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手表显示九点五十八分,那个叫Lisa的接待员果然起身离开了座位。 就是现在。 我快步穿过马路,混在一群西装革履的白领中进入大堂。 保安正在检查一位访客的证件,无暇顾及其他。我径直走向电梯,心跳如鼓。 “请问去几楼?”电梯里有人问。 “28楼,谢谢。”我随口编了个数字。裴凛的办公室在35楼,但我得先找个地方换衣服。 28楼是财务部,我躲在洗手间隔间里,迅速换上提前准备好的保洁制服——灰色工装裤、蓝色衬衫,还有印着裴氏物业的工牌。这是我从网上二手市场花五十块钱买的。 电梯到达35楼时,我的后背已经湿透。 走廊上空无一人,厚实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 总裁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牌上烫金的“裴凛”两个字刺痛我的眼睛。 我掏出准备好的万能卡。 门锁发出“滴”的一声,开了。 办公室宽敞得令人窒息,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全景。 我快步走向办公桌,开始翻找抽屉。 第一个抽屉里是些普通文件,第二个上了锁。 我咬牙用力一拽,整个抽屉被拉了出来。 里面躺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上面手写着“小雪”。 手指颤抖着解开绳子,里面是一沓照片——裴凛和一个优雅的女人在各种场合的合影,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 照片背面写着日期和地点,最早的一张是在十八年前。 最下面是一本存折,开户名是江雪,余额显示八百多万。 我迅速用手机拍下每一页,然后继续翻找。 抽屉最深处有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和一张泛黄的纸条: 许棠。 她是谁?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我手一抖,盒子掉在地上,钻戒滚到了桌子底下。 我顾不得捡,把文件塞回抽屉,冲向门口。 太迟了。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一个穿保安制服的男人堵在门口,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 “我……我是新来的保洁,Lisa让我来打扫总裁办公室。”我低头假装整理清洁车,心跳快得要蹦出胸口。 “35楼从来不让保洁单独进入。”保安逼近一步,“把你的工牌给我看看。” 我递出工牌,他只看了一眼就冷笑:“假的。裴氏物业去年就换新工牌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跟我去保安室。” 挣扎中,我的帽子掉了,长发散落下来。 保安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用力地拽我:“还是个女的?说!谁派你来的?商业间谍?”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张队长?发生什么事了?” 我抬头,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那里——周琛。 他怎么会在这里? “周医生!”保安明显认识他,“抓到一个可疑人员,正要带下去审问。” 周琛走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平静地说:“这是我妹妹,张队长。裴总让她来办公室取份文件,可能没跟你们打招呼。” “您妹妹?”保安狐疑地看着我,“可她穿着保洁衣服……” “这丫头就爱恶作剧。”周琛无奈地摇头,“她医学院毕业,非说要体验生活,裴总惯着她,由着她胡闹。” 保安将信将疑,但明显对周琛很尊敬:“既然是周医生的妹妹,那应该是个误会……” 周琛拍拍保安的肩膀:“多谢理解。我这就带她走,不给你添麻烦。” 直到电梯门关上,我才敢呼吸。周琛按下地下车库的按钮,脸色阴沉:“你疯了吗?知道被抓住会有什么后果吗?” “你怎么会在那里?”我反问。 “裴氏集团和我们医院有合作,我来谈医疗设备捐赠的事。”周琛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要不是我刚好路过,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电梯到达车库,他拽着我走向一辆黑色SUV。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崩溃了:“我必须拿到证据!那个混蛋给我妈发短信说这个月又没钱,转身就给别人的女儿打五十万零花钱!” 周琛沉默地递给我一包纸巾。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所以江雪真的是裴凛的私生女?” “我不知道。” 我摇头,擦干眼泪,掏出手机给他看照片,“我只知道他把钱和爱都给江雪,然后像吸血虫一样对我妈吸血。” 周琛翻看照片,眉头越皱越紧:“这些证据不够。你需要他转移婚内财产的直接证据,或者他故意隐瞒资产的证明。” “我该怎么办?”我声音嘶哑,“我妈还在医院,医药费……” “先跟我回家处理下伤口。”周琛突然说。 我这才注意到手腕被保安抓出了一圈淤青,还渗着血。 周琛从后备箱拿出医药箱,熟练地给我消毒包扎。 “为什么帮我?”我盯着他修长的手指。 周琛没有立刻回答。处理好伤口后,他启动车子:“小媛说你撕了清北的录取通知书。” 我别过脸看向窗外。 “我查了裴凛的资料。”周琛转动方向盘,“他确实很有钱,也很狡猾。你一个人对抗不了他。” “所以呢?” “所以你需要盟友。”车子停在一栋公寓楼下,“比如一个了解他商业往来的医生。” 周琛的公寓整洁得近乎冷漠,唯一的装饰是书架上满满的医学书籍。他给我倒了杯热水,然后打开电脑。 “裴凛每个月都会来我们医院做体检,带着江雪。”他调出一份档案,“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份体检报告,患者姓名江雪,备注栏写着“裴凛养女,特殊关照”。 “他给医院捐了两台MRI,就为了江雪来做检查不用排队。” 周琛冷笑,“没想到他妻子——你母亲,连普通门诊都舍不得看。” 我握紧水杯,指节发白。 “我可以帮你。”周琛合上电脑,“但你必须保证不擅自冒险。裴凛不是好惹的。” “条件是什么?”我直视他的眼睛,“没人会无缘无故帮忙。” 周琛笑了:“小媛说得对,你确实很警惕。”他起身从书桌抽屉拿出一张照片,“认识这个人吗?” 照片上是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站在裴凛旁边。我摇头。 “李教授,我爸的师兄。十年前跳楼自杀,留下遗书说投资失败。但我最近发现,他死前把所有积蓄投进了裴氏地产的一个项目。” 我明白了:“你认为裴凛骗了他的钱?” “我需要查证。”周琛眼神锐利,“我们目标一致。合作吗?” 我伸出手:“合作愉快。” 回家时已是傍晚。母亲坐在床边,面前摆着凉了的饭菜。 “去哪了?”她声音发抖,“我打你电话一直不通,还以为你……” “我去找工作了。”我放下包,不敢看她眼睛,“妈,你得按时吃饭,医生说了—“ “什么工作要一整天不接电话?”母亲突然提高声音,“昭月,你是不是学坏了?是不是交了什么不好的朋友?” 我愣住了。母亲从来不会这样大声说话。 “我没有……” “那个送你回来的男人是谁?”母亲打断我,“楼下王阿姨说看见你从一辆豪车上下来……” 我这才明白她担心什么。苦笑着坐到她身边:“那是周媛的哥哥,是个医生。他帮我介绍了份医院文员的工作。” 母亲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我抱住她瘦弱的身体,“妈,我不会学坏的。我还要照顾你呢。” 母亲在我怀里啜泣:“妈怕……妈怕你走歪路……咱们虽然穷,但要清清白白……” 我轻拍她的背,喉咙发紧。如果我告诉她真相,告诉她她深爱的丈夫是怎样一个伪君子,她会崩溃的。 “妈,我想问你件事。”我犹豫着开口,“爸……他有没有提起过一个叫许棠的人?” 母亲身体一僵:“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我的心沉了下去:“她是谁?” “很多年前的事了。”母亲目光飘远,“那时你还没出生。许棠是阿凛的初恋,后来嫁给了别人。阿凛消沉了很久……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偶然听到的。”我转移话题,“吃饭吧,菜都凉了。” 那晚,我等到母亲睡熟后,悄悄拨通了周琛的电话。 “我想到了一个计划。”我压低声音,“要接近裴凛,得先接近江雪,她在贵族学校读书,我可以申请助学金进去。” 周琛表示同意我的计划。 4 圣约翰贵族学校的铜质大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站在校门口,攥紧了助学金申请表的边缘。 身上这套二手校服花了我半个月工资,但站在这里,依然显得格格不入。 “姓名?”门卫室里的保安头也不抬。 “裴昭月。”我递上申请表,“来面试助学金。” 保安这才抬头,上下打量我一眼,嗤笑一声:“又一个想攀高枝的。” 我假装没听见,跟着指引牌走向行政楼。 校园大得离谱,草坪修剪得一丝不苟,远处甚至有个马场。 几个穿校服的女生从我身边经过,香水味扑鼻,她们嬉笑着,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行政办公室里,教导主任林女士推了推眼镜:“省探花?为什么不去清北?” “家庭原因,需要推迟一年。”我低头,声音恰到好处地带着哽咽,“家里……负担不起学费。” 林女士的表情柔和了些:“我们确实有针对特优生的助学金,但竞争很激烈。” “我愿意做任何勤工俭学的工作。”我抬起头,眼神坚定,“图书馆、实验室、食堂……什么都行。” 半小时后,我拿到了图书馆助理的职位和全额助学金。 离开前,我状似无意地问:“请问图书馆有《经济学原理》的英文原版吗?我听说江雪同学正在找这本书。” 林女士挑眉:“你认识江雪?” “不,只是听说。”我微笑,“省重点高中的学霸圈很小。” 这个谎言很危险,但值得一试。根据周琛的情报,江雪这学期选修了经济学,正为全英文教材发愁。 图书馆比我想象的还要豪华,木质书架高耸至天花板,落地窗外是人工湖。我的工作是整理归还的书籍,每天下午四点至六点。 第三天,我等的人终于出现了。 江雪穿着定制的校服裙,栗色卷发垂在肩上,走进图书馆时连阳光都偏爱她几分。 她径直走向经济学区,皱眉翻找着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拿着准备好的书走过去:“在找这个吗?” 江雪惊讶地抬头,看到我手里的《Principles of Economics》,眼睛一亮:“天啊!就是这本!你怎么知道—“ “图书管理员的本能。”我微笑,“你是江雪吧?我是新来的助理裴昭月。” “你认识我?”江雪接过书,警惕地打量我。 “全校谁不认识你呢?”我保持恰到好处的羡慕眼神,“上周你的生日派对照片刷屏了朋友圈。” 江雪的表情立刻放松了,甚至有些得意:“那只是个小聚会啦。” 她翻着书页,突然皱眉,“这笔记……是你写的?” 为了制造“偶遇”,我提前借出这本书,用铅笔做了详细注解。 “嗯,随便写的。不好意思,我马上擦掉……” “不!”江雪抓住我的手,“这太棒了!比教授讲的还清楚!” 她眼睛亮晶晶的,“你也是经济系的?” “本来是省重点的,因为家里原因休学一年。”我低头,声音渐弱,“现在在这里……打工。” 江雪的表情从惊讶到同情再到优越感的转变,清晰得像教科书上的案例。 她拉起我的手:“你帮我补经济吧!我付你补习费!” 鱼儿上钩了。 两周后,我已经成了江雪的“闺蜜”。 每周三次,我会去江家别墅帮她补习。 江雪聪明但懒惰,更热衷于向我炫耀她的奢侈品收藏。 “这是义父送我的生日礼物。”她晃着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表盘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说等我大学毕业,就送我去巴黎留学。” 我强迫自己微笑:“你义父对你真好。” “那当然!”江雪凑近,神秘兮兮地,“其实我觉得……他可能是我亲生父亲。” 我握笔的手一紧,铅笔尖断了。 “为什么这么说?” “我妈去世前说过些奇怪的话……”江雪眼神飘忽,“而且裴爸爸对我比亲爸还好。我爸整天忙生意,裴爸爸却记得我每一个喜好。” 我喉咙发紧,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下周的测验重点在第三章……” 补习结束,江雪的闺蜜团正好来访。 几个女孩叽叽喳喳讨论着周末派对,我识相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昭月,你也来吧!”江雪突然说,“周六我生日派对,在家里的花园。” 她的闺蜜们明显不悦,其中一个叫Tiffany的翻了个白眼:“小雪,她穿什么啊?校服吗?” 我低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恰到好处地表现出窘迫。 江雪却来了兴致:“我借你裙子!就这么定了!” 她转向其他人,“昭月可是省探花,帮我从C升到了A!” 离开江家时,我在花园里遇到了江雪的父亲江志远。 他西装革履,正对着手机大发雷霆:“我说了多少遍,那批货必须周五前……哦,你好。” 他看到我,匆忙挂断电话,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是小雪的家教?” “是的,江先生。”我点头,“她进步很快。” 江志远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她妈妈走后,小雪变得……叛逆。谢谢你帮她学习。”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我接过名片道谢。 周六晚上,我穿着江雪借给我的裙子站在镜子前。 淡粉色纱裙,腰线收得恰到好处,标牌上的价格够我和母亲生活半年。 我化上淡妆,把头发盘起,看起来竟真有几分像个富家女。 “昭月,你要出门?”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同学聚会。”我撒了谎,“周媛生日。” 母亲擦了擦手,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给你同学买点礼物。” 我鼻子一酸,把钱塞回她手里:“不用,妈。我打工有钱。” 江家的花园变成了童话世界。 灯光串如星辰,香槟塔在中央闪烁,乐队演奏着轻快的爵士乐。我站在角落,看着江雪像公主一样被众星捧月。 “你就穿这个?”Tiffany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旁,挑剔地打量我的裙子,“去年的款式了。” 我抿了口果汁:“我觉得很好看。” “穷人的审美。”Tiffany嗤笑,“知道这杯果汁多少钱吗?顶你一个月生活费。” 我握紧杯子,指节发白。这时,门口一阵骚动。裴凛来了,一身定制西装,手里捧着巨大的礼盒。 “裴爸爸!”江雪飞奔过去,扑进他怀里。 我躲在人群后,看着父亲慈爱地亲吻江雪的额头,看着他们像真正的父女一样亲密。 胃里像有把刀在搅动,但我强迫自己微笑,甚至跟着人群鼓掌。 “那是裴霖,裴氏地产的老总。”Tiffany炫耀般解释,“他超宠小雪的,听说这次送了辆玛莎拉蒂……” 我借口去洗手间,逃离了现场。 洗手间的镜子里,我的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中的痛苦。 十八岁生日那天,母亲煮了碗长寿面,偷偷加了个蛋。 我假装吃饱,把蛋留给她。 而江雪的十八岁,有香槟、跑车和父亲的拥抱。 —— 我决定制定一个大胆的计划,直接偶遇裴凛和江雪,看他的反应。 周三下午,在咖啡厅守候已久的我,终于等来江雪。 四点整,裴凛的黑色奔驰停在店外。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假装刚注意到他们:“江雪?这么巧!” 江雪惊喜地招手:“昭月!来,我给你介绍,这是裴爸爸!” 我转身,与父亲四目相对。 裴凛的表情瞬间凝固,手中的咖啡杯微微颤抖。 “裴……先生好。”我佯装初次见面,伸出手,“我是江雪的同学裴昭月。” 裴凛机械地与我握手,眼神闪烁:“你……你好。” “昭月可厉害了!”江雪没察觉异常,“她帮我经济从C提到A呢!” 裴凛勉强笑了笑:“是吗……真是……优秀。” “裴先生看起来很面熟。”我歪着头,“是不是在哪见过?” “可能……是电视上吧。”裴凛额头渗出细汗,“我偶尔接受采访……” “啊!我想起来了!”我拍手,“您是不是在城南那片工地搬过砖?我好像在那见过您。 ” “裴爸爸才不是什么工地工人呢!”江雪撅嘴,“他是裴氏地产的董事长!” “董事长?”我瞪大眼睛,“那您怎么会……” 我故意欲言又止。 裴凛猛地站起来:“小雪,我突然想起有个会议……” 送走慌乱的裴凛后,江雪一脸困惑:“裴爸爸今天好奇怪。” “可能是我认错人了。”我假装尴尬,“之前见过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工人。” “工人?”江雪大笑,“裴爸爸身价上百亿呢。” 当晚,我躺在床上翻看偷拍的照片。 每一张都是证据。 睡梦中,我又回到了那个医院走廊。 母亲跪在地上哀求医生,而我躺在推床上,鲜血浸透了床单。 远处,裴凛搂着江雪走过,笑声回荡在走廊里…… 5 “昭月,该吃药了。”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来了。”我放下书本,起身时一阵眩晕。 自从那次伤害后,我的身体一直没完全恢复,加上最近熬夜策划复仇计划,脸色差得连粉底都遮不住。 母亲把药片和水递给我,眉头紧锁:“又熬夜了?” “在准备复读的资料。”我吞下药片,面不改色地撒谎。 母亲叹了口气,粗糙的手指抚过我的黑眼圈:“别太拼,妈看着心疼。” 我握住她的手,感受着那些老茧和凸起的骨节。 这双手洗过无数件衣服,做过无数顿饭,卖过血,卖过肾,却从没为自己活过一天。 “妈,我约了周医生复查,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母亲点点头:“替我谢谢周医生,上次多亏他……” 医院走廊永远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周琛的诊室里,他正皱着眉头看我的检查报告。 “贫血加重了。”他敲着报告单,“你需要休息,而不是整天想着复仇。” “没时间休息。”我压低声音,“江雪已经上钩了,昨天又邀请我去她家。” 周琛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药盒:“特效药,比你现在用的强十倍。” 我拿起药盒看了看,立刻放下——这药我在江雪的医药柜里见过,一盒就要上千。 “太贵了,我……” “免费的。”周琛打断我,“医药代表送的样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药盒推回去:“给我妈用吧,她更需要。” 周琛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有时候我真分不清,你是真的复仇心切,还是单纯想保护你母亲。” “两者有冲突吗?”我反问。 “理论上没有。”周琛把药盒塞进我包里,“但你需要保持健康才能完成复仇。拿着吧,我还有。” 离开医院时,我撞见了意想不到的人——江雪和裴凛。 他们从VIP电梯出来,江雪挽着裴凛的手臂,两人有说有笑。 我迅速躲到柱子后面,掏出手机连拍数张照片。 “裴爸爸,医生说我的过敏好多了!”江雪的声音飘过来。 “那就好。”裴凛宠溺地拍拍她的手,“对了,那辆玛莎拉蒂还喜欢吗?” “超爱!不过Tiffany说红色太张扬了……” “管她说什么,我的小雪配得上全世界最好的。” 我的手指紧紧攥住手机,指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 站在医院门口,我拨通了那个三年没打过的号码。 “喂?”裴凛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是高档餐厅的钢琴声。 “爸。”我单刀直入,“妈病情恶化了,需要一种叫赛诺菲的药,一盒要1200,我们……” “昭月啊,”裴凛打断我,声音立刻变得疏远,“爸爸最近工程款没结下来,手头实在……” 我听到电话那头江雪的声音:“裴爸爸,我的龙虾来了!” “就这样吧,有事找你妈。”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街头,浑身发抖。 一辆红色玛莎拉蒂从我面前呼啸而过,车窗里江雪的笑脸像一把刀插进我的心脏。 回到出租屋,我直接去了周琛家。 开门的瞬间,我的眼泪终于决堤。 周琛什么也没问,只是把我拉进屋,递来纸巾和热茶。 等我平静下来,他才开口:“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查查裴凛和许棠的过去。”我擦干眼泪,恨声说,“他给江雪买几百万的跑车,却连1200的药钱都不肯给妈妈,我想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周琛沉默片刻,突然起身去书房,回来时拿着一张支票:“先解决你母亲的药。” 我盯着支票上的数字——两万,足够买半年的药。 “我不能……” “不是给你的。”周琛语气坚决,“是借给你母亲的。等你们讨回公道,再还我。” 我咬着嘴唇,眼泪又涌上来。 —— 第二天中午,周琛带我去了城郊的一处私人会所。 他的父亲周明已经在包厢等候,银灰色的鬓角,锐利的眼神像能看透人心。 “裴小姐。”他起身握手,“久仰大名。犬子说你放弃了清北?” 我微笑:“暂时的。” 周明示意我坐下:“我听说了你父亲的事。”他推过来一个文件夹,“这是我初步调查的结果。” 我翻开文件,里面是裴凛的资产清单——多处房产、股票账户、海外投资,总价值数亿。 “这些……”我声音发颤,“都是婚内财产?” “大部分是。”周明点头,“你父亲至少十年前就开始转移资产。这在离婚诉讼中属于严重过错。” 我握紧拳头:“那我们可以……” “别急。”周明抬手,“首先需要证明这些资产确实存在且被隐瞒。其次,需要你母亲同意起诉。” 我咬住嘴唇。母亲至今仍对裴凛抱有幻想,如果知道真相…… “给我点时间。”我说,“我需要先说服我妈。” 离开会所时,周琛突然拉住我:“昭月,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帮你。” 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谢谢。”我轻声说,“但这是我的战斗。” 周琛笑了:“不,现在是我们的了。” 他牵起我的手,十指相扣。 我没有挣脱。 6 我回到家里。 看了眼熟睡中的母亲,她最近吃了周琛给的特效药,气色好了些。 我轻手轻脚地打开母亲的抽屉。 她有个小铁盒,里面装着些老照片和证件。 我从未仔细翻看过,但现在,我需要线索。 铁盒里大多是我的成长照片,还有几张父母的结婚照——母亲穿着简单的红裙子,裴凛则是一身廉价西装。 最下面有个信封,已经泛黄。 我小心拆开,里面是一张借款合同复印件,字迹模糊,但能辨认出“林建军借款给裴凛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的字样,日期是二十五年前。 借款人签名处被墨水涂掉了,但出借人签名清晰可辨——林建军,我外公的名字。 五十万! 在当年简直是天文数字。 我迅速拍下合同,放回原处。 —— 下午的律师咨询像一场洗礼。 陈律师是周明的老同学,专攻婚姻财产纠纷,听完我的叙述后,他眼镜后的眼睛闪着精明的光。 “这案子很有希望。”他推了推眼镜,“如果能证明裴凛故意隐瞒婚内财产,并且有转移资产行为,林女士至少能追回三成到一半的共同财产。” “多少?”我声音发颤。 “保守估计……五十亿左右。” 这个数字让我头晕目眩。 “但有个前提。”陈律师补充,“需要林女士本人提起诉讼。而且越快越好,裴凛可能已经察觉我们在调查。” 我咬住嘴唇。 告诉母亲真相等于撕开她最深的伤疤,可不告诉她,我们永远活在谎言和贫穷中。 “给我三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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