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天亮在行动,避免发生什么意外。或许是那一行行血字,他自己都找不到理由来解释。 城市的备用电被几位B级异能者严格管控,用来维持基本的城市照明。好在ENIAC这一次侵袭的重心,也不在人类世界。 人类多如蝼蚁,也弱小如蝼蚁。 帝国要做的,是让所有异能者和他们一起,去对抗蝶岛,对抗非自然总局。 芬撒里尔的网络电缆完全由ENIAC操纵。 在芬撒里尔,这首诗,放映完了全篇。就算之前不知道沙利叶岛,但经过里皇后的科普,在场的人也都熟知了那个甚至凌驾于非自然局上方的人类禁区。 异能者不像普通人类一样完全活在温室里,所以他们能维持基本的镇定。 众人只是脸色苍白,看着这首几乎是对蝶岛彻底宣战的诗。 现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世娱城上空的旋转魔方,化为启明星,破开世娱城经年不散的迷雾。 万众瞩目里,出现在大屏幕里。 她手指从哈博手里接过霍格尔跳动的心脏,俯下身,碧蓝的眼眸怜悯,棕色的长发垂落,水蓝色的衣裙犹如绽放暗室的海之花。 世娱城每个人表情复杂而惶恐—— 这是皇后工会的会长,大名鼎鼎的鸢尾皇后,阿斯加德排行榜第二的S级异能者。 她是站在这个世界金字塔的存在。 而如今也由她,带领众人真正走向那。 “主神说,它会实现胜利者的一个愿望。我进这个游戏,就是为了这件事。” 玛格丽特声音很轻。 她把霍格尔的心脏捏碎。血染红她白皙修长的手指。玛格丽特宛如品尝珍馐美食,将霍格尔的心脏一点一点吞噬。 她舔去指尖的血,对着屏幕优雅得体地笑了下。 嗓音平静而温柔,对屏幕外的观众说。 “灾厄年初,非自然局为了流放异化的异能者,创造了。后来,才变成了众人耳熟能详的。” 她安静叙述。 “我在这里长大,又在这里死去,在这里觉醒,又在这里复活。我目睹的建立和消失,也见证弗丽嘉港的毁灭与重塑。” “如果非要许一个愿望的话,我只希望主神让我带领你们到真正的、美好自由的去。” 玛格丽特说:“那里,再也没有红蝶了。” 她摊开白净的手心,霎那间,大地颤抖。 这一次破土的不仅仅是世界树的根须触手! 只见,赠予此地的生命之丝活了过来。 那来自远古的,极其恐怖的力量禁锢住每个人。 石土破裂,血色红丝,缠住洞内的每一个人!一圈一圈,密不透风,试图把他们包裹成茧! 第362章 幽灵死海(三十六) 玛格丽特吞噬了霍格尔的力量, 双S加持,又有的推波助澜。现阶段,她应该是迄今为止叶笙接触到的最强的异能者。 玛格丽特站在溶洞口, 并没有往里面走。她抬手,操纵着生命之丝缠住每个人。血红色的网铺天盖地, 锋利如刃,穿壁而出。它们粉碎岩石、尘土, 整片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下一秒, 山洞塌了! “砰”地一声!乱石飞溅! 管千秋, 石湿, 杨宗,哈博, 裴徊都被生命之丝缠住, 带到了高空。他们脸色大变, 却又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动弹不得。 生命之丝不断延长, 从腰部开始一圈一圈蚕食住众人。石壁破裂, 大地瓦解,山崩地裂后——所有人都被迫站在了的地心, 直视那一株拔地倚天的苍天大树! 月光深从天上降落,照大海深深处。玛格丽特水蓝的衣裙随着海水的波浪摇曳,她站在最中央的一根粗壮树根上,棕色的长发柔润美丽, 脖颈上的伤疤狰狞如肉条,姿态优雅从容。 这一次, 她碧蓝的眼眸重新看向叶笙。玛格丽特弯起唇角笑了, 一手摇开蕾丝折扇,一手提起宫裙, 屈身朝叶笙行了个端庄得体的宫庭礼。 “叶笙。” 柔美的嗓音里,恶意如浓稠的液体流泻。 “我说过的,我们见。” 叶笙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熟悉的丝。 留在的生命之丝本体,或许就只有叶笙胎记里的那么多,现在海底这错综复杂的蛛网都是生命之丝无限延长后的结果。 这也是叶笙第一次接触到的力量。 陆危将生命之丝化为己用后,以牺牲起源之力为代价让它有了无限延长的力量,使得生命之丝的杀伤力更为强大,更为恐怖。陆危原本的异能就是,后面得到生命之丝更是如虎添翼。生命之丝在手中更够随意切割一切物质——无论是原子、中子、还是电子,甚至不光切割粒子,还能切割波。 耶利米尔的第二版主,力量覆盖整个物质领域。 玛格丽特仅仅是借助了的一小部分力量,就已经让人无可招架了。 无法想象,真的出来会是怎样一种局面。 叶笙手指摸着枪的扳手,低头,眼神里的深色不可捉摸。 玛格丽特:“叶笙,你之前问我,Anim给我安排的任务是什么。我说,第五版主想让我在这里给众人展示一下红蝶是怎么诞生的。现在,我该证明我没有撒谎了。” 她对蝶岛和对非自然局的恨横跨百年,日积月累成为心里滔天的洪水,如今终于要决堤而出。 玛格丽特的笑意散去,眼中只余冰冷和厌恶。 她看着叶笙,看着那张出色的脸,轻声说:“你知道吗,叶笙,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不舒服。你很容易就让我想起的往事……你居然不是执行官,我真的很意外。” 玛格丽特自言自语,低笑一声:“你怎么可能不是执行官呢!你比和都更像执行官——你比谁都像蝶岛的人!我特别熟悉你身上那种冷漠,因为我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虽然我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她一面,但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那双漂亮的、灰色的,犹如晖夜明玉的眼眸。 站在甲板上,穿过海雾,穿过废墟,落在她身上,犹如神的注视。 叶笙和她是那么相似,叶笙怎么可能不是旧蝶岛的人呢?太让人震惊了。 “其实我该感谢你。因为你在帮我除掉了白胥这个心头大患,你还在救了我的女儿。但是我见你的第一面,就从你身上看到了旧蝶岛的影子,我很难不恨你。” 玛格丽特,“你熟悉蝶岛吗?” 叶笙一言不发。 玛格丽特收扇笑了下,她抬头看向遥远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的一个虚影,声音又轻又缓。 “蝶岛是那么神秘,这么多年一直只存在传言里。” “其实,所有异能者,都该好好认识一下蝶岛的。” ENIAC的用来运行整个的核心,如今化作倾斜魔方,挂在天际,像是一颗星星。 玛格丽特知道这颗“星星”现在正化作眼睛,把她带上了人类的舞台。 而她也必然将站到那个舞台上,因为她是耶和华派来指路的人。 她现在做出的每一个动作,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将传到每一个异能者耳中。 玛格丽特不再理会叶笙,对着“镜头”微微一笑。 她笑容温柔,眼神这一次穿过屏幕,看向在芬撒里尔直播广场的每一个人。来自顶级S级异能者的注视,让所有人都错愕惶恐,身体颤抖,产生无法抑制的恐惧来。 弗丽嘉港迷失,世娱城里大雾四起。如今所有异能者被迫聚集于此,看向这个从来只存在于传闻里的强者。 玛格丽特:“芬撒里尔正在举行一场前所未有声势浩大的直播。” “很荣幸,我能成为帝国的传话人,走到你们面前。” 她往前一步,折扇支着下巴,笑容灿烂。 “各位晚上好。” 芬撒里尔广场面对皇后的“问好”,没人应声。 全场的人屏住呼吸,脸色煞白,大气都不敢出。 “我想你们很多人都认识我。不过无论是,还是玛格丽特都不重要,今天在这里,我和你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那就是异能者。一个百年来,被束缚,又被蝶岛和非自然局压迫的异能者。” 她稍微扬起头,大大方方地给众人展示自己脖子上的疤。 狰狞丑陋像是一条黑色荆棘。 玛格丽特微笑。 “我对芬撒里尔有着非常特殊的感情,你们现在就站在我的故乡。我在那里长大,又在那里死去。” “我,我的父亲,我的姐姐,都是在芬撒里尔不幸遇难的。但幸运的是,我在祖辈的照顾下又活了过来。” 玛格丽特笑了下,她宛如一个出色的演说家,娓娓道来。 “我有很多话想跟你们说。我想跟你们说我的父亲。一个自愿为人类献身,躺上手术台接受的英雄,后面是怎么被蝶岛放逐,在世娱城成为贵族取乐的玩物的。” “我还想跟你们说我的童年,说我小时候在遇到的那些伟大又可怜的异能者们。他们拖着在战争中破损的残躯,至死都还在相信蝶岛的谎言,一次一次地眺望弗丽嘉港,等着蝶岛带他们离开,又一次一次地失望。我该怎么告诉他们那个残酷的真相,蝶岛早就彻底放弃他们了。” 玛格丽特遗憾说。 “我从芬撒里尔中央大厦跳下的时候,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着戏剧性的一幕。我为一块又臭又硬的黑面包苦苦挣扎时,蝶岛的晚宴上,觥筹交错。牛奶只是喷泉的点缀,而美酒被贵族们拿来洗手。” “我在心里问为什么,我相信你们也问过无数个为什么。” “灾厄年初,《蝶岛公约》通篇都在歌颂进化的伟大。这当然没错,进化是一个物种最伟大的成功——我们每个人都该为自己是异能者这件事感到自豪。这代表了我们个体的优秀,基因的优异。如果说这场灾厄,是地球对生物的一次筛选,那我们在灾厄年代觉醒异能,毫无疑问是时代的胜利者。可是我们真的有活成胜利者的样子吗?” 玛格丽特:“最简单的一个问题就是,异能者的家在哪里。” “我们真的属于人类社会吗,非自然局推出的《自愿放弃异能条约》在我看来就像一个笑话,就好比,你要一个视觉正常的人一辈子不使用眼睛,一个有手有脚的人一辈子坐在轮椅上。凭什么?凭什么我们才是灾厄时代的胜利者,却要为那些失败者让步。” “我们在人类社会真的自由吗?我相信如果‘自由’的话,这里就不会有那么多人了。人类社会,对我们有太多的约束,稍不留神非自然局的枪口就会对上你。对于异能者来说,真正自由的城市只有这里,只有在世娱城,我们才不是异类。” “真讽刺啊。非自然局对我们像是对待罪犯,蝶岛紧盯我们,生怕我们出一丝差池。但面对异端,又永远是我们在牺牲。” 玛格丽特眼神里带了些深刻的讽刺和扭曲。 “我想你们也觉得不公和愤怒,但是这些愤怒,又因为而无奈妥协。就像是一根绳子,捆住我们的咽喉,让我们失去自由,成为被驯服的狗,听从非自然局的命令。” “我小时候受我父亲的教育,也曾信奉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但到现在,我越发觉得这就是一个谎言。 凭什么,明明我们已经完全脱离人类社会,人类稳定的秩序对我们没有一点益处,我们却还要为此出生入死肝脑涂地。 凭什么,明明我们付出了那么多。结果人类对此毫不知情,在蝶岛眼中,我们还是时刻需要防备的罪人,最终归宿只能是异化而死!” “现在我知道了。从头到尾,不过是蝶岛用所谓的责任、道德、使命、荣辱、编造的一个谎言罢了。” “我们是灾厄时代的胜利者,却不是获利者。获利的只有那些人类政治家以及和人类狼狈为奸的蝶岛高层。” “现在有个非常简单的选择题摆在我们面前,我想你们在心里回答一下。对于异能者来说,异端和人类,到底谁更像是同类。” 玛格丽特轻声说。 “就算有一天我死在S级异端手下,我也不会后悔今天说出的话。地球的第二次能量觉醒就是在做筛选。这片绿洲应该留给强者来争逐,而不是留给数十亿的蝼蚁,让他们苟延残喘、在虚伪的和平假象里、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地快乐生活。” “异能者们没有家乡,我们所有人挤在世娱城这个海上雾都里,犹如灰色世界的老鼠。” “我们应该都有一个共同的理想,终有一天,异能者彻底摆脱非自然局的控制,摆脱蝶岛赋予我们的‘罪人’身份。在世界的每个角落,随心所欲使用上天赋予我们的能力,不再遮遮掩掩。在地球的每个城市,大大方方承认我们异能者的身份,再次获得自由。” “我相信,摆脱掉那几十亿的累赘,‘人类’只会发展得更快!” “人类”两个字,她咬字很轻,却又很稳。 玛格丽塔对着大屏幕一笑,这一刻,她好像真的从王座上走下,笑容令所有人心头一愣。行了个礼,声音很轻,犹如一个预言又像是一个诅咒。 “我还相信,若干年后,异能者们再次谈起人类,就像现在智人谈起尼安德特人。” 芬撒里尔所有人噤声。一些小地方来的异能者们,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玛格丽特说的没错,哪怕一直在城市里生活,他们也从来都是异类。处处受禁锢,处处不自在。 他们因为不想失去自由,所有没有加入非自然局。可是不成为执行官,他们就真的自由了吗?一辈子束手束脚,一辈子为困住,历经千辛万苦,只是为了活下去。世娱城的一些高级公民则是眯眼,不为所动,静静等着玛格丽特的后文。玛格丽特身为,当然不可能不知道,非自然局维持统治的关键点是什么。 她现在说的这番话,不过是把很多高级异能者的心里话说了出来而已。 很多异能者早就把自己和人类摘得干干净净了。 叶笙听着玛格丽特面向芬撒里尔所有异能者的演讲。冷光自白皙脸颊上流淌,他垂眼,黑眸深处掠过一丝讽刺。 玛格丽特说他像蝶岛的人。可她的这番演讲,完全就是旧蝶岛的核心思想。叶吻说,权力就是扭曲人意志的东西,其实它不光扭曲别人意志,也在扭曲着拥有权力者的意志。 蝶岛经历过三个阶段的蜕变。 一开始蝶岛的创立,是为了在至暗时刻到来时保护全人类的安危。 后面人类稍占胜风,蝶岛的一群狂热信徒就开始歌颂进化,并且觉得异能者是更为高贵的物种。他们野心滋生,开始有了从“保护人类”过渡到“奴役人类”的意图。 内斗一直是人类的传统技能——国家会分强弱,肤色会分尊卑,民族会分优劣——强大的异能者怎么可能会选择不压迫弱小的同类呢? 只是再之后,一场大清洗让旧蝶岛沉海、无数S级异能者死去。新蝶岛的人灰头土脸,重新认识到异端的恐怖,知道自己的弱小,这才又一次承认自己人类身份,回归社会。 前面的一番话好像就是铺垫,铺垫所有人对蝶岛的憎恶,对现有秩序的不满。 兜兜转转,都要回到那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生物药剂。 玛格丽特对叶笙款款一笑说:“很荣幸,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宁家未来的掌权人之一,由他来见证今夜这个伟大时刻。” “宁家垄断了整条生物药剂的生产线。因为它掌控着蝶岛的极点实验室,而极点实验室里,深埋着关于灾厄最本源的秘密。” “当初,的建立是蝶岛为了放逐异化的异能者。后面,的建立是异能者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城邦。但那么久以来一直就是被非自然局排斥的灰色地带,蝶岛和非自然局却百年来默许世娱城的存在,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后面我才知道,原来,是蝶岛的停尸间。世娱城每天都有人死去,但尸体总在第二天不见。因为它们流亡到黑市,然后几经辗转到了蝶岛,成为饲养生命之丝的原料。” “蝶岛血色的土壤下,藏着万根生命之丝,它们以人体为食,将尸骨缠成茧。然后红蝶就从尸骨里面破土而出。每一批被输送到蝶岛的异能者尸体,都会经过两个步骤。” “第一步,他们会先被蝴蝶用细长无比的口器,从心脏吸出生物药剂的主要材料。第二步,他们的尸体会被深埋到地下,成为培育红蝶的温床。这样周而复始,运转着沙利叶岛。” “红蝶从异能者尸体内提取的,是我们作为灾厄进化者身体接纳灵异值时,自发产生的物质。这种物质,只能红蝶由汲取。因为每只蝴蝶都由生命之丝孕育,又在人的尸体上诞生。它们既有起源的气息,又有人类的气息,” “但是现在……蝶岛地下的生命之丝,已经无法再孕育红蝶了。” “一百年,生命之丝孕育‘生’的起源力量,已经消耗殆尽。马上要告罄。” “我们再也没有束缚住咽喉的缰绳了。” 芬撒里尔每个人脸色大变。 玛格丽特轻声说:“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的惊慌大于喜悦。” “但是别担心,这就是我站在这里的目的。” 玛格丽特伸出手,几片蓝色的鸢尾花瓣在她掌心被风吹散。 一缕轻飘飘的红丝从天而降,被她握在了手中。 玛格丽特抬眼,碧蓝的眼眸宛如一片深邃的大海,平静说:“蝶岛的生命之丝耗尽,但是帝国没有。异端帝国拥有着三分之一的生命之丝。祂可以继续为我们提供,给我们时间去寻找对付异化的另外出路——只要我们加入他们。” “现在耶利米尔,向你我发出邀请。” 她手指轻轻一提,埋藏在水螅树底下的生命之丝全部破土而出。 上面有一个又一个的红色的茧,悬浮空中,都是之前被抛下来的异能者尸体! 咔嚓,轻微的,细碎的声响过后。茧上开始出现裂痕,生命在里面复苏。茧变得越来越薄,透明的薄衣里,隐隐约约露出蝴蝶的形状。 下一秒,泛着金色的翅缘、犹如利刃,割开混沌的深海,破开缄默的空气。 赤色的流光璀璨逼人,以摧枯拉朽之势绽放。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所有的蝶蛹一起破开! 数不清的蝴蝶破茧,成为一场声势浩大的奇迹! 玛格丽特站在红蝶之中,她手握生命之丝,轻声说。 “邀请我们,一起刺穿那双恶魔之眼。” 第363章 幽灵死海(三十七) 芬撒里尔, 中央广场,数万的直播大屏,都在播放着破茧的画面。绚烂的赤色流光, 横穿每一条缆线、晶管,照在每个人脸上。 所有异能者抬起头, 张大嘴,目睹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像是在接受一场洗礼。 能够团结人类的, 只有共同的理想, 或者共同的罪恶。现在他们真的有了共同的理想。玛格丽特跟他们无数次强调“异能者”这个身份, 将所有人归为一体。 她说“异能者”的伟大,“异能者”的优越, 她说, “异能者”是灾厄时代的奇迹。 他们理应拥有一切。 对弱者施以洗脑, 对强者施以利益, 效果显而易见。 咔嚓。蝴蝶破茧的刹那, 非自然局在每个异能者心中严肃权威的形象,也在这轻微的细碎声里, 轰然崩塌! 难以压抑的野心和欲..望,在身体蔓延,如火烧喉。 每个人的眼眸都被蝴蝶渡上了一层狂热的红! 蝶岛的红蝶快消失了。 非自然局拥有的也马上告罄。 ——他们需要一个新世界,需要一个以异能者为主导的新世界! ENIAC这一次专门把镜头投向了叶笙, 像是来自帝国居高临下的嘲讽。祂等着看叶笙露出狼狈的神情,或许是愤怒, 或许是屈辱。只是屏幕上, 叶笙的表情依旧如众人见他的每一次一样冷。青年长身站立在光暗分界处,在一片蝴蝶织成的红海里, 白色衬衣随风猎猎。 玛格丽特微笑说:“叶笙,帝国现在也向你发出邀请。如果你答应,其实我们不会是敌人。” 叶笙没回答她,开口说话,嗓音在海洋深处,有种奇异的低和冷。 “玛格丽特,你是真的恨旧蝶岛吗?” “嗯?” 玛格丽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叶笙:“旧蝶岛的核心,从来不是冷漠,相反,我觉得旧蝶岛的核心是狂热,和你刚刚一样狂热。” 叶笙知道ENIAC把镜头给向了他。在人类世界饱饮鲜血杀人如麻的第四版主,现在心情非常的愉悦。那个硕大的蓝色魔方,就是它的眼珠子,突兀地挂在天际,满怀恶意注视他。 叶笙不想告诉玛格丽特,她刚刚是多么像他曾经在旧蝶岛上见到的那些狂热信徒,身影和声音几乎要重合。 活了两世,他开始觉得,旧蝶岛已经不是一个机构了,它更像是一个盘旋在异能者上方的诅咒。 “如果灾厄不结束,蝶岛永远生生不息。” 叶笙说。 他等了那么久,不过是为了等玛格丽特彻底把拿出来罢了。 现在终于不用再听那些一模一样的虚伪废话了。 砰! 叶笙举起手臂,头都没抬,摁下扳手,子弹呼啸而过,直冲而上,射向那个魔方! 世娱城里的人都错愕地瞪大眼。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叶笙出枪。 而叶笙下一秒的动作,更是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叶笙居然伸出手——他徒手去抓住了那些。 万千红蝶飞在他的周围,叶笙的手常年握枪,骨节分明,修长危险。他手腕稍稍用力,生命之丝居然真的被他扯到了手里! 玛格丽特:“叶笙!你疯了吗!” 一发低级子弹,当然无法撼动魔方。他只是射穿了上方的直播显示器罢了。咔嚓,液晶屏幕粉碎,蛛丝般的裂纹在屏幕上出现。画面四分五裂,而叶笙就在这样的分割错乱的世界里。重新把枪口,对准了玛格丽特。 砰!又是一枪,枪匣里最后剩下的所有能量,化成一发A级子弹,射向。 碰! 碰! 连开两枪,没有任何废话! 这雷厉风行,果断冷血的行为方式,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ENIAC现在本体不在这里,作为启明世界的游戏主神,祂也不方便入局。所以蛛丝网越来越大,破损没被阻止。 屏幕里,叶笙的眼睛一点一点浮现出机械表盘齿轮一般的血色纹路来。很少有人敢去跟叶笙对视,所以这算是众人第一次那么清晰的看到他的眼眸。 瞳仁极致的黑、极致的白,眼型漂亮流畅,蕴含的血腥风暴却令每个人不由自主战栗恐惧。 玛格丽特都没想到叶笙的动作那么迅速! 这样的冷酷果断的作风,让她记忆有一瞬间错乱,好像在很久很久之前,她也见过这样一个人,杀人毫不拖泥带水。但是这段记忆,犹如雾里看花,怎么都想不起来。 A级子弹横跨蝶海,无视生命之树的触手,气势一击毙命。玛格丽特快速回神,冷笑一声,她收扇,蕾丝折扇合上的瞬间,肉眼可见的巨大青蓝色光辉从她后方冲过来,对冲A级子弹的气焰! “叶笙,你以为我是霍格尔吗?” 趁着玛格丽特对付着子弹,无暇去顾及生命之丝。叶笙借此机会,手指勾扯生命之丝,狠狠往下一拉。他是被定数之枪认主的人,和起源之地的关系错综交错。不在,他当然可以碰到这些丝。 叶笙松开红丝。管千秋等人瞬间从束缚中挣脱。 “呜呜呜叶哥!” 对比起石湿的尖叫,杨宗的恐惧。 傀儡和裴徊则是第一时间满是仇恨,去对付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你去死吧!” 两人在获得自由的瞬间,就去攻击玛格丽特。裴徊手掌鲜血淋漓,握住鞭子,他现在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暴戾的状态。 而的表现则更明显,他比谁都了解玛格丽特,毕竟这可是自己的“恩师”啊,把他从戈壁沙漠里救出的老师。 他知道玛格丽特的手段有多残忍。今天在这里,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杀了她、要么她让自己生不如死。青蓝色的光辉中,鸢尾花瓣包裹住子弹碎片,将它吞噬。花汁融化子弹外壳,与它一起同归于尽。玛格丽特也受反噬,她手指颤抖,抬头,目光冰冷无比看向叶笙。玛格丽特嗤笑一声,怨毒说:“叶笙,还真是让我惊讶啊。” 咻!下一秒,长鞭划破空气,裴徊疾步向前,踏碎一切障碍物,冲向玛格丽特。玛格丽特笑容散去,她身体化作幻影,避开了裴徊的一击。随后,闪现到裴徊身侧,洁白柔软的掌心,握住鞭子的尖端。掌心被烫出血色伤疤也不停下,大滴大滴的鲜血往下流,蛊惑人心的鸢尾花香,浮现在裴徊旁边。裴徊脸色一变——让近身,可不是好事。 玛格丽特的血沿着鞭子、往回流,要流入裴徊的身体,实施。 只是突然一股极寒的气息传来,温度骤下三十度,宛如凛冬将至,将她的血液凝固…… “爸爸!”哈博看到来人,一下子大喊出声。 萨蒙德从另一个出口,快步走出来。他脸上也有很多伤,头发凌乱,眼神焦虑阴沉,右手虎口处有两个海蛇咬出的伤口。萨蒙德听到哈博的呼喊,见到儿子安然无恙后,心里终于落下一块大石头。他多想走过去,看看哈博有没有受伤。但现在的局势,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萨蒙德?” 傀儡也没想到,萨蒙德居然还没死。 但是很快,萨蒙德后面走出来的人,更叫他震惊。 瑟西和易鸿之? 瑟西的黑猫无法带入海,于是她新养了一条毒蛇做宠物。 易鸿之抹去脸上的血,扶了下眼镜,温温柔柔客客气气。好像刚才算计同伴,利欲熏心的人不是自己。 易鸿之温柔说:“差点就上当了。” 瑟西摘下黑色斗篷的兜帽,玫红色的瞳孔看着面前的局面,把玩着自己的卷发:“如果不是林奈过来提醒,可能我们所有人最后怎么死都不知道。我亲爱的皇后啊,原来你根本就没打算让我们任何一个人离开。” 跟在瑟西后面的,是林奈。 之前互相算计、彼此追杀的A级异能者,这一刻,却又离奇地都团结到了一起。 林奈厌恶极了瑟西和易鸿之,但是现在又不得不和他们合作。 林奈说:“玛格丽特,何必赶尽杀绝呢。” 玛格丽特眯起眼睛。 瑟西笑起来,脸上的雀斑生动灵活:“会长,我刚成为工会的首领,我可不想死啊。” “还有,忘了告诉你一件事。”瑟西摊开手掌,一个白色的千纸鹤出现在她手中。瑟西说:“我代替成为首领,也有幸在他的故居,得到了他的遗物。” 瑟西微笑说,“你想杀白胥,其实白胥也一直想杀你呢。” 当初的任务,如果南柯没有过去。白胥大概率是能活下来的。异能排行榜上第四的异能者,怎么会没有保命的手段。就像霍格尔可以断腿求生,把自己的灵魂绑定在黑桃K里,而白胥也有的天赋。 要知道,白胥在没进皇后工会前,可是世娱城仅次于的商人。商人的本性是趋利避害,一个最懂把控风险的投机者,怎么会孤注一掷不给自己留任何后路。 说到底,还是皇后走了一步好棋——她把南柯送了进去。 于是白胥断了自己的后路,选择给南柯新生。 瑟西一边虚情假意地说:“真是师徒情深啊。” 一边假仁假义说:“我承了窃梦师的恩情,当然要给他报仇。” 她往掌心的千纸鹤吹了一口气,眼里刻骨的冷,而后说。 “去吧。” 一场暗火自千纸鹤的底部燃烧,火焰温度逼人。 带火的千纸鹤化为灰烬,熊熊烈火,倒映在玛格丽特碧蓝的眼眸中。 她原先就受了叶笙的一发A级子弹,现在又被裴徊的鞭子所伤,情势对她并不利。玛格丽特暗咬了下牙,心里对这群人厌恶到达巅峰—— 剩下的人也没傻到等着将他们逐一击破。 对付玛格丽特,必须合力在短时间内快速杀死她,否则鸢尾皇后会和她的家族一样永生不死! “去!” 凛冬来临,万物不息。易鸿之手里也出现一只短笛,笛声如最锋利的刀,道道声波,切割人的灵魂。见此场景,其他的人,无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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