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建立的别墅群里。叶笙走上台阶,宁微尘已经直接开门,长腿站立在尽头,在门口接他。 叶笙没有和他叙旧,直接说:“你去找叶吻聊过天了吗。” 宁微尘笑了下,一根手指放到叶笙的唇上。他揽过叶笙的肩,带着他往里面走,贴耳道:“嘘,笙笙,这里全是监控,我们进里面说。” 叶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宁微尘把门关上,很快就回答了他的问题:“聊过了,我告诉了她,杀死的方法。” 叶笙:“她没怀疑你吗?” 宁微尘:“宁致远帮我作掩护,她只知道我力量恢复了很多。” 第392章 叶笙:“杀死灾难的方法是什么?” 宁微尘挑了下眉, 似乎是有些不满叶笙一进来就只是问这些,桃花眼静静看了他片刻,才开口淡淡说:“让叶吻自己。” “果然。”叶笙意料之中点头。 宁微尘:“她和陆安力量同源, 我给了她一把。能够让他们之间的力量回溯到还没分离前。那时她裁决自己,就是在裁决。” 一分为二的逻辑, 注定要一起毁灭消亡。 “不聊这些了。”宁微尘发现叶笙脸色微白,便知道他肯定在耶利米尔见了创始人, 也恢复了上一世的全部记忆。宁微尘的手不自觉地抚摸上叶笙的眉眼, 声音也放轻, 温柔细致道:“要睡一会儿吗, 笙笙。” 叶笙摇了下头,直接说:“我在耶利米尔见到了秦恒。” “嗯。”宁微尘颔首, 嘴角的笑意优雅, 眼眸深处掠过一丝疯狂暴虐, 不过他在叶笙面前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笑说:“笙笙辛苦了。” 叶笙说起秦恒的名字, 很平静,出生时那恨不得撕穿一切的恨, 现在埋在冰原之下。叶笙很少爱人,因此也很少恨人。结果现在,两辈子唯一的恨,给了自己的亲人。 他喉间有铁锈味, 面对秦博士时那口逆行的血,仿佛现在还残留在嘴中。 叶笙道:“他想让我沉睡, 变成杀死你的最终武器。” 宁微尘点评说:“很完美的计划。” 叶笙恍若自言自语说:“他疯了吗, 他不知道,我讨厌被任何人操控吗。”若隐若现的血色纹路在叶笙黑白分明的杏眸里出现。 叶笙闭了下眼, 压下那种前所未有的杀意。 宁微尘笑了下,吻住他的唇。在顶级异端的下,叶笙翻涌的情绪稍微安宁。 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并不想让叶笙插手关于蝶岛、帝国、人类的一切。 他的爱人从来都是个目标明确的人。 这一世叶笙最开始的目的,就只是想找回自己失去的记忆而已。 现在如愿后,却发现想杀的人早就死了,恨的人也已成为历史。他知道笙笙现在或许有些情绪失控,于是更愿意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叶笙的眼睛很漂亮,血色散去后,更显得漆寒诡艳。 他看了宁微尘一眼,没有再说什么,疲惫感缓慢涌上心头。 叶笙情绪失控,一半原因是因为秦博士的背叛,另一半的原因是秦博士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小叶,想让你们做敌人的。不只有我,还有。”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诅咒,盘旋在叶笙的心头,让他梦中也不得安宁。他把芯片送给图灵,把的信息告诉总局,就是他想知道——他上辈子找到死,都没找到的方法是什么? 可惜这列车,或许永远也到不了春之钟站了。 人类命运共同体,最后居然是灾厄同担。 叶笙睡得并不好,或许是发现他紧皱着眉心。后面宁微尘握住他的手,上床,轻轻抱住他了。叶笙几乎整个人被他带入怀中,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在第一版主的异能温柔安抚里,叶笙沉沉睡去。 蝶岛的监控照不到室内,却把宁微尘和叶笙在室外的亲昵录像,传到了每一个高层眼里。 很多人都面露震惊。宁致远的表情更是万分复杂。 当初被李管家告知,宁微尘在列车上有个一见钟情的艳遇对象时。 宁致远可谓是大喜过望。 有了爱人等于说有了牵绊。 谁料,这个艳遇对象,身份高的有点吓人了…… 在见到叶笙后,大脑几乎要炸开。彻夜去翻找旧蝶岛的绝密文件和资料,终于让他翻出了真相。 灾厄年初,叶笙在蝶岛的统治,带来的恐惧更甚于叶吻。心中恨极,脸色扭曲,怒拍桌子,咬牙切齿说:“看看你和叶吻干的好事!你们疯了吗——居然复活了这两个人!” 宁致远把手里的一沓归档的资料放下:“我和叶吻没疯,是你疯了,,你该从旧蝶岛的优越感里清醒过来了。如果不是叶笙,异端帝国的七位版主现在对我们来说都是威胁。” :“叶笙上辈子是蝶岛的罪人!” 宁致远:“这也是上辈子的事了。” 破口大骂:“宁家的家主怎么是你这样的蠢货!你根本不了解叶笙,叶笙就是个疯子,还是个一意孤行,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宁致远说:“所以呢?” 道:“你复活叶笙,是给自己找了个堪比帝国的敌人。” 宁致远说:“叶笙不是我复活的。这些话你该去质问叶吻。” “叶、吻!” 现在悔恨交加,恨自己为什么那么多年不回蝶岛、没早点发现这两人做的疯狂事。 “我早该知道的,这两兄妹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叶吻这个疯子,她以为叶笙会站在人类这边吗,不,他恢复记忆,只会杀了你我。” 宁致远皱眉:“,到底是什么给了你这些印象。你要不要看看叶笙在淮城的表现,他很善良,救了很多人。” 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双目赤红:“善良?你在做梦吧。” 宁致远愣住,难得看到这样两面三刀的老狐狸露出这种崩裂神情。 确实是吓得不轻。叶笙上辈子,两次差点要了他的命。人类的首席异能者,蝶岛的执政官。很长一段时间,看到他,就如惊弓之鸟、吓到瘫软。除此之外对叶笙的恨里还掺杂部分忌惮。 他忌惮叶吻这个疯子,最后会让叶笙取代他,成为人类的总统。 不行! 绝对不可以! 眼神阴翳说:“我已经让叶吻去劝叶笙了……如果叶笙不愿意站在蝶岛这边,我们最好早点想办法把他解决掉。” 宁致远觉得或许真是疯了吧。“叶笙在,一个人杀死了耶利米尔的第五版主,他的异能等级甚至在叶吻前面,你拿什么对付他。” 确实是在胡言乱语了。他脸色古怪,抬头,看着画面里的叶笙。在宁微尘面前,叶笙的锋芒淡化了一些,可是那种属于执政官的危险是根深蒂固不变的。也只有宁微尘情人眼里出西施,才会觉得叶笙脆弱苍白,敢对叶笙那么放肆。 而叶笙居然也那么自然地让人搂住自己的腰,靠近自己。 冷静过后,突然想到什么,说:“宁微尘记忆还没恢复吧。” 宁致远:“没有,我们洗了他三次记忆。你放心吧。” 若有所思:“他没恢复记忆,还敢这么对叶笙,看来叶笙是真的很喜欢他了。” 灾厄年初的宁家继承人,和现在这个失去记忆一无所知的财阀公子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宁致远一下子就知道茧的想法了:“你想用微尘牵制叶笙?” 说:“除此之外,你觉得叶笙这世上还有什么挂念的东西吗。” 宁致远无法反驳,最后叹息:“我们想法倒是对上了。我一开始,是想用叶笙来牵制微尘的。你知道诞生于起源之地的异端,异能是什么吗?” 偏头眯了下眼。 宁致远是宁家那片黑暗土壤上长出来的奇葩,虽然善良,但骨子里也是疯狂的。 宁致远:“我没去求证过,但是旧蝶岛的文书里,有一些记载。他的异能关于时间。” 宁致远:“为了复活他,我和叶吻闹翻。叶吻觉得他太危险了,轻而易举就能创造出破茧之年的大清洗。可是我却觉得这同样是希望。你没想过,结束末日的方法,或许是时间逆行,让一切回到人类盗取生命纺锤前吗?” 猛地看向宁致远。 宁致远:“娜塔莉亚还没给出最后的预言,但我觉得,也许预言就是这个。” 叶笙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耳朵和眼睛都像是被一股温柔的力量包围着,它们缓解着自己的眼睛的疲惫和耳朵的刺痛,给他创造了一个良好的睡眠环境。 不过他睫毛稍稍一颤,那股力量就消失了。漆黑的世界开始流入光亮,寂静的环境隐约传来声音。 叶笙还躺在床上,身上已经换上了舒适的睡衣,手被人牵着。宁微尘坐在他旁边,靠在床头,看着屏幕,指尖在他掌心漫不经心划动。叶笙稍微一动,宁微尘就偏过头来。 屋内视频的光线调得很暗,而且是静音模式。 他见叶笙醒来,俯下身,微笑说:“我在看直播,宝贝要跟着一起看吗。” 叶笙推开他,揉了下太阳穴,坐起身来,看到屏幕里的场景后,稍怔。他偏头看了宁微尘一眼。 他借爱丽丝之眼,才看到的场景。现在全被投屏到了画面里。那辆维系着人类命运,开往京城春之钟的风雪列车。在无数普通人的努力下,艰难前行。 宁微尘自然地拦住叶笙的腰,他视线非常平静,看着画面里的一切,像看一部简单的恐怖片。对于宁微尘来说,芯片送不送达春之钟都无所谓。他对叶笙道:“陆安也在这辆车上。” 叶笙道:“现在到哪一站了。” 宁微尘跟他解释刚才发生的事:“过了,快到了。” 叶笙:“过了?” 宁微尘点头:“嗯,牺牲了一些人。他们用血肉堵住了门,的异端没能上车。” 叶笙一下子就清醒了。 宁微尘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不知道盖过去了多少壮烈的牺牲和眼泪。 叶笙留意到,车内所有人的脸都是灰败的。而高铁的每一扇自动门,都被血染红。 宁微尘说:“我还挺欣赏人类的,的神识遍布华国。现在这个任务只能由普通人完成。所有异能者都插手不了,被迫旁观。”宁微尘低笑一声,淡淡说:“在《蝶岛公约》里,他们是弃族,是累赘,是进化的淘汰品。可真正的末日到来,只有他们不顾一切,想要救人类。” 叶笙没有说话,偏头把灯打开了。他看着屏幕里浴血穿行过,宛如伤痕累累巨兽的列车。随后,拿出了手机。 宁微尘:“宝贝,你是想打电话给夏文石吗?” 叶笙淡淡说:“我要它到站。我想知道预言是什么。” 宁微尘弯唇道:“你去联系夏文石,必然会惊动。G144一旦暴露在眼中,待春来计划必然失败。” 叶笙皱了下眉。 宁微尘说:“我也希望它到站。不过现在,决定权,不在你我手里。”宁微尘绝不会为了这一列车去暴露身份,而叶笙想要插手待春来计划,必然惊动传教士。 宁微尘:“宝贝,你有想过,预言会是什么吗?” 叶笙看着他,之后开口:“我上辈子,到死都在寻找这个答案。” 宁微尘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朝他弯唇。他捧起叶笙的脸,亲昵地凑过去,吻了下他的唇角。暧昧缱绻的氛围里,宁微尘的话语含笑,带着十足的玩味。 “我有想过,如果娜塔莉亚的预言,是需要借助我的力量,去结束一切。那对蝶岛来说,真的就是噩梦了。” 人类的灾难从来都是由人类引起…… 叶笙不会去看自己不能干预的事来浪费时间,叶笙收回视线,说:“你能联系到非自然局总局吗。” 宁微尘挑眉。 叶笙道:“我想知道‘待春来’真正的计划……全部的计划。” G144车厢内,陆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不过很快,他就安静移开了视线。 陆安抱起那个他在月台救过的小女孩,伸手,开口轻声安慰说:“别哭。” 小女孩是个哑巴,她根本发不出声音。她看着父亲冲上前堵门,被异端咬破脖颈,血溅三尺,尸体被无数双青色的手拖出车厢。她从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嘶吼,却怎么都喊不出一句“爸爸”,眼泪大滴大滴从眼眶里流出。 救不了人。 他的异能,伴随毁灭而生。 陆安低声说,“你的父亲是位英雄。” 女孩滚烫的眼泪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 可灾厄时代诞生了太多、太多的英雄。 夏文石浑身是伤,怕尸毒传染,他硬生生地挖出了自己一块被咬伤的血肉。苏婉落的状态也很差,头发凌乱,呼吸急促。刚觉醒异能的年轻人,和普通人其实没什么区别。因为他们光是学着去掌握异能,就有一段漫长的路要走,不然也不会有的存在了。赶鸭子上架的他们,每一次使用异能,都是在自我消耗。 苏婉落焦急地喊陆安的名字:“Alex,你会包扎是吗,你帮他们处理一下伤口!”陆安由伯里斯养大,对外用的名字一般都是英文名。他也不想听到陌生人喊他陆安,所以介绍自己的时候说的都是Alex。 陆安拍了下小女孩的头,修长的手指穿刺过她卷曲的头发,温柔地说:“在这里等一下哥哥。” 陆安算得上是久病成医了,他曾经被关在冰冷的研究室里,抽血换血整整一年多。对于止血,非常熟练。苏婉落看着清瘦病态的青年,弯下身温柔给人包扎的模样,一时间有点愣神。夏文石也是,看了眼陆安,而后和苏婉落四目相对,茫然无措。 在他们心中,Alex非常古怪也非常危险,那双鹿一般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见多了雪色,看人时再温和,也透着股寒意。 可Alex弯下身,替人止血时,那种耐心温柔的模样,又不似作假。 或许,Alex本身就是一个温柔的人。经此变故,苏婉落和夏文石,对陆安的态度也变了一些。 夏文石小心翼翼问道:“Alex,你没有异能吗?” 陆安笑了下:“有,但不方便用。” 夏文石哦哦两声,以为是陆安的异能太鸡肋,于是没有继续追问。 苏婉落道:“队长已经联系上程局了,下一站,列车不会开门了。我们也不用牺牲那么多人去堵门。” 陆安闻言,抬眸,话语里带了几分荒唐的笑意,声音很轻:“下一站,就不需要牺牲了吗?” 刚才堵门的时候,车厢内的异能者差不多也都熟识了。现在都集中在前面的几个车厢,围着队长行事。 其中一个随身带电脑的人,是里面的路况分析师。 他说:“去嘉开北需要经过很多山隧道,但是我这里显示,嘉开市刚刚才发生了地震。我不知道地震都没有造成雪崩。” 陆安说:“不是地震,是有东西从地下出来了。” 分析师一愣。“什么?” 陆安说:“盘踞在站的,是一株A级巨藤。想要活命,现在就叫非自然局总局停车。” 所有人都错愕地抬起头,看向这个样貌出众的青年。 “Alex……”夏文石傻了眼。 分析师难以置信,快速划动地图,可是越看图越心惊。 见分析师的脸色。很多被强塞进来的人,吓都吓软了。 “A、AAAA级异端,我们这他妈不是去送死吗!” “这到底是个什么任务啊!” “真的不是叫我们去送死吗?” “我想下车,呜呜呜呜呜呜我想下车啊。” 一个青年猛地站起身来:“哭什么哭!谁爱当逃兵谁去当!” “别哭了!你们现在下车,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他们很快就吵了起来。陆安不知道非自然局具体的计划是什么,也不想知道。但他清楚,英雄在蝶岛的待遇从来都不怎么样。陆安低头看着已经哭脱力、趴在自己双腿上睡觉的女孩,轻轻地抹去她眼睫上的泪水,神情无悲无喜。 这是一辆注定到达不了的列车。所以这些牺牲到底有什么必要呢。 末日到来,人最后的权力,就是选择怎么去死了。 “我们去求队长吧!中途停一次车,你们想当英雄的尽管去!我不想死,我走可以吗。求求你们了。” 一个被咬断一条手臂的青年痛哭流涕起来。 他跪下来,一边抹泪,一边痛哭。 “到我们一定会死的!” “停车吧,这车上还有那么多普通人,他们肯定也想下车。”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就连苏婉落都愣住了。她看了下沉睡的女孩一眼,又回头看了眼后面车厢瑟瑟发抖,抱着亲人尸体痛哭流涕的人。强烈的疲惫过后,就是深深的哀伤。 夏文石抓了下头发,恍然:“对啊,我们是有任务到京城,但是他们不是啊。” “我们让队长联系上面,停一下车吧。不耽误时间的。” 苏婉落还没来得及联系队长。 另一个可以直接联系队长的B级异能者,已经开口了,他说:“总局拒绝了。” 一群人愣住。 “什么?” “为什么拒绝,明明时间还那么早,停一下根本不会耽误任务!” “你们把电话给我,我来跟队长说话!”跪在地上的青年喘着粗气,扑了过去。而那个B级异能者摇了下头:“队长同意停车开门,可是总局拒绝了。” “总局……拒绝了。”青年犹如被雷劈,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他用干裂的唇无助抽泣着:“不,放我下车……求求你,放我下车吧……” B级异能者看着他,嘴里全是苦味说:“你求我又有什么用呢。这辆车的运行,队长做不了决定,程局做不了决定。督察官说,现在总局也做不了决定。” 苏婉落和夏文石豁然抬起头。 “总局也做不了决定?!” 他们的讨论声太大了,5车厢的人也听到了。 很多人都苍白着脸站在外面听着。 列车越来越靠近,乘客的心情越来越绝望。还只是一群从肿瘤医院爬出来的低级异能者,但已经只是一个A级异端了。“车可以停一下吗?我们想下车。”有人在失去至亲后,麻木地牵着自己的孩子,开口问道,“车可以停一下吗。” 苏婉落:“我……”那个人已经扑过来,眼里满是痛苦地抓住她的手臂了。 后面乌泱泱站着很多人,他们都一身狼狈,在失去理智,现在只想逃离这辆死亡列车。 “求求你了,我的孩子才只有五岁,求求你,让我下车吧。” 她的泪水决堤。 后面的人,受不了惊吓,也哭了出来。 一张张脸都写满了苦痛和哀求。 苏婉落喉咙发干,对此手足无措。 “让我下车吧。” “求求你……” “停车吧,求求你们,停车吧。” “让我下车,让我下车。” “停车啊!!” “停车!!” 哀求过后是痛彻心扉的嘶吼!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后面的情况混乱无比,哀求无望后,一些人开始打算冲进驾驶室。甚至有些情绪上头的人,开始砸窗户,宁愿卧轨也不想被异端分食而死。 “这辆车没有驾驶室!驾驶它的人在京城!是他们不愿意停!” 混乱之中,有人打了起来,有人尖叫,有人崩溃地呐喊,哭嚎。 陆安伸出手,捂住了那个女孩的耳朵,替她隔绝了所有吵闹。 她哭得眼睛通红,睫毛潮湿,睡梦中都在抽噎,卷曲的长发披了满肩。 见女孩呼吸逐渐放缓,陆安才收回了手。 这辆列车的经停,总局做不了决定。 需要蝶岛来做决定。只可惜,除了,谁都无法直接联系到蝶岛。 蝶岛不会为一群无辜的人,耽误列车哪怕一秒的进程的。而被紧盯,也不可能专门为此事去向蝶岛求情。 陆安坐在车边,没有去看车厢内的乱象,他只是看着旁边疾驰而去的雪山。 车马上就要到站,那里一个A级异端,已经盘踞在站台、虎视眈眈。 他完全想不出,这列车该怎么到京城。 谁都不曾在意的车厢角落,青年苍白修长的手,点了下自己的耳朵。 车厢内很多异能者,都在歇斯底里,哭着求总局开门。 他们求助无果,毕竟眼泪和鲜血、都撼动不了蝶岛铁面无私的联络员。 可G144列车里,却有人越过队长、越过淮城分局、越过京城总局,越过蝶岛的联络员,越过蝶岛的指挥官,越过计划的总负责人。将信息传到了极点实验室,蝶岛至高无上的话事人的耳中。 叶吻这段时间,收到的信息很多,于是没有多做犹豫,顺势接通。 可她接通后,听到声音,愣了下。给她传消息的是个陌生青年,青年那边或许非常混乱,让他的声音也有点失真。 他的声音如溪流般,平静。 “京淮铁路的最后三站。盘踞着一个A级异端。守着一个A+级异端。一整个高铁站,已经化作异端。” 他说:“话事人,这列车注定到不了京城。” “马上就要到了。” 陆安看着外面绵延不绝的雪。 问她。 “话事人,停车吗?” 第393章 凤凰 叶吻低头, 长发静落,银灰色的瞳孔看不出情绪。她甚至都不需要知道给她打电话的人是谁,已经给了答案。 “不。” ——话事人, 停车吗? ——不。 陆安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青灰的苍穹下, 雪山无言。 列车沿着铁轨一往无前,穿行漆黑隧道。 很久, 他放下手臂, 看了坐在他旁边已经哭得睡过去的女孩一眼, 居然意料之中笑了下。 陆安手指为她拂去脸上被泪痕打湿的卷发, 凝视她一时轻一时重的呼吸。站台上的第一眼,他就注意到了, 这个女孩和小时候的叶吻有三分相似。只不过叶吻不会哭得那么狼狈, 就算哭, 应该也只会在她的哥哥或者父亲面前哭。 对于叶吻, 陆安有太多的记忆。 第一次见面是在病房。 伯里斯那个时候还没和秦恒闹翻。叶吻需要进行眼部手术, 被安排到他旁边的病床上。 他比叶吻年长一点,伯里斯叫他好好照顾妹妹。 可是叶吻并不需要被照顾。 叶吻第一次杀人是在阴山福利院。蝶岛话事人五岁就和血结缘。 陆安对她的第一印象是, 她胆子好小,在蝶岛上一定被秦博士保护的很好。 秦博士离开时,叶吻不自觉感到害怕,她伸出手, 抓住秦博士的一根手指,颤声说:“我不要在这里, 我们回家做手术好不好。”她努力镇静, 可语气无法抑制恐惧,便有了一点委屈撒娇的味道。 秦博士笑着揉了下她的头发, 说:“小吻,听话。” 叶吻收回手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那一次手术很自然失败了。 叶吻的眼盲是先天性的,人类当时的医术根本无法救治。 但就是那一间病房,他和叶吻相识。 秦博士离开前,跟他说了和伯里斯同样的话。 “安安,你帮我照顾一下小吻。” 这对陆安来说真的是太稀奇了。 他从小就因为心脏病被困在病床上,治疗和输液成为他生活的主旋律。一直以来都是他被照顾、他被监视、他被医生严格对待衣食住行,必须以“脆弱”的姿态活着,做什么都不能出格。但是现在来了一个,需要被他所照顾的人。 一瞬间,在陆安眼中。 叶吻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了。 他温柔期待地看着叶吻,但是叶吻并不想理他。 叶吻只在叶笙和秦博士面前稍微活泼点而已,她警惕性非常强,一点都不想和他认识。不过陆安对这个需要被自己照顾的小盲女有着出奇的耐心。 他们的关系破冰,在一次雷雨夜,叶吻被噩梦吓醒时。电闪雷鸣,陆安小心翼翼给她开了旁边的小夜灯,搬了个凳子坐到叶吻的床前。陆安压下唇角弧度,他觉得这种时候他不该开心。但这是他第一次充当保护者的角色,他抓住叶吻冰冷的手,对惊魂未定的叶吻,轻声说:“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叶吻或许也是真的太害怕了吧。她有太多太多的噩梦。血,火,废墟,眼泪。掌心全是汗,死死抓住他的手,才慢慢冷静下来。 第一次见面时,秦博士和伯里斯说的话,在陆安心里埋下了长久的种子。 他早就厌倦了“被保护者”的身份,可哥哥担忧的眼神,医院上下为他手忙脚乱的模样,又令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叶吻是第一个需要他的人。 他理所当然,眼巴巴望着她,恨不得三分钟就去问一次,口渴了吗,要睡了吗,要他给她念书吗。 叶吻是叶笙的妹妹,又是先天的S级异能者,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真的像个小瞎子一样,事事受限。 但叶吻没有拒绝他。她自己一个人也可以下床可以开灯可以倒水,不过叶吻还是会接受他的帮助。失去视觉,会让人变得更为敏感。叶吻可能也知道,这样的“帮助”,会让他开心。 她想和他做朋友。 在病房的时候,他们还不熟,他一股脑地在叶吻身上投射多年压抑的照顾欲,而叶吻照单全收。每次,只有说起叶笙时,叶吻会特别激动。叶吻说,她的哥哥很厉害,她想治好眼睛,然后长大了和哥哥一样厉害。 陆安当时没有接话。叶吻离开那天,专门过来跟他拥抱道别。 陆安注视她离开,想的是,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或许她就不需要他了吧。 一个人的性格真的是可以三言两语就概括的吗。他是伯里斯拉拢选票的一个标签。一个病弱、善良的总统幼子,热心于和平、热衷于慈善。好像温柔就该是他的本性。 生于蝶岛,长于蝶岛,他的本性真的是温柔吗? 不过,做一件事做久了,会成为习惯。 他可能真的成了和平主义者。但他的父亲伪善,他的哥哥,恨的疯狂。 他无法拒绝的请求。他现在正被哥哥需要着。 千山的风雪,被一扇玻璃隔在窗外。 陆安举起自己的手来,他掌心的纹路特别浅。 眼中流露的烟蓝色,像雾一般冰冷。 流动在他灵魂深处。 旁边一直有人在吵。 “停车啊!停车!” “马上就要到了,会死的,我们都会死的!” “别往前了,放我下车吧,求求你,放我出去!。” 撕裂的哭腔和崩溃的求饶,不绝于耳。甚至有人已经失去理智,用尽全力拍打窗户,拿头撞门。 计划的队长,受不了吵闹,还是从一号车厢出来。他是个退伍军人,手里拿着枪,朝天开了三枪空枪,随后枪口扫过所有人,恶狠狠地说:“都给我闭嘴!” 在死亡的胁迫下,众人抽噎着,咽下了恐惧。 队长对异能者下命令,“把他们都控制到座位上!” “放开我!” “你们在干什么!放开我!” 夏文石不忍眼睁睁看着这些人无辜去死,说:“队长,现在离任务结束还有三个小时!我们真的不放他们离开吗。停一下车并不耽误计划!我们就停一分钟!” 一分钟,绝对不会耽误计划的。 队长却只是看了他一眼,瞳孔很深,说:“不要拒绝上级的命令。” 怕他们被普通人情绪感染,队长直接下令,让他们往前走。“不怕死的都给我到前面的车厢来!” 夏文石失魂落魄站在原地。苏婉落安慰他说:“走吧。” 路过陆安时。苏婉落说:“Alex,你要过来吗。” 陆安没有拒绝。 队长掏出枪的时候,几乎收获了一整车人怨很的视线。但他毫不在意,扫视过一群跟随过来的异能者。队长点了几个年纪偏大的人,说:“你,你,你,你们给我过来。剩下的人,都呆在前三节车厢,不要动。” 来到3车厢。 夏文石嘴唇发白,眼里都有了血丝,他抓着头发,痛苦万分。 “我们真的能到达春之钟吗?这他妈怎么可能啊!总局把任务交给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妙。这可是S+级任务啊,我就是一个衰仔,我能有什么用!A级异端我们凭什么打得过,难道要像动画里一样,濒死时刻,主角团的友情感动上天,觉醒力量吗?疯了吧,搞笑吗!”夏文石几乎要把下唇咬破。 他觉醒异能后,恶补了很多关于异能世界的知识。了解的越多就越知道自己的渺小,人类的情感确实可以化作力量。但是个人的亲情、爱情、友情、自我牺牲……都太渺小了。 要知道成就A+、S级的异端的情感,早就超越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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