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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头一次轻松些,所以这次她生完还能坐在这儿和太子聊天,精神十分的好,也不觉困。 “那就好,我刚从皇阿玛那儿出来就听说你发动了,可真把我吓坏了。”胤礽都有些难以回忆从乾清宫到毓庆宫这一路上他都想了些什么,总觉着好似把生产时听人说过的各种状况都想了一遍,自己把自己吓得脸发白,于是果断严肃批评了刚出世的儿子,“这小子真是个急性子,比预计的时间早了有大半个月呢,幸好你和孩子都安康。” 程婉蕴觉着好笑:“太医说了,生产日子前后差上半个月,都属常事,不算早产。” 古代没有后世的医学技术,预产期不准是常态,就是后世有B超、胎心监测之类的手段,也不能准确预估孩子哪天出来,之前额林珠迟了好几天,这回就提前了半个月。 也有人说生女推迟,生男提前,但这大概都只是一家之言罢了,不准确。 “正好阿克墩也快四岁了,趁着这次一并让皇阿玛给赐个名字。”胤礽又说,“你有没有喜欢的字,我可以拟在一块儿给皇阿玛参详,若是取中了,岂不更好?” “这事还是托给二爷吧,我取名字的功夫实在不怎么样……”程婉蕴就摇摇头,除了一个“弘皙”,她都不太记得太子爷的儿子们叫什么名字,说来好笑,四爷的儿子她倒是个个都一清二楚,这就是历史胜利法则啊,失败者在史书上是得不到偏袒的。 胤礽却一下就想到了咪咪和旺财,心中也是一凛,他怎么忘了这一茬! 是不该让阿婉想名字! 于是他立刻收回了刚才的话:“你说的有理,还是我和皇阿玛来想名字就是了。” 程婉蕴:“……”也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吧! 二阿哥喝完了奶被奶嬷嬷抱进来了,他手脚都胖乎乎的,两只小手握成拳头乖巧地拢在肚子上,吃饱喝足睡得正熟,程婉蕴让奶嬷嬷将孩子放在她身边,摸了摸他还有些湿漉漉的额发,垂眸将他看个不停。 胤礽则温柔地看着他们娘俩。 屋子里一室春暖。 外头,哈日瑙海被宫女带到一间小屋子上药,还给他烧了热水让他沐浴。 他便泡在洒满花瓣的大木桶里,宫女拿巾子替他擦背,然后他就听见了院子里有咯咯的清脆笑声,跟着还有个小男孩担忧的声音:“妹妹慢点。” “鸽……鸽子……快来!” 哈日瑙海已经能听懂一些汉话了,所以他一开始听见男孩叫妹妹,便觉着这大概是太子爷的儿女吧?结果没一会儿又听见那女孩儿叫鸽子。 难不成,她身边伺候的太监叫鸽子? 太监这种人,哈日瑙海也是进了京城以后才见的,算是大大开了眼界,草原上可没有太监,当然,让他开眼的地方不仅仅是太监,还有紫禁城的华贵与皇族的奢靡。他还在漠北的时候,哪怕贵为汗王之子,身边也只有几个女奴照看,而且女奴还要做别的事,或是收拾羊毛、或是洗衣裳,或是打水煮青稞团团,有时女奴背着他要走很远的路,才能找到水源。 而宫里的“女奴”各个都穿得光鲜亮丽,尤其是跟在皇子身边的嬷嬷与大宫女,手上连茧子都没有,哈日瑙海也从没见过她们干粗活,粗活都另外有一群人干。 哈日瑙海还悄悄数过了,和他一块儿读书的皇子身边,通常都会跟着八个不干活的太监,和四个不干活的“女奴”,除了这些不干活的,起码还有二三十个干活的太监和宫女伺候他们,另外,他们每人还有两个老妈妈,专门给他们喂奶! 这也是让哈日瑙海吓了一跳的事,他就见过那个最小的皇子,和他岁数差不多,别人管他叫十四阿哥,他中午歇在上书房睡午觉醒来,竟然还趴在奶嬷嬷怀里喝了一顿奶。 周围的人也习以为常。 哈日瑙海一岁就断了母乳,往后都是喝的牛乳羊乳,他也没有专门的奶嬷嬷,他吃母亲的奶,有时婶婶、姑姑也会喂他。 总之,他掰着指头数了半天,得出结论,宫里伺候一个皇子就要四十几个人了! 这结论令他有点难以置信,于是他隔天又数了一遍。 他数牛数羊一向都很厉害,所以他觉着自己没有数错,真是有这么多! 要知道,他的额祈葛(父亲)、额赫(母亲)身边伺候的人都没有那么多,尤其现在他们的部落正在和葛尓丹打仗,又死了不少男人,连牛羊也被抢走了好多。 哈日瑙海想起总是背着他四处忙碌的女奴,坐在香气四溢的浴桶里,也有些想家了。 等洗完了澡,那宫女给他拿来一套簇新的衣裳,蹲下来替他穿好,又领着他出去吃饭。 他吃不大惯宫里的蒸菜,但宫女的手十分柔软温暖,让哈日瑙海想起了额赫的手,于是他顺从地跟着她出去了。 刚刚进来的时候四处都是忙乱的人,他没来得及细看就被人领走了,现在出来才发现,院子里生机勃勃,春风吹来花草香,还有他没见过的尖顶大木屋(城堡)连着个怪模怪样的桥,桥又连着个陡坡(滑梯),那陡坡底下竟然还有一池子彩色豆子! 然后他就见一个小圆脑袋从那木屋的窗子里探出头来,圆溜溜的杏仁大眼弯成了小月牙,头上扎了两个小包,那木屋窗子被画成了兔子的形状,那脑袋出现在窗洞里,竟就像量好了似的,严丝合缝。 于是在哈日瑙海看来,就好似那地方突然冒出来一只长耳朵的小白兔。 额林珠见了哈日瑙海这陌生的小豆丁也是一愣,歪了歪头问道:“青杏姑姑……这是谁?” “这是蒙古准葛尔部策妄阿拉布坦台吉的小世子,”青杏笑着将哈日瑙海牵到滑梯旁,“大格格,您该称呼他哈日瑙海哥哥。” 额林珠哪里懂什么策妄阿拉布坦台吉,但她知道这人看起来和阿克墩哥哥差不多大,是可以陪自己玩的!额林珠基本没什么玩伴,哪怕是小太监也比她大很多,而阿克墩和她从小一起长大,这个哥哥早就玩腻了! “哪吒闹海……鸽子!”额林珠热情地招呼人家,一点也没发觉自己没念对这名字,她趴在窗洞上,“上来玩,陪额林珠玩……” 哈日瑙海皱起眉头,用蹩脚的满语纠正:“我叫哈日瑙海,不是哪吒闹海,也不是鸽子。” “快钻进来,从这个洞洞进来,哪吒!”额林珠已经快两岁了,其他话都说得十分准确,唯独哥哥与复杂的人名容易舌头打结。 哈日瑙海:“……”怎么干脆叫他哪吒了?!哪吒又是谁呀! 他愣了会的时间,已经被等不耐烦的额林珠拉进了城堡里,他才发觉这里头是别有洞天!这房子外头已经装饰了许多彩画,原来里头也是,画着各式各样的小动物、花草树木。 哈日瑙海都看呆了。 青杏见状,在外头强忍住笑:“世子先在这儿和大格格玩一会儿,外头凉爽些,奴婢去替您将膳桌摆过来。” 这都怪主子昨日给大格格念的睡前故事叫哪吒闹海,这不就弄混了么! 哈日瑙海在比自己小三四岁的额林珠带领下,玩得酣畅淋漓,这辈子都没这样玩过,以前在草原上,他哪里见过这样的玩具呀,女奴是被虏来的汉人,她得空的时候会教他吹笛子,给他用草根编小花篮,装一些从泉河里捡到的彩色小石子,教他打石子。 其他的生活,便是骑马、射箭、摔跤、赛马、赶牛羊,来到宫里之前,额祈葛叫了个熬鹰的老师傅教他猎鹰,熬一只属于他的鹰,但他还没找到,就跟着皇帝来了京城。 他就好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里。 等青杏摆上了一桌子晚膳,他瞪大了眼,才发觉这世界,他终究了解得还不够。 不是宫里的东西不好吃,是他原本没吃过好吃的。 第63章 取名 晚膳摆到了葡萄架下的小圆石桌上。 额林珠和阿克墩的餐椅已经摆好了,青杏指挥着送膳太监将“儿童餐”都分好。 哈日瑙海好奇地看着他们俩的椅子、带小耳朵的碗,还有专门为他们量身打造的小木勺、木头筷子,他们熟练地爬上了凳子,微微扬起下巴,等奶嬷嬷为他们围上饭兜。 “小世子,您也请坐。”青杏让人从库房里又搜罗出一张餐椅,那本来是给程婉蕴还没出生的孩子提前准备的,如今却正好给哈日瑙海先借用上,她将椅子推到哈日瑙海身边,也拿了个围兜过来,笑眯眯替他围上。 哈日瑙海坐在那儿有些局促与难为情,他哪里有这样精细吃过饭?幸好他生得黑,哪怕红了脸也看不大出来。 青杏本来想给他也拿一双学习筷的,但哈日瑙海已经能动作熟练的使大人的筷子了。 额林珠见状,学着程婉蕴平日里夸奖他们的口吻,对哈日瑙海竖起个大拇哥:“哪吒,你真棒!” 哈日瑙海有些生气道:“我不叫哪吒!我叫哈日瑙海!哈!日!瑙!海!” 额林珠认真学习:“哪!吒!闹!海!” 青杏与周围伺候的嬷嬷们都笑倒了。 这时送膳太监端来最后一道菜,总算解救了哈日瑙海,因为额林珠马上就被香喷喷的菜吸引了注意力:“今天吃排骨芋头饭!好耶!” 阿克墩自打哈日瑙海来了以后就一直很沉默,玩的时候也不说话,这时才跟着露出一个笑:“是妹妹最喜欢吃的!太好了!” 哈日瑙海也伸长脖子去瞧,只见那厚实的砂锅里装满了金黄色的饭粒,颗颗分明,每颗饭粒之间似乎都还黏着细碎的芋头碎,这芋头不是那等软趴趴的芋泥,而是拿油炸过再捣碎的,很干爽香脆,除此之外,饭里头还有蛤蜊干、鱿鱼丝、虾米、香菇和排骨。 花生与圆葱点缀其上,随风飘来的香气也让人陶醉,这饭鲜香味美又好看,哈日瑙海已经在悄悄咽唾沫了,他觉得光吃这个饭,他就可以吃三碗! 青杏把芋头饭分到每个孩子碗里,太监们则给每个人挟了一大筷子爆炒九脆。 这显然又是额林珠最爱:“九脆!我要多多的!再来一点!” 太监立刻又多挟了一些给她。 这盘菜,哈日瑙海也偷摸着看了许久了!虽说额林珠叫这菜九脆,但蒙古人是吃牛羊的行家,哈日瑙海一眼就看出这是牛杂了! 他们的做法大多将牛杂用来煮汤喝,或是白灼、涮锅吃,爆炒顶顶考验火候和手艺,草原上烧的是牛粪,而且冬季漫长得省着用,不大具备猛火旺火的条件,所以他从没吃过这样做法的牛杂。 青杏见哈日瑙海目光一直流连在那道菜上,便亲自挟了一些到他碗里,解释道:“这是早上刚宰杀的牛内脏,宫里认为这是“下水”,一般是不会端到主子们跟前的,但程主子爱吃,她特意吩咐膳房做好几回,大格格也特别爱吃,您跟着尝尝,这做法的确又脆又嫩,滋味不同寻常。” 哈日瑙海点点头,他其实不太明白牛杂怎么就不能给主子们吃了,在草原上哪里能浪费食物呢?这些也算荤肉呢! 拿筷子轻轻拨开上头的青蒜叶,他很快就分辨出来了,这里头有牛舌峰、百叶肚、牛心冠、牛肚尖、牛峰肚、牛心血管、牛腰、牛肚壁及牛脊肉等,这可都是牛身上最好吃的部位啊!就是开水白灼蘸麻酱或酱油醋也好吃呢! 更别说这儿配以精细刀功,将不同的牛脏切成花状、片状、条状、块状,辅以佐料、生姜,用旺火爆炒而成,想必做这菜的火候一定是关键,火太大了,肉就老了、焦了,火候不够,又激发不出那脆生生的滋味来。 挟了一块儿入口,第一口鲜嫩脆爽,第二口哈日瑙海眼睛已经眯起来了,甚至多嚼了几口,都不舍得咽下去了。 没有一点牛杂的腥膻怪味,全都被起锅时浇得一勺米酒蒸腾得干干净净,菜里留下了一点米酒飘香,却又没有一点酒味。 回味无穷。 哈日瑙海就着这菜吃完了一碗芋头饭,很不客气地举起碗:“我还要!” “小世子稍等。”青杏又笑着给他添饭。 额林珠见他吃得这样快,急得也直扒饭:“哪吒鸽子,等等我,别吃那么快!” 阿克墩显得有些不大高兴,他觉着妹妹好似被抢走了似的,看了看大口大口吃饭的哈日瑙海,又看了看着急想追上他也在大口吃饭的额林珠,颇有些闷闷不乐地低头,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芋头饭,心想,为什么这蒙古来的世子也要来程额娘这里吃饭呢?以后程额娘也要天天供应他的饭食么?阿克墩只要这样想想就觉得不开心。 连平日里也喜欢吃的饭食也没了胃口。 哈日瑙海才不管别人开不开心,这时候就是吃饭最重要了!虽然太监们都会帮着把饭菜分到碗里给他们吃,但早点吃完自己碗里的,就能多吃些外面盘子里的,所以他很快陷入了快点多吃一点又想慢点多尝味道的矛盾中。 不过他到底比额林珠和阿克墩大几岁,吃饭速度也快,之后他又吃到了鲜甜水滑的丝瓜荷包蛋汤、干蒸鸡、素炒小白菜。 最后,他真的吃了三碗饭,撑得几乎爬不下椅子。 孩子们吃饭的时候,程婉蕴已经从产房里挪出来了,回到了她日常起居的暖阁里,她头上带了防风的抹额,半坐半躺在南窗下的炕上,能清楚地看到院子里的情形。 青杏已经安排三个孩子下来绕着院子慢慢走动走动,哈日瑙海跟着散步散了两圈,就快到宫门下钥的时辰了,他得告辞了。 程婉蕴就见青杏牢记太子爷“好好照看世子”的嘱咐,还给哈日瑙海装了一兜子“旺旺大礼包”,还提了一陶瓮蜂蜜果茶,让他身边的蒙古侍卫背着,这才好好将恋恋不舍的哈日瑙海送走。 额林珠似乎也不舍这个新玩伴,蹦蹦跳跳地帮着青杏将人送到院门口,还问了句:“哪吒,你以后再来我家里玩,好么?” 哈日瑙海难得没计较她叫错他的名字,想了想,认真点头道:“好,回头我再来。” 额林珠就高兴了,笑着和他挥手。 阿克墩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直到哈日瑙海走远了看不见身影,他才好像松懈心防,开开心心和额林珠进来堆积木玩。 他们就在程婉蕴的外间玩,头挨着头商量着要搭大房子还是搭个小桥。额林珠又霸道起来,将积木都拢到自己这边,要由她说了算怎么搭才行,阿克墩碰一下都不成。 程婉蕴见了便从内间大声制止她:“额林珠!不许这样!耿妈妈,你过去教教她道理,不许她这样霸道不讲理,那积木可也有哥哥的一份啊!你若是要拿,只能拿自己的。” 额林珠一听自家额娘的声音就撅了嘴,但好歹还记着额娘不好惹,就算找了阿玛也没用——她早就看出来了!阿玛比她还怕额娘!而且总是偏袒额娘!她有一回挨了额娘的打,哭着跑去找阿玛出气,结果阿玛竟然笑着说:“阿玛可不敢替你出气,回头要睡书房的!”然后就抱着她满院子转悠哄着,一会儿让她看星星一会儿带她看花,她一点也不想看! 哼,阿玛只会口头上安慰她,却不会真的帮她!真气人! 于是额林珠就不情不愿地将积木分了一半回去。 教训完女儿,程婉蕴喝了杯水,抬眼看去,太子爷坐在对面桌案后头,还在专注看医书,时不时提笔记录着什么。 程婉蕴就笑着出声唤他:“太子爷,您可得给我加些分例了。” 胤礽疑惑抬头:“怎么?你短了银子?”以前当格格的时候每个月分例那么少也没见她短过,怎么升了侧福晋这银子还不凑手了。 “您看看,这院子里有几个孩子了?我看啊,那蒙古小世子以后八成也要时常来玩了,您还是先拨点银子给我吧!”程婉莹戏谑道,太子爷这是把她这儿当幼儿园了么? “今儿是意外,哈日瑙海日日要去上书房读书的呢,不会常来的。”胤礽黑了脸,想起哈日瑙海和额林珠挨着一块儿玩、一块儿吃饭的模样就牙痒,琢磨着一定要多布置些课业,让他天天呆在上书房才行! 思来想去,又觉着程婉蕴这院子对孩子们实在有种难以抵挡的吸引力,所以这也说不准,他还不能硬赶人走,除了要对付葛尔丹的原因之外,说到底他也是离家千里的一个孩子……当然,为了额林珠,还是叫他少来几回吧!胤礽已经打定主意等葛尔丹之事了结,就让康熙火速将这蒙古黑狗送回去才是!于是也有些心虚道,“先让何保忠给你拿一千两银票……” 程婉蕴就笑了,抱起睡醒了正在襁褓里蹬腿摆手吐泡泡的小儿子,一口亲上脸蛋:“跟您开玩笑呢!有这几个孩子在,我身边还热闹几分!” # 另一头,德柱领着人出京也有好几个月了,进了五月,这天气越来越热,但好歹五月末是个不冷不热的好气候,他走过直隶青苗长起来的田野,又往保定去,结果路上又下起雨来了,翻滚的乌云被风裹挟着走,雨哗啦啦浇下来的时候天也快黑了,他刚巧路过一个村子,连忙又勒了缰绳,往回去寻村舍人家避雨,琢磨着暂且歇上一晚。 这村子连个正经名字也没有,因为住的人都姓高,就叫高家山村了。 村子里在大雨里静悄悄的,路上见不到人影,德柱手下的家丁冒着大雨,挑了个盖了三间大瓦房的人家去敲门,敲了半天也没人开,随后有个老翁提着鱼篓子披着蓑衣过来了,他喊道:“谁在那儿敲高老斗家的门?他家死绝了!没人!” 德柱悚然一惊,回头一瞧,那老头已经走近前来了,手提一盏煤油灯一照,见他们几人穿得体面,又人人骑马,就有些不敢上前了,踌躇了几下才说:“几位老爷可是与高老斗有旧?他们家没人了,连最小的孙子都得天花死了,就是那耕地的牛昨个儿也发了天花……” “你说什么?”德柱激动之下冲上前抓住了老翁的胳膊,“老丈,你说这家人有只牛刚得了天花?牛也会得天花么?你可别骗我!” 老翁被他唬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想把他手撸开,谁知德柱好似铁钳一般抓得死紧,老翁只得抖着声音回话:“不敢诓骗老爷,想来老爷是富贵人家出身,没种过田,您不知道,这牛也会拉肚子、着风寒呢,人爱得的病,牛也爱得!因此得了天花也不稀奇,不仅高老斗家的牛得过天花,就是上个月村东头的高癞子一家的牛,也得了天花,不过那头牛已死了……” 德柱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他四处寻访了那么长时间,找得他都有些神志恍惚,觉着太子爷怕不是在发癔症了!如今可算找到了刚得了天花的牛! “快,那高老斗的牛在哪里?快带我去找!”德柱浑身被雨淋得湿透,却一点也顾不上了,“若真像你说的一般,我赏二十两纹银给你!” 老翁瑟瑟发抖,虽然也眼馋那二十两银子,但最终还是摇摇头:“高老斗一家子都死绝了,那牛身上的天花可毒了,俺可不敢去,俺家上有老下有小……” “你都多大岁数了还上有老!”德柱呸了一声,把脸上的雨水都抹干净,把腰间的佩刀抽了出来,吓唬道,“现在你走不走!” “走!走!”老翁魂飞魄散,连忙带着德柱一行人从小路绕到高老斗家的后门,指着里头被活埋得只剩一个头、奄奄一息的牛说,“就在那儿呢,村长说这牛不能留,怕传给更多的人,叫人给埋了,刚突然下大雨,人都跑去避雨了,正好还没埋完……” 德柱给左右使了个眼神,家丁们几个劲步便利落地翻上了墙,很快就找到了被人随意丢弃在地上的铁锹,冒着大雨合力把那牛从土里起出来。 “老丈,银子给你,管好你自己的嘴,可别到处说去。”见牛得手,德柱从怀里摸出来两只大元宝,塞在那老翁手里,“赶紧回去伺候你家里那老小吧。” 老翁早已吓破了胆,但没忘两手紧紧攥住银子,鱼篓和灯都丢在地上不要了,德柱一松开他胳膊,他就敏捷无比地逃走了。 德柱:“……” 他这回相信这老翁上有老了,就冲这利索的腿脚,这老翁也估计不是什么老翁,只是长得太显老了些,瞧这身手最多也就四十来岁,他还管人家叫老丈…… 总之,天花牛到手,德柱在乌沉沉的雨夜里看着家丁们撅出了天花牛,果然浑身都是痘胞,也跟人一样发着烧呢! 德柱当即就让家丁去买辆大平板车,带雨棚的,推着这牛,折返回三十里地之外的小镇上,在码头包了船,一路走水路往京城赶去。 等找到天花牛的消息传到宫里来的时候,正好是五月初五的端午。 端午节前两个月,内务府总管尚之杰就派人到西苑查验龙舟,若有破损便叫匠人及时修缮,以备端午佳节当天使用。程婉蕴听太子爷说,西苑的龙舟有5只已破旧不堪急需修补,竟然需要杉木120根、柏木80根。这样的巨木在京中是绝无地方能买到的,因此还需要派人去东北大兴安岭等地加紧采购,这项事务就托给了荣妃家里去办。 按理说这样采买之事,应当由宜妃家里来办的,他们家是内务府经年管采买、皇庄买卖的,办老了差事的!结果皇上竟然弃而不用。其中缘故,据说之前修缮太和殿时,八阿哥发现用来贴柱子的金片成色不足,写了条陈上奏了康熙,康熙叫人暗查,顺藤摸瓜就摸到了宜妃的兄弟塔布库身上,他是内务府司库,也是贪得肚子流油,金子都叫他融了掺了铜,自然就瞧着成色不足了。 宜妃跌了大面子,为此连着好几日在给钮钴禄贵妃请安的时候,当众给卫贵人没脸。 德妃看到宜妃不爽快,她就爽快了。之前因为四阿哥选嫡福晋的事情,她被宜妃明里暗里不知道嘲笑了多少次,如今也轮到她笑话笑话她了!而且五阿哥竟然在青石板底下挖出了尸首,皇上又是惊又是怒,连忙着刑部去查案,没差出眉目之前,那差事就算黄了。 白白求了太子一顿,宜妃十分气闷。 相比较而言,四阿哥就显得十分幸运了,他办差仔细认真,找到了太和殿总是漏雨的症结所在,还和工匠们一个个瓦片掀起来、一根根木头摸过去,清点盘算出来到底需要更换多少梁木,在朽坏的木头上还标记了记号,皇上为此狠狠夸奖了他一番。 听闻此事,德妃略一思忖,便开始常去荣妃那儿串门喝茶、打牌了。原本从不亲近的二人,竟然开始显得和睦友爱起来。 要知道,荣妃家里去采买龙舟所用木材,便能够顺带将四阿哥要用的屋瓦梁木也一并采买过来,她这么做自然是为了帮儿子一把。 当然……老十四前阵子刚因为欺负那蒙古世子被皇上狠狠罚了一顿,如今康熙瞧他还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再不如以往亲近,德妃主动帮了老四,自然也希望他伴驾的时候能替弟弟美言几句。 太和殿瞧着一时半会是修不好了,康熙又下旨让太子前往观德殿、永思殿先帝、太皇太后的灵牌几筵前行端午节大祭礼,内务府为此提前备办了不少金银馃子、纸钱、法驾卤簿等祭祀之物,又备办了些蒲酒、角黍用以供奉。 “这以往都是万岁爷亲自去的,从没有太子代行的道理。”唐格格过来和程婉蕴一起包粽子,眨着眼道,“这是极大的脸面呢!” 程婉蕴也知道,太子爷自打过年以后,似乎又深得康熙之心了,前阵子连内务府准备端午节庆各宫殿所用的各类物品,比如荷包、扇套、香袋之类辟邪、避暑之物,都由太子爷代为赏赐亲近大臣、王公,以示恩宠。 惠妃自打她宫里出了个高答应以后就显得有几分沉寂低调,请安时也不大冒头说话了,连带着大阿哥胤褆也是如此,已经到了非传召不进宫的地步,据说在家里养了几个道士,成日里打八卦拳、练太极,对外宣称要修身养性呢。 但惠妃宫里的八阿哥在皇子里渐渐崭露头角,他生性温和细腻,言语妥帖,好几次让康熙刮目相看,尤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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