傅亦也笑了笑,拿出证件在他眼前晃了一下:“有事找你。” 张其民一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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