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早就离婚了吗?” 老头树大拇指:“要不他咋是大善人,离婚了也去照顾,一日夫妻百日恩。” 傅亦推了推眼镜,扯家常般道:“既然他对老婆这么好,当初怎么会离婚呢?” “这事儿可没法说,两口子过不到一块去了吧。” 傅亦谢了他,然后和杨开泰并肩走入工厂,此时是饭点,估计各个厂房都没人,于是他们往职工食堂去了。 一座篮球场那么大的食堂里坐满了人,清一色的蓝色工装,男男女女都上了些年纪,也有些年轻的,只不过很少,还有些在办公楼里上班的也在食堂里吃饭,只不过和工人们泾渭分明,没有合坐一张桌子。 且不说食堂里饭菜味道如何,但是闻起来是足够香的。杨开泰站在食堂门口,目光扫过几张桌子,没有看到吴耀文,于是走到一张桌前打听,老吴丢了女婿的事儿貌似已经传遍了厂子,杨开泰向几位工人说明来意,每个人都积极的往周围打听吴耀文的去向,最后一个高嗓门的妇女道:“老吴去养殖场送货了!” 杨开泰回到傅亦面前:“等一等吧傅队,估计他还得一会儿才回来。” 傅亦点点头,在门口静站了片刻,然后抬脚往打饭的窗口走过去:“先吃饭。” 杨开泰跟着他吃了一回久违的食堂,端着两荤一素的餐盘跟在他身后找到一张没人坐的桌子,两人相对着坐下。 傅亦很细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擦拭油迹斑斑的桌面,擦完自己这边又把杨开泰那边也擦干净。然后掰开自己的一次性筷子递到杨开泰手里,又把他面前那双掰开了自己用。 没料到这里的伙食不错,起码看起来卖相挺好。蔬菜是绿的,排骨是红的,看着很有食欲。 杨开泰利用吃饭的时间跟他讨论案情,问道:“咱们为什么不去找吴哓霜?她才是当事人。” 为了镜片不被饭菜的热气熏湿,傅亦把眼镜去掉放在一边,垂着眸子把尖椒虾仁里的花椒拨到盘子一边,说:“吴晓霜的话已经立住了脚,她提供的加油票,还有下山时车辆被监控拍到的画面,都能证明她确实和孙世斌6号上山,7号下山。她和孙世斌在一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其实和孙世斌的失踪没什么直接关联,因为他们下山后,孙世斌是在把吴哓霜送回家后才出的事。楚行云猜测他在七号就出事了,目前看来这个推测最有可能,因为咱们现在掌握的孙世斌在8号的行动信息几乎为零。往前是死路,只能往后推,但是也只能退到7号,孙世斌把吴哓霜送回家的时间到第二天之间,也就是7号下午,到8号凌晨,这段时间应该就是孙世斌出事的时间。” 杨开泰吃饭速度很快,奇怪的是他的吃相丝毫不难看,而且还颇有教养,还能坚持嘴里含着东西不说话这一餐桌礼仪。他总是把食物吞咽干净,抬头看着对方说话,说:“那你的意思是,当天孙世斌回到家,在家里待了一会儿,在天黑入夜后又出去了?” 傅亦却颔首不答,把花椒一颗颗挑了出来,也没吃那些虾仁,只垂头思考着。 杨开泰当真饿了,又拔了几口饭,很快把餐盘清光了,端起一碗蛋花飘零的蛋花汤喝了一口。放下碗的同时,忽然辟开一条新思路:“傅队。” 傅亦抬起头看着他:“嗯?” 杨开泰双眼冒光,竭力压制住脸上那丝微弱的兴奋:“你记不记得孙世斌的房东说,孙世斌每晚都会下楼扔掉当天的垃圾?” 傅亦看着他,脸上忽然浮现一丝笑,道:“记得。” “如果按照吴哓霜回到家的时间推断,孙世斌回到自己家的时间才不到八点钟,咱们去现场的时候在他门口发现了很多垃圾,其实那些垃圾不全是对面的。我刚才忽然想起来,我在孙世斌的卧室发现一碗没喝完的速食汤,后来咱们离开的时候我在他家门口的垃圾袋里也看到了那种速食汤包装盒,如果那袋垃圾是孙世斌前一天清理出来的,六号他没回家,所以留到了七号,按理说他应该会按照自己的习惯下楼扔垃圾,但是他没扔,会不会……他就没回家!” 傅亦目光很平静很柔和的看着他,眼神里全是赞许和鼓励,笑说:“有进步。” 杨开泰更兴奋了,黑白分明清澈见底的眼睛里盛满了耀眼的波光,说:“那我们就应该从最后和他在一起的吴哓霜身上——” 傅亦略微提高了声调,温言打断他的话:“但是你忘了,他对面的邻居在午夜的时候听到他正在房里看球赛,说明他家里有人。” 杨开泰眼中的光芒瞬间消失,有些颓然的垂下脑袋,长叹一口气:“我——还是吃饭吧。” 但是饭已经吃完了,只能喝汤,他端起刷锅水似的蛋花汤,正要喝,就见傅亦把他挑干净花椒的虾仁用汤勺全都舀起来放到了自己的餐盘里,还把那碗冒尖的米饭也推了过来,说:“吃吧,长身体。” 杨开泰:…… 他已经二十三了,真的不长了。 “你,你吃吧傅队。” 傅亦用纸巾擦着手说:“我不饿。” 此时,他余光瞥到食堂里又进来一个人,是吴耀文。 傅亦站起身,冲他扬了扬手,笑道:“吴先生。” 吴耀文也穿着蓝色工作服,衣服因为洗了很多次已经发白褪色,也有些缩水。穿在他身上有些捉襟见肘缩手缩脚,或许也是因为他身材太强健了些。 吴耀文黝黑的脸上很平静,他对傅亦点了点头,去窗口打了饭才朝他走过去。 傅亦把对面杨开泰旁边的座位指给他,说:“请坐。” 吴耀文不善言谈,脸上神情总是有些凝重有些木讷,坐下后问他:“小孙有消息了吗?” 傅亦笑道:“边吃边聊,我今天是来问您几个问题。” 吴耀文便不再问,提起筷子闷头吃饭。 傅亦给杨开泰使了个眼色,杨开泰停下筷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录音笔放在桌面吴耀文可以看到的地方,然后对傅亦点了点头。 吴耀文看到录音笔时,手里的筷子明显稍有停顿,随后就迅速的收回自己的目光,大口大口的扒着碗里的米饭。 傅亦:“我想知道,5月6号,7号,这两天你在哪里?我们调查过,这两天你不在家。” 杨开泰默默的把手里的筷子放下,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傅亦,他们并没有调查过吴耀文,傅亦是在炸他。 吴耀文放下碗,用手抹掉嘴角的饭粒,习惯性的低垂着眼,说:“我前妻生病了,我在她家里照顾她。” “两天都在你前妻家里吗?” “七号凌晨两点多,她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帮忙。” “六号你在家?” “嗯” “谁可以作证?” “你们可以调查,六号我在家里照顾我母亲” 傅亦貌似是信了他的话,说:“好吧,我们会核实,还有一个问题,你妻子住在哪儿?” 吴耀文道:“棚户区” 傅亦不禁和杨开泰对视一眼,棚户区,又是一个难取证的地方,是银江市出了名的‘开发难’苦难户。位于银江市排水河道边上,脏乱差,难治理,滋生蛇虫鼠蚁,奸淫掳掠频发,迄今为止棚户区发生过大大小小的案件十好几桩,都因为难取证而成为无头悬案,至今未破。 傅亦沉默了片刻,换了个话题:“您不是车间维修工吗?送货的工作也干吗?” 吴耀文提起筷子接着吃饭,说:“人手不够,干得多,有奖金。” 傅亦点点头,又问:“都送到哪里?” 吴耀文忽然又顿住了,夹起的一块牛肉啪的一声掉回餐盘里,抬起头忽然看了傅亦一眼,然后便匆忙又把头低下,说:“我负责往‘鑫盛’养殖场送饲料。” 走出职工食堂,杨开泰不负众望的吃撑了,摸着肚子和傅亦慢悠悠的往门口走,看着脚下花砖地,若有所思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待会我跑一趟棚户区找他的前妻问话。” 傅亦却说:“不用了。” 杨开泰扭头看他:“为什么” 傅亦道:“刚才我炸他,如果他在说谎,就会顺着我的话说下去,好掩饰真相,反正都是说谎,多一天少一天的没有区别,但是他没有承认,而是驳回了我的陷阱,说出准确的行迹,所以我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杨开泰垂头丧气:“哎,咱们空跑一趟,” 傅亦笑:“谁说空跑了,不是还问出他在七号凌晨出门了吗?” 此时从大门口开进来一辆货车,货车进了大门拐到南边的停车场,那里整齐有序的停了七八两用木板加高过的货车,目测就是用来送货的车辆。 经过停车场的时候,傅亦的目光逐一从车头前扫过去,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其中一辆货车,原本松散的目光忽然之间凝着聚力,温润俊雅的脸上浮现出乌云蔽日般的阴霾。 杨开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是辆平凡无奇的绿色货车,脏兮兮的蒙了尘,并没什么特别之处,不过他很快明白了这辆车引起傅亦注意力的原因。这些车停的都很规整,这辆绿色的货车停的也是方方正正,但是车头的两只轮胎却没有摆正,此时,两只轮胎向左明显倾斜着,大约有三十度左右的偏差—— 杨开泰感到自己的心脏跳得特别快,站在阳光下,手心竟然不断的发冷汗,连忙跑到保安室,问看门的大爷:“车牌号3657是谁在开?” “老吴的车。” “一直是他开吗?” “送货的一人一辆车,可不能混着开。” 杨开泰面色异常凝重的回到傅亦身边,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傅亦拉的很长很远的目光逐渐收回,像是在一瞬之间和已经逝去的时光跑了一程竞赛,眼中纷乱错杂的闪回很多画面,然后定格在孙世斌楼下那个死寂的停车场。那辆银色现代车头向左倾斜的轮胎上,还有车身底盘处那一道新鲜的刮痕—— 傍晚,大雨,雨幕遮盖视线,淋湿地面,大街上的人群像是洞穴被冲毁而四处奔逃的蛇虫鼠蚁,一辆银色的现代丝毫不引人瞩目的在大雨之中开进小区,驶向东南角的居民楼,但是‘他’不熟悉地形,在转弯的时候,车身被死角处的水管道刮出一道擦痕,然后车停在了停车场,开车的人或许是因为常年养成的习惯,又或许是他以前开的车手刹不灵,为了防止车辆滑坡而向左打了三十几度的方向,然后从车里下来一个男人…… 暴雨之中人烟绝迹,没人注意到他无声无息的穿过雨幕走入单元楼—— 傅亦忽然转头看向职工食堂,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人,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楚脸,但是从体型判断,他是吴耀文。 吴耀文也在看着他们,或者说,他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 傅亦几乎能看到他那双灰蒙蒙的眼珠,此刻一定是散发着幽弱的寒光。 傅亦说:“他在撒谎。” 第45章 捕蝶网 市局距离九里金庭半个小时车程,但是楚行云硬生生把半个小时车程缩短为二十分钟,途中他不断的给贺丞打电话,但是贺丞一次次的挂断,后来索性打不通了,看来贺丞把他拉黑了,他给肖树打,也是没人接。 楚行云满面铁青的狠打方向盘,险些把后槽牙咬碎,二十分钟后,九里金庭大门口,拦截保时捷的警车几乎和他同时赶到。 他跳下车,撩开外套下摆从腰后拔出一把手枪,边拉保险边走到门卫室问保安:“刚才有没有一辆车牌号三个七的保时捷开进去?” 保安不假思索,指着底下车库:“贺先生的车,刚进去。” 楚行云高声喊道:“看到嫌疑人立即击毙!” 外勤组成员没几个带配枪的,听到这句指令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还不等他们有所反应,楚行云已经率先跑向了七号楼地下停车库。 地下车库很大,此时停了将近一半的车辆,车库里一片沉寂没有一个人,楚行云在入口住让刑警们散开去找,自己沿着主道一辆辆车搜索过去,手中的枪口与手臂呈一条直线,枪口指向之处随着他的目光不断变换,手里的枪一直没放下。 他喊了两声贺丞的名字,无人应他,他点了两个人乘地库电梯直上七楼,准备冲破717 的房门。 两名刑警刚踏入电梯,就听一人在车库偏僻的角落里喊道:“楚队,找到了!” 楚行云跑过去一看,墙角停车位停着的正是贺丞那辆消失两天的保时捷,貌似经过了长途跋涉,车身布满泥土。 他用手肘击碎车窗玻璃,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又两名刑警跑过来,说:“搜过了,这里没人。” 楚行云太阳穴突突突的跳,跳的他心率不稳,脸上涌现一层血红,说:“留下两人看守出口,其他人都跟我上——” ‘楼’字还没出口,就听左前方地库电梯响起‘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楚行云机敏警觉的面朝电梯举起枪,右手食指搭在扳机上,准备随时扣动扳机。 电梯门开了,贺丞听着电话从电梯里走出来,看到十几名刑警蓄势待发全神戒备的对着自己,还有几人把手中枪口也对着他,领头的就是楚行云。 “嗯,看到了。” 贺丞镇定自若的和电话里的人沟通,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揣在西装裤口袋,轩昂阔步的往前走了几步,沉静如水分毫未乱的目光看着十米之外的楚行云等人,身后跟着肖树。 楚行云慢慢把举着枪的手臂垂下,方才跳的乱七八糟的心脏此刻终于逐渐回归正常的频率,还未来得及褪去杀气的眼神异常浓郁又复杂的盯着贺丞。 贺丞慢慢走近他,然后停在他面前把手机递给他,一脸淡漠道:“找你。” 楚行云剜他一眼,用力从他手里夺过手机,微微背过身,问道:“你的目标是谁?” 果不其然,是那个年轻人的声音,此时此刻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爽朗阳光。 他笑说:“你不是猜到了吗楚队长,不然我就没机会跟你通话了。” 楚行云扫视着停车场每个角落,冷声道:“周思思是你杀的?” 他拖着音调长长的‘嗯’了一声,恶作剧似的嘻嘻一笑,说:“是贺丞。” 楚行云眸光一沉,视线转到贺丞脸上,定格不动:“为什么找上贺丞。” 他一直在笑,只是这时笑的时间有些长,一直笑到声音渐弱,直至消失,随后一道清澈又空洞的少年的嗓音传进楚行云的耳朵,他说:“因为贺丞是杀人犯。” 贺丞的手机品质好,丝毫不漏音,他虽然听不到那个人对楚行云说了什么,但是只看楚行云脸上变幻莫测的色彩,他也能猜到七八分。 楚行云盯着贺丞的脸,对那人说:“你出来,我们好好聊聊。” 他又开始笑,说:“别急,我们会见面的,现在我提前送你一份见面礼吧,你不是想找到我吗?在那辆车里,我给你留了点东西,你应该会喜欢。” 说完,他沉默了片刻,又说了两个字:“要快。”,随即挂了电话。 楚行云把手机还给贺丞,对他说:“你别动。” 他把手枪别到腰后,和两名刑警一起走到保时捷前,穿过被击碎的车窗从里面打开车门,目光搜索着前排座位的每个角落。 “楚队!” 一人忽然怪叫一声:“炸弹!” 楚行云脑子一嗡,把他推到一边,一把拽开后车门。 后座显而易见的位置上放着三根绑在一起的TNT,条条线路串联着一个计时器,此时红色的数字正在进入十秒倒计时。 10、9、8、7…… “散开,散开!” 他把车门摔上,对队员们做出散开的手势,然后转身朝着贺丞的方向跑过去:“跑!” 剩余的时间仿佛正在他耳旁的读秒,他甚至能听到计时器里数字不断变化的滴滴声,剩余的六秒钟和他的心脏归于同一频率,在奔逃,在催命,每一秒都在和死神博弈。 他让贺丞跑,贺丞就跑了,但是贺丞却没有逃离,而是向他跑了过去,他在拼命逃离危险,而贺丞却迎着危险跑向他。 两人在极短的时间内会和,楚行云心里的计时器也进入最后一秒钟,贺丞来到他面前刚好卡在最后一秒,紧接着身后响起轰然一声巨响! 他撞在了贺丞身上,或者是贺丞把他搂进怀里,总之贺丞把他箍的很紧,然后在烈焰涌起的一瞬间转身和他调转方向,用自己的后背抵挡包裹着铁块的烈焰火球,把他扑在地上。 爆炸就是一瞬间,腾空的烈焰和爆开的烂铁变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火球像落了一场疾风骤雨般狼藉遍地,空气中全都是浓烈的焦糊味。 楚行云眼前黑了一瞬间,等他再次睁开眼,爆炸已经停了,但是压在他身上的贺丞却纹丝不动,他试着抬头,才发现贺丞的手垫在自己脑后,他用力去推贺丞的胳膊:“贺丞?贺丞!” 贺丞的脸埋在他颈侧,咬着牙闷声道:“别碰我。” 楚行云感觉到手上又湿又黏,定睛一看,全是血。 “肖树!” 肖树踉踉跄跄的跑过来,和楚行云两人把贺丞从地上扶起来,楚行云才发现他整个后背全都是血。蓝黑色的西装面料染了血呈出一种很深的酱褐色,他的肩骨处由上而下斜着破开一道十几公分的伤口,衣料被划破,看不到里面的伤口,但是出血量很大,就像是被人斜着砍了一刀。 因为炸弹发现的还算及时,所以现场除了贺丞,几乎没人受伤。楚行云就地解散刑警,吩咐两个人到保安室调监控,然后回到贺丞面前,眼睛里像是着火了一样,噼里啪啦烧的热闹,冷不防咧开唇角,拉破下唇上的一个血口子,说:“做事之前动动脑子,我只见过逃命的,头一次见到送死的。” 贺丞背上有伤,不得不稍稍弯着腰,脸上的眼镜碎了几道裂痕,头发散了几缕垂落额前,面色发白,因为疼痛而轻轻皱着眉,闻言扯着唇角露出一丝冷笑:“我应该看着你去死吗?” “我他妈死不了!” 贺丞眼中的光芒瞬间黯灭,像是对他那无可救药的自负感到愤怒,对他‘身先士卒’的个人英雄主义感到恼恨,对他身上这些彰显责任与使命的闪光点恨不得将其浇灭,摧毁,压抑着伤口撕开他心防的疼痛,咬牙狠声道:“你凭什么保证,你死不了!” 楚行云还真不能保证,刚才贺丞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他,让他感到愤怒,但是现在贺丞的怒气远在他之上,相比之下他的那点怒火就不值一提了,但是激乱的心绪一时无法抚平,他眼前还在回放贺丞抱着他转身的画面,没由来感到后怕,脊背发凉。 “我就算是死了,你能怎么样?!” 这个问题貌似把贺丞问住了,他沉默的看着楚行云,眼中忽明忽暗,一瞬间闪过许多疯狂的色彩,转眼又归于平静。 “如果你死了,我就挖开你的坟墓,把你从棺材里拖出来。” 他没有跟贺丞继续这个毫无意义的话题,贺丞百无禁忌无所不为,他没有思考这句疯话的可信性,也无暇去想,当务之急是把贺丞送到医院,他身上有病,此时又受了伤,再耽搁下去,楚行云真怕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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