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的银镯子,院长说是在孤儿院门口捡到我的时候,在我身上发现的,或许是我父母留给我的东西吧,他让我一直戴着,我就戴着,万一日后他们来找我,也有个凭证。” 楚行云轻轻点头,抿着唇角微微一笑,问她:“你现在还在等他们回来找你吗?” 题外话聊的太多,并且楚行云的态度太过反常,所以吴晓霜一时被迷惑的警惕很快复苏,慎重的看他一眼,眼神里的温情已经褪去了,道:“不会了。” 楚行云却看着她的眼睛,不容她回避:“你的确不应该再等了,因为他们已经去世了。” 对于两位素昧谋面的生父生母,别说感情了,吴晓霜对他们丝毫印象都没有,所以楚行云说出他们的死讯时她并没有丰富充沛的情感,只是怔了一会儿,然后把眸子低低一垂说:“哦。” 楚行云盯着她温柔的眉目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卷在手里的档案打开,挑出一张照片递给她:“看看,熟悉吗?” 吴晓霜看他一眼,略显孤疑的把照片接过去,看到照片里依偎而笑的一双男女,目光骤然一亮,抿着唇角似乎是想笑,说:“他们是,以前经常看我的那对夫妻。” 楚行云点点头,道:“往下看,看这个女人的手。” 吴晓霜顺从他的指令往下看,唇角那似微弱的笑意瞬间凝固,像是春色熹微的大地忽然迎来倒春寒,把那些脆弱而鲜活的生命全部冻结,抹杀。 楚行云道:“看到她手上的银镯了吗?如果我没猜错,她就是你的母亲,你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这一切对吴晓霜来说太突然,而楚行云温和柔善的假面就此撕破,像是没看到她眼中闪现的泪光般,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深呼一口气为接下来的长篇大论做准备,迎着她惊诧探寻的目光,斜着唇角讪讪一笑,不含任何情感色彩的冷声道:“出车祸,很惨烈的车祸,你的父母和你两岁半的弟弟都在车祸中丧生,替他们打这场命案官司的就是吴耀文,你现在的养父。” 不知道吴晓霜是以怎样的心情听完这个故事,楚行云向她讲述的时候,只感到心里一片荒凉。 “总之,吴耀文败诉了,被剥夺律师执照,被刑辩行业排挤,被地头蛇打压报复,最后不得已远走他乡,或许是为了偿罪,领养了已故当事人抛弃在孤儿院的女儿,带她来到银江定局,还给她找了一个母亲,几年后却被妻子意外发现他是同性恋,导致妻子和他离婚。”说着,话音一顿,语调更深沉:“你知道你的养父是同性恋吗?” 吴晓霜此时呈现一种痴傻的状态,一时接受的信息太多,她的情绪跟不上反应,心境跟不上变化,只能用迷茫而惊疑的目光看着楚行云。 楚行云代她回答:“你应该不知道,不然你就不会编造自己被养父强奸的谎言。” 吴晓霜此刻的脑海中虽然荒芜一片,但她听到‘谎言’二字的时候,脸上血色褪去,目光陡然变的平静,看着楚行云似乎是想辩解,但因内心情感太激荡,太复杂,事先联系好的辩词反而无法说出口。 楚行云忽然离了椅背,上身向她倾斜,把自己放在和她很近的距离,近的几乎可以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用比室外湍急的雨水还阴冷的语调丝丝入扣的询问她的灵魂:“你是怎么骗了你的养父,让他心甘情愿的抛弃坚守了半辈子的职业操守,挑战法律伪造真相,让他站出来承担杀人的罪名?你是怎么办到的?哦——我明白了,你利用他对你的爱,利用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即使他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但是他很爱你,你对他谎称孙世斌已经死了?而且是你杀了他?所以他就自告奋勇义不容辞的站出来替你顶罪?你的养父很可怜啊——直到刚才,他还在坚称是他杀死了孙世斌,他以为孙世斌真的死了,他完全信任你,不怀疑你说的任何话,就算你告诉他你杀了自己未婚夫,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想尽一切办法帮你脱罪,就算用他坚守半辈子的名誉和善良做代价,他也愿意,你说,他是不是很可怜?前半生为了替你父母辩护而被剥夺职业生涯,后半生为了替你辩护而被剥夺晚年清白,如果你知道他和你们家的渊源,是不是就不会骗他了?” 吴晓霜还是不说话,只是呼吸愈加急速,眼中水雾愈加深厚。 楚行云眼中暗沉,冰冷,冷的一丝光和热都没有,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又道:“不,你还是会骗他,因为你已经在自己的未婚夫和自己的养父间做出了选择,我只是不知道,你为了保护自己的未婚夫,究竟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吴晓霜眼中含着泪,做出最后苦涩又无力的挣扎,颤抖着苍白的嘴唇说:“世斌,已经死了。” 楚行云静止不动的看她片刻,从唇角豁隙露出一丝冷然的笑意,猛然站起身走到她正对面的审讯桌后的那一面玻璃墙前,敲了敲墙面,墙壁色光一闪,隔壁审讯室的全貌映照在透明的镜面中。 于是,吴晓霜看到带着手铐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是她口中已经被养父杀死了的孙世斌,而他的养父,被乔师师搀扶着站在墙边,佝偻着腰背,双手不自然的僵直的举在身前,即使手上的镣铐已经祛除,但他手上似乎还捆着一副无形的枷锁,沉重的让他放不下手,直不起腰,他像一头耗尽命数和气血的老牲口一样依靠在乔师师身上一声声的喘着粗气,用那双僵直又浑浊的眼珠看着孙世斌,他的眼珠就像落满灰尘的镜面,已经老旧污浊的倒映不出任何人的身影,看不到任何愤怒抑或是悲伤的情感,他已经被子女的谎言和欺骗折磨的哀朽不堪,像一具从棺材里拉出来的行尸走肉。 这个本来与可以隐于世的老人,赔上一生积累的功德,偿还的愧疚,坚守的良善,就这样在儿女亲手设置的一场骗局中,化成泡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吴晓霜看到孙世斌的那一刻,被吓到似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起身动作太过迅猛,眼前一片黑天昏地天旋地转,几乎昏厥。 她抬起酸软无力的手臂扶着椅背撑住自己沉重的身躯,眼泪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掉了下来,但她面容依旧茫然,似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悲从何来,又为何事落泪。 楚行云深沉的看她一眼,然后走到门口打开审讯室的门,把在门外等待已久的夏星瀚叫进来,夏星瀚的律师想要跟随,被他制止。 夏星瀚依旧不信任楚行云,把他视为郑西河同一类的怪物,正欲拒绝单独和警方谈话,就听楚行云对他说:“你难道不想知道杀害陈萱真正的凶手是谁吗?” 夏星瀚面带疑虑的看着他:“不是贺丞吗?” 楚行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如果贺丞是凶手,我陪他一起死在你面前。” 他堵的死誓给了夏星瀚踏进审讯室的动力,于是他看到了站在房间中心的女人,这个女人神色恍惚,目光惊疑不安,她虽然在哭,但是在她脸上找不到任何悲伤的情绪,倒像是敬业的演员一时入戏后无法抽离悲伤的情绪,却已经抽离了角色,忘记了为何悲伤,只是徒然且苍白的落着泪。 楚行云站在他们两人中间,三个人的位置形成一个三角形,每一方都不肯向任何一方靠拢,每一方都很坚固。 “现在,复述你杀害周思思的过程。” 他对夏星瀚说。 夏星瀚根本不惧自己犯了命案,甚至他很自豪,很得意,周思思的亡魂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祭奠,如果没有楚行云横插一杠,他甚至能顺利杀死贺丞。 “你让我说多少遍都可以。” 夏星瀚那双和楚行云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眉眼里泛着血红的光雾,杀戮已经将这名俊俏的少年变成一名食知髓的怪物。 “萱姐跟我感情好,她什么都告诉我,包括她被周思思哄骗,把她介绍给一些大人物,是她告诉我在一次假面宴会中他遇到一个带着蝴蝶面具的男人,那个男人很喜欢她,还约她第二天出来吃饭,但是我却再也没接到她的电话,直到她的尸体在江水下游的浮滩被发现,我知道是谁杀了她,警察却不知道,你们警察竟然连我都不如,我在贺丞的书房里发现的面具足以定他的罪,可你们却视而不见——” 楚行云冷声打断他:“别岔开话题。” 夏星瀚冷哼一声,接着说:“我接近周思思,就是想知道萱姐死前接触的都是那些人,后来她把我介绍给江召南,江召南又把我介绍给贺丞,我在贺丞家里度过的那一夜里其实我有充足的时间杀死他,但是悄无声息的杀了他太过便宜他,我要揭露他的真面目,所以我偷走面具,取走他的指纹,开着他的车接走周思思,把她带到监控盲区高速上,就像贺丞杀人的方式一样,先把她强奸,然后杀了她。” “所以你承认是你杀了周思思,模拟成蝴蝶公爵的手法,是为了把蝴蝶公爵引出来。” 夏星瀚供认不惟:“没错。” 楚行云又看向吴晓霜:“现在你复述在玫瑰庄园参加宴会的所见所闻。” 吴晓霜花费很长时间才认清所处的境遇,她还是不敢相信楚行云把她的谎言拆到最后一层,仅剩最后一层真相,楚行云好像什么都知道,他就像一个能够读人心思的怪物,洞察力精准的恐怖,敏锐的诡异,她忽然对这位她一直以来敬而远之的警察产生浓重的恐惧,比谎言被拆穿还要更深层的恐惧。 她往后退到墙边,用双臂护着小腹,埋着头,负隅顽抗。 然而楚行云此时没有时间对她晓以情理,他猛然皱起眉头,态度凶狠又凌厉:“如果你不老实交代,我们就有权扣押你,甚至可以把你关进拘留所,到了拘留所,你觉得你还有条件让你的孩子在你肚子里待到临盆吗?!” 这一招或许对每个新生母亲都奏效,吴晓霜也不例外,只不过她比普通女人更聪明,身处无路可退的绝境还不忘和警方周旋,道:“如果你给我宽大处理,我就配合你。” 楚行云眼睛微微一眯,被她逗乐了似的,冷笑道:“你想要什么宽大处理。” 吴晓霜眼里渗出泪,但她依旧顽强:“我不想坐牢。” 楚行云不为所动道:“你现在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跟我谈判,如果你不说,你的未婚夫也会说,反正你的未婚夫涉嫌经济犯罪,数额巨大,他不在乎罪名是否多一条,或许还会迫不及待的把你供出来分摊刑责,你想试试吗?试试人性都多么卑劣,自私?看看你自己就知道了,根本经不起实验!” 他说的没错,吴晓霜的确不敢试,她的虚张声势被楚行云打回原形,霎时陷入哀默,无声无息的蹲下身抱住自己,浑身的盔甲像是剥落的墙皮般被肢解的支离破碎。 楚行云烦躁的看了一眼手表,指针即将指向七点。 他忽然逼近吴晓霜,浑身裹着浓重的煞气:“是谁带你参加宴会?孙世斌吗?他帮江召南转移江家的财产,所以得到入场券?那他也没有理由带你参加,除非你从那个时候就萌发了制造孙世斌假死,让你的养父顶罪的念头,所以你需要一个杀死孙世斌的动机,被他带去宴会却造猥亵侮辱就是一个很好的动机,你留下参加夜宴了对吗?所以你见过江召南,就是那个带着蝴蝶面具的男人!” 吴晓霜回想起那个夜晚,就憎恨羞耻的抬不起头,颤声道:“是,我见过他。” “继续说,帮你们制造视频伪证,把周思思的死推到孙世斌身上的也是他?!” “是,是他。” 争取到一位证人,楚行云再次转向夏星瀚,对准夏星瀚那双惊疑不定的眼睛,说:“你听到了?江召南才是宴会上戴着蝴蝶面具的人,而且他把周思思推到一个死人身上,为了就是终结这桩罪案,让被你引出水面的蝴蝶公爵再次沉入水底,只有真正的杀人凶手才会用尽手段掩盖一切可以追查到凶手的线索,这么简单的逻辑你难道想不通吗?!” 夏星瀚一阵恍惚,一阵清醒,他一直坚信的杀人凶手就这样被楚行云推翻,让他不甘相信也不敢相信。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和贺丞是——” “你说对了。” 楚行云边向他逼近,边冷笑着说:“我和贺丞就是狼狈为奸身心勾结的关系,我们两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都跑不了,那你他妈的还在害怕什么?无论你整倒我还是整倒贺丞,我们两个就都完了,现在有证据指向江召南也是杀害陈萱的凶手,你为什么不敢站出来指认他?你是证人,我保你受到最严密的保护,而我是警察,上刀山下火海的事当然是我去做,如果我把江召南拉下马,是替你报仇,如果我不能把江召南拉下马,死的就是我,只要我死了,贺丞肯定生不如死,反正你左右都受益,横竖都替陈萱报了仇,你还在犹豫什么?” 夏星瀚被他说服了,眼睛里再次浮现血红的光雾,狠声道:“谁说我不敢,我现在就控告江召南是蝴蝶公爵,是杀人凶手!” “好啊,那咱们立案?” “立就立!” 楚行云忽然冲门外吼道:“傅哥!” 傅亦开门走进来。 “立案,立刻带人搜查玫瑰庄园!” 楚行云大步走出审讯室,掏出十五分钟前就在口袋里不停震动的手机,来电显示是贺瀛。 “你在哪?” 贺瀛的语气依旧沉着。 楚行云疾步走向大堂门口“江召南的案子可以立案侦查了,他现在人在哪?” 贺瀛道:“半个小时前就断联了,我不是让你联系检察院出面吗?为什么贺丞会参与进来?” 楚行云看着玻璃大门外的疾风骤雨,掂起被杨姝竖在墙角的黑伞,漆黑的眼眸里涌现一层灼热的温度,沉声道:“你放心,贺丞会没事。” 第76章 捕蝶网 绿丹山突起大火,即使从遥远的市中心,也能看到玫瑰庄园方向升起雨水也冲不散的浓烟。 楚行云站在警局大门口,眼睁睁的看着大火燃烧,眼睁睁的看着消防车碾着雨水在警局门前驶过,这场大雨也浇不灭的大火,被大火侵扰的玫瑰庄园,像是被将军抛弃的阵地,用自毁城池的悲壮来抵挡讨伐军队的入侵。 玫瑰庄园毁了,那就意味着江召南逃了。 所有空闲的外勤都跟随他在银江市错综勾连的公路上穿梭,没有人知道抓捕目标是谁,也没有人知道目的地在哪儿,楚行云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们是一支远征军,就算从天南跨到海北,也得顶着风冒着雨继续前行。 贺丞的手机只接通了一次,楚行云还未来得及和他说话就听手机里传来撞车的声响,随后电话被掐断,贺丞失联。 他又把电话打给纪临川,开口问的第一句话是:“贺丞呢?!” 纪临川那边风雨加急,道:“贺丞?你是说一直挡在前面的那辆福特suv是贺丞?” 贺丞没事。 楚行云稍有心安,又问他们的位置。 “往城南机场去的十六号公路,咱们现在到底是在抓谁?!” 楚行云满面肃容,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衙内——抓不住他,你我都得完蛋!” 或许是因为天降大雨,十六号公路此时人烟绝迹,车流甚少,只有一个车队相连成的追击线沿着主干道一路向南狂奔。 车头遭受撞击的福特SUV再次被两辆黑色哈弗加速甩到身后,险些撞到后方紧追不放的检察院车辆,纪临川及时向右打了一把方向,才躲开福特的车尾,方才楚行云说那辆车里的人是贺丞,而此时贺丞又在不要命的帮他们追击前方的两辆哈弗,让他实在搞不清楚这场追击战的最终目标是谁。 他想和贺丞通一通气,但是福特SUV稍微调整车形后就狠加马力,轰鸣一声急速的往前窜去,转眼就把所有车辆甩到身后。 哈佛忽然变道,从直行主干道变到右转弯车道,看来是想逃离前后夹击的窘境,在百米后的路口转弯冲入辅路,但是福特SUV紧咬不放,也跟着变道,甚至抢先一步把车挡在路口前,把哈佛的去路拦的死死的。 暴雨天,路面湿,车轮易打滑,纵使贺丞车技尚浅,没学过漂移甩尾,但在急速转弯下,恶劣的坏境中也不得已来了一个与楚行云的技术不相上下的漂移加甩尾。 福特SUV加长加高的车型一个打横把道路堵死,因为惯力过猛,所以车身猛然向左倾倒,还好轮胎抓地力够强,沉重庞大的钢铁身躯略有摇晃后又重重落地,否则当真要翻车。 两辆被堵住的哈弗不得已停下,领头的哈弗车头雨刷不断的摆动,车头闪光灯不停的在雨幕中闪烁。 三两检察院车辆迅速赶到把哈弗包围,纪临川从车上下来,连车门都来不及关,顶着雨走到哈佛车旁,双手拍在漆黑的车窗上:“车里的人下来!” 坐在哈弗里的人并没有下车,倒是那辆拦路的福特SUV发出一声摔车门的声响。 贺丞从车尾绕出来,从容的走在大雨中,浑身上下被雨水淋湿,脸上那副金丝眼镜的镜片往下淌着淋漓的雨水。 他绕过车身,倚在福特车头上,双脚随意的呈十字型站着,微微垂着眸子,摘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对被他拦停的哈弗,和检察官都不闻不问,貌似他的目的就是拦截车辆,至于下一步应该做什么,会发生什么,他毫不关心。 纪临川见他没有继续插手的打算,不禁感到有些头疼,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坐在车里不肯下来的人是谁,但是他机敏的嗅到,今天这场追击战把贺丞也牵扯进来,那就说明贺丞就算不是当事人也陷于其中,又想到楚行云早上跟他说过‘郑西河背后的人。’,而和郑西河站对立双方的也正是楚行云,郑西河下落不明,楚行云又让他前来抓捕哈佛车里的人,那就说明坐在哈佛里的人就是使郑西河反水涉案,更是企图谋杀他和贺丞的人—— 纪临川很快明白了,他这是被楚行云当枪使了,抑或是被他强拉进队伍里来了,不管他如何考虑,愿不愿意,如今的情形真如楚行云所言,抓不到这个人,他们两个都得完蛋! 虽然明确了利害关系,但是纪临川却不愿意进行下一步行动,原因很简单,这是楚行云的战场,楚行云应当是主将,就算他被楚行云强拉入伍,也是个辅助的角色,更何况,他还无法确认车里这条鱼有多大,是否会撑破渔网虎归南山。 在政海里浮沉久了,他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观望。 被团团围住的哈弗停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有两盏闪光灯有序的闪着,漆黑的车窗玻璃隔绝里面的人影。 纪临川见状,更不敢轻举妄动,他看的出来,黑色哈弗在等待救援 但是在救援之前赶到的却是追兵。 几辆警车陆陆续续的停在公路主干道上,乱七八糟的停车位几乎把整条公路堵的瘫痪。 楚行云从为首的一辆警车上下来,用力甩上车门,浑身沐着雨从车辆的缝隙中钻进这片被围困的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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