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察厅嘛。” 陈智扬一脸警惕的瞅着他:“你啥意思?” 楚行云拿一只干净的酒盅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平静的眼神中忽然涌现出夜间的海面上,隐晦而汹涌的暗流,道:“覃厅长年底将上任银江市副市长,这事儿你知道吗?” 陈智扬此时不敢受他鸿门宴,身子往后一扬,离那杯茶远远的,沉甸甸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瞟:“知道啊,都传开了。” 楚行云也往后退了一些,漆黑平静的眸子里隐隐约约浮现出海面下随暗流涌动,缠斗撕咬的海底生物,轻声慢语道:“那我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年底升副市长的不是覃厅长,而是警察厅厅长。” “你他妈说的是废话,覃厅长不就是警察厅厅长吗?” 楚行云笑了一下,手指来到茶杯边,拇指推着杯壁往前轻轻移了一步:“他现在是,很快或许就不是了。” 陈智扬眉头一拧,貌似听的出他话里深意,沉声道:“那是谁?” 楚行云笑吟吟慢悠悠的亮出底牌:“你二叔,陈政委。按资历,覃厅长下台后,也该轮到他了。” 话说到这份上,陈智扬当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楚行云意识到自己单打独斗没有胜算,这是和他们结盟来了。 楚行云给出的橄榄枝诱惑力无疑是强劲的,但若是一朝不甚,橄榄枝变成狙击枪,其后坐力也不容小觑。 “你有胜算吗?” 陈智扬问道。 楚行云摊开手,像一个混迹赌场,无可救药的老赌徒一样,决绝又慎重的再次把自己的性命做赌注:“我赢了,受益的是你和陈政委,我输了,死的就我自己一个人,哪怕胜算很小,也值得你们试一试吧。” 他这话说的着实悲壮,然而陈智扬压根不担心他真的会被淹死的政治河流中,他背后的贺家无路如何都会想尽办法把他搭救出来。 “你个王八犊子,想的够深啊你。” 陈智扬笑骂。 楚行云也笑:“反正我要和覃厅长对着干,不如顺水推舟,推一位‘自己人’上去。” 陈智扬看着眼前这位昔日的老同学,他和楚行云的兄弟情谊当然在,且根深蒂固。但同时他们上的是同一艘船,趟的同一片海。现在楚行云遇到难处,想要迎难而上,需要他的暗中帮持,无异于两家结盟发起一次小小的兵变,把覃厅长扳倒后,他们各取所取。 楚行云继续守住他的命,陈智扬仕途更顺。 这次合作,或将双赢。 于是陈智扬道:“我会转告陈政委,成不成,明天给你话。” 楚行云拿起酒盅递到他面前,笑道:“敬咱二叔。” 出了‘绺子’,陈智扬赶往分局,楚行云驱车走在回家的路上。 凌晨三点多,贺丞的电话掐着点似的,他刚把车开上路,手机就响了。 “怎么还没睡啊小少爷?” 找到了盟友,楚行云心情颇好,接通电话按了免提,随后把手机扔到副驾驶,挑着唇角问。 贺丞冷哼了一声,冷漠的嗓音里藏着灼灼的火气:“我也很想休息,但是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通。” 楚行云打趣儿道:“哦?什么问题?哥哥帮你琢磨琢磨。” 贺丞说:“我想不通,你为什么总是不接电话?还是说你接所有人的电话,唯独不接我的电话?我给你打了十几通电话你一通没接,就算你真没时间接我的电话那也麻烦你把电话挂断可以吗?起码让我知道你还在喘气!” 凌晨车流骤减,公路上空荡荡的,只有了了几辆车从前方的十字路口缓行而过。 楚行云无奈的笑道:“别生气别生气,手机出问题了,真没听到铃声响,明天我就换个新的。” 贺丞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然后问:“你在哪儿?” “回去的路上,二十分钟就到了。” 贺丞的声音明显温和了下来,道:“那你快点。”说完,似乎觉得有些不妥,临时改口:“慢点,注意安全。” 夜间三十秒的红灯很快闪过,楚行云踩下油门往前直行,因为这个路段不测速,所以车速较快。 他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在外套和裤子口袋里乱摸:“我好像没带门卡,一会儿你给我开门。” 手机里传出两嗓子猫叫声,紧接着贺丞懒洋洋道:“嗯,我在客厅等你。” 楚行云耳朵尖,听出了是大满的声音,问道:“大满怎么了?闹什么?” 贺丞低低的笑了一下:“你不是让它减肥吗?正趴在我脚上要东西吃。” 此时车正好驶到路口中心,楚行云的目光集中在正前方的路况,也翘起了唇角:“别理它,饿它两天就习惯——” 此时他分心分的太严重,如果他能兼顾右边路口一眼,就能看到一辆垃圾车疾风劲驰的笔直冲向路口中心,像一抹白色的幽灵般转瞬逼至他的车身旁。 楚行云听到钢铁巨兽撕裂风声近在耳畔时才察觉危险将至,话说了一半猛然噤声,随后连忙往左猛打方向盘,但是已于事无补。 黑色的路虎在将近三米多高的重型车辆前显得弱小的不堪一击,垃圾车车头笔直的装在路虎车身上,砰的一声巨响,路虎的四只轮胎在公路上磨出火灼般的轮胎痕迹。 被巨力撞击的路虎在公路上如被旋风卷进涡流中心般打了几个圈,随后狠狠撞到路沿石才轰然停下。 楚行云趴在方向盘上,身上落满了车窗碎玻璃,被惯力甩到挡风玻璃上而被磕破的额角立即流出鲜红的血液。 他想解开安全带下车逃生,但是头部遭受连环撞击后处于晕眩状态,他眼前时明时暗模糊不清,身体也一时使不上力道,脑浆似乎被撞成了一团浆糊,连思考都很费力。 但他的耳朵还清明,清清楚楚的听到不知落在哪里的手机里传出贺丞呼喊他名字的声音。 大约半分钟后,他脑中依旧晕眩,但是身上恢复了些力气,手指摸索了许久才把安全带解开,正欲打开车门时就见有人先他一步,拉开了车门。 车旁站着一个男人,身量很高,穿着一件夹克衫,领子竖起来遮住了下巴,戴着一顶鸭舌帽。 虽然楚行云此时视力模糊,头脑混沌,但是在看到这个男人的同时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郑西河的眼睛,他永远不会忘。 郑西河拿出一副手铐,弯腰钻进驾驶座,扣住楚行云的手腕,然后对他笑道:“好久不见,楚队长。” 楚行云被他从车里拽出来,双脚踩在地上时,仿佛有股力量顺着脚心冲向四肢百骸,冲散围困在他头脑中的迷雾,他清清楚楚的看到郑西河的脸,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一对手铐拷在他的手腕上,冷金属特有的凉腻感像一条毒蛇一样盘踞他的手腕。 他忽然有些恍惚,他和郑西河的身份在瞬间调换,在郑西河面前,他被带上手铐,犹如罪犯。 一辆黑色轿车开到路边停下,楚行云本能的想逃,他才跑了一步就被郑西河从背后勾住脖子,脖子被他的手臂压制着,像是横着一只铁棍,似乎是想把他的喉骨压断。 楚行云涨红了脸,艰难从嗓子里挤出沙哑的气音:“你想,干什么。” 郑西河在他耳边吐出潮湿黏腻的声音,低声道:“我想——” 郑西河在说什么,他并没有听清楚,他只察觉到被拷在背后的双手忽然被一只体温冰凉的手掌握住,用力的几乎要捏断他的手指。 黑色轿车里又下来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的扭住楚行云的胳膊把他塞入轿车后座。 郑西河站在原地,双眼被帽檐遮盖,在他鼻根处打了一层浓重的阴影,让人感到莫名的恐惧,似乎他的帽檐下藏着的不是一张人脸,而是一张失去五官的黑色面皮。 随着他看去的方向,方才楚行云停车等待绿灯的地方此时停了一辆黑色奥迪,黑色奥迪不幸目睹了车祸的全过程,即使绿灯早已亮起,也站在斑马线后不敢向前。 奥迪司机透过挡风玻璃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不敢动,也不敢退,僵坐在驾驶座,呆滞的眼神中满是惊惧。 忽然,他看到那个似乎没有脸的男人面朝他所在的方向,抬起手臂,用带着黑皮手套的右手比出一把枪的手势,然后手腕轻轻向上一抬,开了一枪。 司机貌似真的被郑西河虚幻的一枪正中心口,头皮一炸,浑身淌满冷汗,直到那辆轿车消失在前方的路口,才哆嗦着手拿出手机拨出去一通电话。 “周,周总,我看到楚队长被,被带走了。” 周渠良沉默片刻,当机立断道:“跟上去。” 第99章 一级谋杀 傅亦和那只眼睛对视的一瞬间,心脏蓦然一沉,仿佛跌进了那只漆黑幽深的眼睛中的万丈深渊。 这个男人竟然是陆夏,他下意识的以为在此监视他们的人只有覃骁。但是当他拔腿冲向门口时,傅亦用比他更敏捷更迅猛的速度抢先一步挡在门前,然后踩住他的腿窝扭住他的胳膊把他制伏,杨开泰立刻拔下他脸上的口罩,惊道:“陆夏!” 陆夏被迫跪在地上,在忽然亮起的灯光下显得无所适从,就像被赶出底下的老鼠一样满脸仓惶,愤怒的低哮:“放开我!” 傅亦用膝盖抵住他的背,腾出一只手把房门锁死,然后从后腰拿出一副手铐拷住他的双手。 他还没见过陆夏,今天见到了,只觉得不愧对他古怪的履历,这个陆夏高高瘦瘦,看似没有几两肉,但是刚才和他交手,他的力气竟出奇的大,傅亦被他一肘子顶到胸骨不说,手腕被他挣扎时险些扭脱臼,小臂肌肉也有所拉伤。 他把陆夏拷上后就退开两步,左手抓着右手手腕,忍住骨缝衔接处和肌肉撕拉的疼痛,因为右臂无力,所以只好蹲下身子,紧皱着双眉沉声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陆夏紧紧靠着门板,把脑袋藏在曲起的长腿之后,干瘦修长的身体在白炽灯的曝光之下蜷缩成扭曲的一团,好像在拼命的躲避人群,躲避灯光。 杨开泰很激动,冲过去质问他:“你是凶手?!” 只有在面对质疑时,陆夏才会和其他人有所交流,吼道:“不是!” 傅亦目光沉沉的看着他,他发现陆夏并不是在恐惧警察,而是在恐惧此时的环境,这个飘荡着周世阳亡魂的地方。 他把杨开泰叫到身边,给了陆夏一些私人的安全空间,随后道:“陆先生,如果你不解释清楚今天晚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就可以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把你带回警局接受调查。” 杨开泰离开后,陆夏垂着头喘了几口粗气,等待全身紧张的肌肉略有放松后,才说:“我不是凶手,我没有杀任何人。” 杨开泰神情高度紧张的看着蜷缩在门口的陆夏,随时准备扑过去质问他的模样。 为了以防他一时冲动,傅亦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拽下来,然后索性坐在了地板上,左手轻轻的按压肿痛的小臂,看着陆夏说:“我问你出现这里的原因。” 杨开泰见他肌肉拉伤,于是把他的胳膊拉到自己怀里,手法纯熟的在他胳膊上按摩,如临大敌般盯着陆夏道:“你说啊!” 陆夏被他们一来二回的逼问,像是感到羞愧般低垂着脑袋,涨红了耳根,道:“你们上次从医院离开后,所有的医生护士都在传我是个杀人犯,还怀疑我的失忆是装出来的,但是我很清楚我没有杀人。我讨厌你们,讨厌人群,但并不代表我会杀死你们!” 傅亦看着他沉默片刻,轻巧的丢出一个圈套:“那你回到命案现场,是想找回自己的回忆吗?” 岂料陆夏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终于肯正视傅亦的脸,问道:“命案现场?这间房,不是我出事之前住的房间吗?” 傅亦忽然感到有些气馁,眼前此人被迷雾困扰的样子不像是装的,他有种一拳挥空的失落感,道:“你的房间在隔壁,这里是发生命案的房间。” 陆夏埋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露出一丝冷淡的讥笑,对傅亦说:“就因为我在隔壁住过,所以你们就怀疑我?怀疑我杀了人?你们警察查案的手段难道仅剩下用瞎猫去逮死耗子了吗?” 杨开泰瞪着眼喊了一声:“你老实点!” 他面相太嫩,就算做出一副凶相也是威喝不足滑稽有余,想要震慑嫌疑人,只能用高音上下功夫。 只是他没分配好力道,一嗓子喊出来,手上也用了劲儿,险些捏断傅亦小臂上一条青筋。 傅亦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对对对不起啊傅队。” 杨开泰慌慌张张的撒开手。 傅亦说了句没事,然后站起身对陆夏说:“走吧。” 陆夏本以为他会把自己带回警局,没料到这个温雅持重的警察把他带到了107号房。 107号房也被刑警搜查过,没有值得被列入疑点和证据的线索,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傅亦让楼下保安打开了107号房,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看着在里面乱转的陆夏的身影。 杨开泰站在他身边,不放心道:“他不会趁机动手脚吧。” 傅亦摘下眼镜,捏了捏眼角,道:“现场没有机会给他动手脚,如果他想动手脚,也只能在心里。” “心里?” 此时陆夏从卧室和洗手间转出来,站在客厅,眼神空洞,满脸茫然,转头四顾,却不知身在何方。 傅亦看着他貌似在低头思索的侧脸,没有镜片遮挡的双眼湿润又平静,像一弯沉静的净水。 忽然,傅亦说:“他好像,想起什么了。” 杨开泰连忙看向陆夏,只见陆夏的头颅像是被折断的似的,下巴几乎抵在了胸前,眼睛里的迷茫越来越深。 忽然,陆夏像门口转过身,抬头往高处看去。 在那一瞬间,杨开泰看到他身形一震,像被一阵烈风吹袭般失去重心,双腿一软,竟跌坐在地上,瞳孔被击碎了一样,眼中色彩凌乱又分裂,随之涌向的还有深埋在眼底的那些惊诧的暗流。 傅亦踏进室内,仰头往他目光所向的地方看去,看到门框上部的墙壁上用喷绘画了一幅几个英文字母串联的图案,那是蜀王宫的LOGO,每个房间都有。 陆夏仿佛被那副LOGO所惊吓,面上的血色在短短几秒中褪尽,散乱的瞳孔像是灯光打在一滩碎玻璃上,反射出凌乱又冰冷的芒刺。 傅亦回过头,目光极其复杂的看着他,问:“你想起什么了?” 陆夏颤抖着牙床哆哆嗦嗦道:“一,一个名字。” “谁?” “覃骁。” 凌晨四点钟,傅亦把陆夏送回医院,并临时派了人到医院看守他。 今夜即将过去,然而明天依旧是一团乱麻,傅亦坐在车里闭眼养神,纠缠的眉头怎么也解不开。 杨开泰轻声道:“傅队,我想起来了,前两天楚队从护士站拿走了一些画,是陆夏的画,楚队说可能是存在他脑子里的一些记忆碎片。” 傅亦睁开眼睛,问:“在哪儿?” “在楚队手里,这几天一直忙,估计他也没时间研究。” 杨开泰看着他的眼睛,严肃道:“那几张画我也看过,有几张里面还画了蜀王宫的LOGO,就是咱们刚才发现的那个图案。” 傅亦拧着眉自言自语般道:“那就是他在蜀王宫留下的记忆吗?” 说着拿出手机想要联系楚行云,反正天即将亮了,不如就地展开第二天的工作。 但是电话拨出去之前,乔师师的号码率先打了进来。 乔师师口吻焦急,问道:“傅队,楚队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傅亦眸光一定,沉声道:“没有,怎么了?” 乔师师道:“刚才周渠良联系我,楚队出事了!” 东陵路某片小区大门口,乔师师散着头发穿着一件小背心一条运动短裤,站在小区门口焦急的等待出租车。 这个时间的出租车很少,仅有的几辆也是客满,就在她想返回家里取母亲的车钥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急速开来,随后稳稳当当的停在路边。 “乔警官。” 情况紧急,周渠良没有下车为女士打开车门,而是伸长手臂打开了副驾驶车门。 乔师师立刻钻到车里,急道:“我们队长怎么了?” 周渠良开车上路,看着GPS上属下发过来的定位,边平稳又迅速的驾驶奥迪在夜间的公路上穿行,边答道:“楚队长在7号公路中心十字路口遭遇车祸,开车袭击他的人现在把他带走了。” “他现在在哪儿?” “定位显示在外滩三十八号港口。” 乔师师一听,急的眼泪差点涌出来。 三十八号港口已经废弃了,疏于管理且人烟稀少,如果想在那里做下命案,算是个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 “楚队到底有没有事啊!” “目前不清楚,我的人跟到银江大桥附近,现在那伙人应该还在三十八号港口。” 乔师师忽然扭过头,一双泪光闪熠的桃花眼瞪圆了怒不可遏的盯着他:“你的人?你派人监视他?!” 周渠良沉默须臾,神色间涌现一丝愧疚,温声道:“对不起,我只是想确保,他真的会公正对待死去的世阳。” 乔师师忽然感到莫大的耻辱和愤怒,随之而来的还有压在心里沉甸甸的委屈,也不知是在冲谁发怒,撇去往日临危不乱的女将风度,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儿一样哭喊道:“他都说了会查出周世阳死因的真相!你不是说相信他吗?你们都只是说说而已,根本没几个人真正信任他!你觉得他会袒护覃骁?如果他真的为了帮扶权贵而去颠倒黑暗不辨真相,他又怎么会混到今天这种地步!上面不敢用他,同行排挤他,你们又不信他!除了我们这些同事,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你知道吗?!不,只有一个人,他身边只有一个人!” 周渠良在她的愤怒和质问之下,感到无颜以对,只好再一次道:“对不起。” “他这么拼命到底是图什么啊,我都替他觉得不值!” “对不起。” “别理我,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对不起。” 乔师师的手机忽然响了,她忙接起来才发现是贺丞打来的。 贺丞先打给傅亦,傅亦也一头雾水焦头烂额,又让他联系乔师师,他才找到了乔师师。 乔师师竭力控制住情绪,把周渠良获取的地址告诉他,刚一说完电话就被贺丞匆忙挂断。 十五分钟后,两辆车几乎同时到达银江大桥桥洞下,车灯点亮翻涌的江面,一朵朵浪花在晚风的吹动下狠狠撞向礁石,随后散成一片泡沫。 乔师师刚一下车就看到贺丞打开车门从SUV里下来,穿着一身家居服,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 “楚行云在哪?” 贺丞站在墨盘似的夜幕下,身上宽松的短袖随疾风鼓动,头发被吹的乱七八糟,修长的身形不再挺拔,甚至在疾风肆虐中有些摇摇欲坠,但他的声音却超乎乔师师预料的坚稳。 乔师师本来并没有十分担心,她觉得楚行云总有办法置之死地而后生,但是看到贺丞的那一瞬间,她险些被突如其来的悲伤所淹没,因为她从贺丞脸上看到了任何真情流露都无法比拟的担忧和绝望。 周渠良讲着电话从车上下来,把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乔师师肩上,对贺丞说:“就在前面。” 贺丞沿着岸边一边找,一边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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