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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他正和HR签离职合同,法国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沈慈恩定下了一个大单。 沈慈恩大手一挥,给项目组的人定了一个庆功宴。 周珩本不想去,但是项目组的人非拉着他:“你都要走了,还不最后和我们玩一次吗?” “都一起工作了七年,你可别说就要这样一声招呼不打地走掉。” 周珩心一酸。 一旁的HR笑着说道:“现在时间还早呢,你只要在我下班前回来,离职手续我都能给你办。” 周珩没了办法,只好跟着一起去。 庆功宴上,负责人站上了台,打开了场地的投影,清了清嗓子:“大家安静,沈总有话要说。” 紧接着,大屏便出现了沈慈恩的脸。 她给大家做了总结发言,最后再次恭喜了这事。 负责人也大胆地怂恿着:“总裁,说这些有什么用啊?还不如发个红包,真实地鼓励一下我们。” “就是啊,我建议拉个群,大家凭手速一起来抢!” 周珩也情不自禁笑了下。 沈慈恩自是不会介意这些,低头发出了好几个大红包。 “喏,我可是发了好几个的,要是没抢到,可不能说我发少了。” 她将手机屏幕正对着电脑摄像头,手指上下滑动,向大家证明她真的发了红包。 可却因为手机背对着自己,她毫无察觉误触了手机底下的返回键。 下一刻,她的手机屏保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是她和慕淮之站在埃菲尔铁塔下,四目相对,眼波传情的照片。 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但没人敢说话。 沈慈恩毫然不知,将手机锁屏后放了下去。 她还笑着说了什么。 可此刻的周珩已经什么都听不下去了。 他能察觉到周围人诧异的眼神,和低声的议论声。 这一刻,他最后的遮羞布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撕开了。 可周珩什么都没说,直到沈慈恩挂了通话,他才笑着看向所有人。 “大家知道,我马上就要离职了。我和沈总也早就分手了,她能找到新的对象,这不是好事吗?”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 周珩依旧微笑着,喝下的酒,却是无比的苦涩。 庆功宴结束后,周珩回公司之前,给沈慈恩打去了电话。 “你回来了吗?” 沈慈恩在那边沉吟了一下,回道:“还没,可能还要几天吧,怎么了?想我了?” 周珩平静地说:“没什么,就是问一下而已。” 本来还想在临走之前,好好地和她道个别,没想到她连这个机会都没有给他。 “不说了,我还有事,就先挂了。” 沈慈恩就这么急急忙忙地挂了电话。 周珩回到公司。 却在此时接到另一个特助的电话:“周哥,总裁叫我给她送件衣服,可我这边走不开,能麻烦您给她送过去吗?她在夜色酒吧。” 周珩一愣。 反应过来后,他突然很想知道,刚才还说在国外的沈慈恩此刻在酒吧干什么。 周珩去一旁的商城随意买了件沈慈恩爱穿的品牌外套,到酒吧时,不过才过了半小时。 他抬头望了眼夜色那个老旧的牌匾。 它还和从前一样,歪歪地摆在上边,一点也没变。 他还记得,当年沈慈恩公司刚成立时,她一遇见解决不了的问题时,就喜欢跑来这喝闷酒。 她说这是她的秘密基地,能疗愈她的内心。 后来,他陪着沈慈恩走过一个又一个坎,爬到如今的位置上时,沈慈恩已经再没有挫折了。 他们也再没来过这个地方。 周珩缓缓走进了酒吧。 他甚至都不需要人带路,就一眼看见了沈慈恩。 和她身边慕淮之。 他们坐在曾经他和沈慈恩坐过的位置上,她双眸含笑地望着慕淮之。 沈慈恩笑得真的很开心。 就像曾对他那样真心。 周珩也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红着眼,他小声说道:“再见了。” 这句再见,是对他自己错付给沈慈恩的那十五年说的。 人生有多少个十五年,他的十五年虽然没有得到一个好的结果,可一路走来,他不想说后悔。 只是,再也不见了,沈慈恩。 …… 吧台边,沈慈恩正笑着和慕淮之说话,突地被人轻拍了一下。 “嘿,这是有一位男士叫我给你的。” 沈慈恩转过头,便见服务员手里拿着一套崭新的外套问:“您是沈慈恩小姐没错吧。” 沈慈恩看见衣服上熟悉的logo,心里莫名抽搐了一下。 她就是怕周珩知道,才特意叫另一个特助去买衣服的。 可这个特助也知道她喜欢这个品牌吗? 沈慈恩忽然抬头看向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没有一张是她认识的脸。 慕淮之接过外套,笑着说道:“你的助理来得可真快。” 沈慈恩回神,到嘴边的话改了:“抱歉,我突然想起有事,要先回趟公司。” 而另一边的周珩回到公司,HR正等着他。 离职手续很快办完,周珩拿到了自己的离职证明。 离开之际,HR却忽地抱了抱他。 “辛苦你这七年为沈氏集团做的贡献。愿你离职后能拥有更好的未来,前程似锦,一路顺风!” 明明是每个离开公司的人都会收到的祝福语。 可这一刻,周珩心中还是涌出无尽的酸涩。 “谢谢,我会的。” 他郑重开口,许诺自己。 六点,周珩抱着自己的箱子,走出沈氏集团的大楼。 与此同时,沈慈恩开车从公司门口开过,驶向地下停车场。 他们就这样擦身而过,一南一北,再无交集。 沈慈恩停好车,和说着想要来她公司看看的慕淮之一起上了楼。 这一路,她遇见了许多人。 他们都在恭喜她拿下法国的这个案子。 沈慈恩先前还有心思扯出笑容来应付,到后面渐渐地笑容就淡了。 而当她走到办公室时,正巧看见特助抱着一大堆资料从周珩的办公室里出来。 她扫了一眼,最上面的资料正写着周珩的名字。 “你动他东西干什么?周珩不喜欢人碰他的资料。” 沈慈恩皱了皱眉,直接脱口而出。 却见特助面上露出一丝意外,他迟疑地回道:“总裁,可这办公室得清出来给新的特助用啊。周哥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拿走了,剩下的他说了,都是不要的,随我们处理。” 沈慈恩的心猛地一跳。 心中闪过一些不好的预感,却消失得极快,叫她怎么也抓不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他把自己的东西拿走了?” 她从嗓子眼里挤出这句话,颇有些不可置信。 特助愣了一瞬,试探地说道:“总裁,周哥的离职申请您不是签过字了吗?怎么现在又……” 又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沈慈恩瞳孔一颤,下意识便反驳道:“我什么时候签过周珩的离职申请……” 话刚说到一半,她忽地记起一个月前她签下的那份离职申请。 又记起当时她坚信周珩不会离开她,所以想都没想便直接签了离职。 ——她以为那份离职协议不是他的。 沈慈恩愣了半瞬,莫名看向特助身后属于周珩的办公室。 敞开一条不怎么大的门缝隙,透过缝隙,她能看见里面空空荡荡。 周珩,是什么时候做的这一切? 他早就预谋好要离开了? 沈慈恩想到此,心中竟闪过一丝慌张。 回过头,看见一脸沉默的慕淮之,视线被他拿着的品牌外套吸引走,瞬间心脏又是一紧。 “刚才,是你来给我送的衣服吗?” 沈慈恩紧盯着特助,有些艰难地问出口。 “不是啊,我那会有别的事,是周哥帮我去送的。”特助想也不想,直接回道。 是周珩,真的是他。 沈慈恩心底里一直惴惴不安的猜测终于成了真。 她甚至有些恍然。 是了,这个世上除了周珩,谁还会细心到这个程度? 为什么明明知道这一点,还不肯往深处想? 是太过于傲慢,还是有恃无恐,认为就算来的是周珩,就算他看见这一切,也不会怎么样,因为他是那样地爱着自己。 傲慢的代价,就这样快得来了。 沈慈恩深呼吸了一下,扭头看向慕淮之,眼底再没了先前的情愫。 她的喜欢向来来得轻易,也走得轻易。 “今天就先到这,我还有事。” 沈慈恩没和他解释自己和周珩的关系。 而慕淮之作势要脱下肩上的外套,然后离开。 沈慈恩拦住了他的动作,匆匆说着:“不用还了,外面冷,你穿着回家。” 她一边讲着,一边朝外走去。 将慕淮之抛在身后,连头都没回。 慕淮之站在她身后,定定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容。 他忍不住想。 沈慈恩还真是没变啊,和当年一模一样。 一颗心可以分成无数个部分,住下无数个男人。 所有人都说,沈慈恩是因为慕淮之出国了,被他抛弃了,所以才变得如今这副风流女浪子的模样。 只有慕淮之知道,早在他们恋爱时,沈慈恩就已经和别的男人牵扯不清了。 她习惯于对所有看得上的男人释放好感,而基于她的权势和美若天仙的容貌,也基本上没有男人逃得了她的追求。 慕淮之受不了这一切,也接受不了自己变成一个被嫉妒裹挟的男人。 所以他走了。 在国外,他听说沈慈恩找了一个男朋友,叫做周珩。 整整七年,周珩这个名字都和沈慈恩牢牢绑在一起,他以为沈慈恩终于学会了什么叫做忠诚。 可现在看来,沈慈恩还是没变。 哪怕一个男人能不求名分地跟了她七年,沈慈恩也能转身和他牵扯在一起。 慕淮之有些难堪地闭上了眼。 只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了当年最不齿的小三。 …… 沈慈恩几乎是一路飞驰,在半小时内就回到了沈家。 她按指纹锁的时候,手指甚至有些颤抖。 她不敢往里看,生怕看见如同办公室一般空空荡荡的场景。 害怕看见周珩这回是真的生气了,连家都不回了。 可无论怎样,她都是要进去的。 沈慈恩深呼吸了一下,便装作没事一般,打开门走了进去。 “周珩?你在家吗?” 她站在客厅,视线不住地打量着周围。 好像没变。 沙发还是原来的那个沙发,甚至餐桌上还摆着一周前周珩在超市买的香蕉。 一周没回,香蕉已经泛起了黑点,彻底烂掉了。 沈慈恩心头彻底涌上了慌张。 周珩不会允许家里出现坏掉的东西。 而她不是也在几天前叫人彻底换了家中的装潢,又怎么会什么都没变? 除非,周珩那天压根没让人进来。 沈慈恩只觉脑仁在这一刻涨得发疼,千百种情绪在心中扯着她,最后皆数化为了慌张。 不由自主地,她一步步走向了房间更深处。 卧室里没了周珩的一切痕迹,他的衣服一件不留,全部消失,衣柜里只剩下了她自己的衣裙。 而卫生间的架子上,也没了周珩的瓶瓶罐罐。 只剩下孤孤单单的一支牙膏和被剩下的、属于她的那支情侣牙刷。 阳台也没了周珩养的那几盆植物,只有地上还残留着被时间镌刻后留下的花盆印记。 沈慈恩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她用脚步一步步丈量着这个不过百来平方的家,她的耳边好似还回荡着当年她大赚一笔后,瞒着周珩付下首付,带他第一次来到这个家时,她曾说过的话。 “周珩,这里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了。” “我们一起把这里变得更好,用未来的三十年,四十年,一起创造属于我们的家。” 周珩当时激动得眼睛都是红的。 他紧攥着沈慈恩的手,一声又一声地确认着:“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对吗?” 会的,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沈慈恩从未怀疑过这句话,因为她从未想过,以后的生活没了周珩会变成什么模样。 也许他们会结婚,会有一个很可爱的小孩。 也许那时,她不会再在外面四处留情,会学着当好一个老婆,一个母亲。 可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 沈慈恩脸色难看地闭上了眼睛。 因为周珩,不要她了。 周珩躺在新租的房子里,思绪一片空白。 他刻意放空了一切,好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特助在一小时前给他发了微信:“周哥,总裁知道你离职的事情了。” 周珩看见微信后不久,便是沈慈恩不断的电话与信息轰炸。 “周珩,你这是要和我分手,还是在生气?” “手机屏保的事我可以解释,但前提是你要和我见一面,就这样没有一句话的分手,我不能接受。” “周珩,回个消息。” 周珩看着她不断发来的消息,心中一点波澜也没有。 直到现在,沈慈恩还以为他和她分手,是因为手机屏保的事。 他早就在第一次和她说离职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离开。 是她不信,高高在上,笃定他不舍得离开她。 周珩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迅速地将沈慈恩拉进了黑名单之中。 然后,重重地陷入了床里。 世界终于清净了下来。 周珩睡了这几年以来的,最好的一个觉。 昏天黑地,他睡得都失去了时间观念。 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昏昏沉沉之间听见外面传出激烈的敲门声。 一声又一声,将周珩从迷蒙中使劲地拉了出来。 他皱着眉,一身疲倦,在旁边的衣架上随手拿了件外套便走了出去。 透过猫眼,周珩看清了站在楼道间那人的面容,顿时沉默了下去。 是沈慈恩。 她一脸冷色地站在外面,眼底是化不开的郁色。 周珩犹豫了会,还是打开了门。 门刚开了个口子,便被沈慈恩用力地推开了。 她一只手紧紧地攥着周珩,掌心滚烫。 “周珩,告诉我。你现在是打算怎么做?是分手,还是跟我回去?” 沈慈恩深呼吸一声,罕见地退了一步。 “我知道这次是我错了。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不和别的男人来往了。” 她一字一句地说着承诺。 可这承诺,周珩已经听腻了。 和沈慈恩在一起的这七年,他无数次对自己说,只要沈慈恩愿意收心,他没什么不能原谅的。 可沈慈恩真的太理所当然了。 她把他对她的爱当成拳头里的石头,肆无忌惮地用他的爱来砸他的心。 砸得血肉模糊,疼得他不断地反问自己。 真的还有必要再继续下去吗? 这样不平等的感情,真的还有必要再继续下去吗? 周珩忽地就红了眼。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这个爱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女人。 再次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他不要再和沈慈恩在一起了,他要和她分手。 “沈慈恩。” 周珩扯出一个凄凉的笑容,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他的异常,让沈慈恩忽地心里一紧。 此时此刻在他嘴里听见自己的全名,甚至有些让人难以呼吸。 “沈慈恩。” 周珩又喊了一声。 沈慈恩嗓子忽然间就哑了。 她沉默了片刻后,艰难地应了声:“我在。” 周珩笑了笑,这一次,他的笑容没那么难看了。 像是终于做出决定后的释然。 “沈慈恩,我们之间,晚了。” “真的太晚了。” 他有些哽咽,却仍坚持着说出心底的那句话。 “我不爱你了,沈慈恩,我们分手吧。” “我不爱你了,沈慈恩,我们分手吧。” 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落在了沈慈恩的耳内,却像是用一柄重锤,狠狠地击打了她的心脏。 只一瞬间,沈慈恩浑身上下的血液在这一刻全部逆流起来。 血液冲进脑子里,嗡嗡的,简直叫她没法思考。 什么叫做他不爱她了? 沈慈恩瞳孔涣散地盯着周珩的脸。 脸还是那张脸,人也还是那个人。 怎么就不爱了? 沈慈恩死死地攥着周珩的手腕,几近要将他捏进骨子里似的。 “周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从齿间挤出这几个字来,有一种周珩不说个清楚,便绝不肯放弃的样子。 周珩僵着身体,不明白沈慈恩,也不太明白为什么现在的她又来莫名其妙纠缠什么。 看着沈慈恩这副样子,他没有丝毫犹豫,对上沈慈恩的眼,当着她的面,一点一点地掰开她的手指。 他紧紧地抿着唇,一言不发,却比什么言语都要来得坚定。 “周珩!” 沈慈恩咬牙又喊了他一声。 周珩这才空出手来,他嗤笑了一声,冷淡地看着沈慈恩。 “沈慈恩,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我不爱你了。” 他甚至嘴角都浮上了讥笑:“如果你真听不懂,我不介意多说几遍,直到你听懂为止。怎么样,要我说吗?” 如刀子般锋利的话语,第一次扎进了沈慈恩的心里。 她不可思议地往后退了几步,踉跄着,更显出几分狼狈。 周珩见了,却再没了心软的感觉。 他冷下脸来,便用力地一推,正如她不经允许便进了他的家一般,也不经允许,便将她又生生推了出去。 沈慈恩就这样被他推出了门。 以门槛为界。 两人站在门的两端,一个门内,一个门外。 不过几寸远,却像是隔了一整个世界。 周珩定定看着她,轻微抿唇后,便平静地与她说道:“我是按照你说的正常流程走的,所有手续合法合规。与你的恋爱,现在也正式说了分手。” “我们之间再没有牵扯了,沈慈恩,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见了。” 他移开目光,就这么当着沈慈恩的面,将门合上了。 门发出哐当一声。 猫眼就在周珩眼前,他却没了再去看的心思。 他背靠着冰冷的门,眼前的一切都逐渐地模糊。 沈慈恩若还要在外面站着,那就让她去站着,若她要走,那他也绝不拦她。 而门外的沈慈恩,眼泪一颗一颗掉,拳头捏紧了又松开。 她眼眸里满是挣扎,迟疑和懊悔。 一时间所有难堪的情绪全部涌上她的心头,叫她立即就想转身离开。 可心中莫名又有股情绪牵着她,叫她脚步定在原地,一点都挪不开步子。 不就是分手,难道她沈慈恩,还会缺男人吗? 沈慈恩紧攥着手,直到指节发白。 屋内的周珩,在来回踱步了不知多少步后,终于一咬牙,又开了门。 “沈慈恩……” 他愣愣地望着外面。 空荡荡的走廊早已没了沈慈恩的身影。 周珩自嘲地笑了笑,拧着门把手的手攥了又攥。 终于还是放开了手,连同他那最后的同情心一起,弃了个干干净净。 从这天以后,沈慈恩再没出现在周珩的世界里,像是终于知晓了他分手的决心,也不再上赶着自取其辱。 周珩自然是乐得见到这个局面,只是内心平静的湖面下,也会有些遗憾。 不是遗憾沈慈恩不再爱他,而是遗憾自己七年的感情,最后真沦落成这样的结局。 他会习惯的。 习惯沈慈恩从他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习惯一个完全崭新的工作环境。 博识的老板很看重周珩。 他在博识,不再是某人的特助,而是他自己,甚至被人叫做周经理。 这样也挺好,至少他有了大把时间去忘记,忘记曾经这么炙热地爱过一个人。 …… 时间一晃过了大半年。 在这些时间里,周珩做了很多以前想做,但是还没去做的事情。 例如在全国各地旅游。 周珩早就赚到了能全国旅游的钱,从前只是因为沈慈恩离不开他,也没时间陪他去旅游而作罢。 现在有钱又有时间,自然得一个一个地去游玩。 周珩还给自己买了好几身衣服,风格是从前当特助时不能穿的衣服。 他在博识拿下好几个单,迅速地走出了换岗的不适期。 周珩在慢慢地变成更好的自己,和从前那个被困住的自己,彻底说了再见。 而这一天,一大清早,周珩便整理好自己,打了辆车便赶往目的地。 ——画家林淼淼的家里。 今天周珩的目的,便是以博识的身份签下这名从出道以来,就一路水涨船高的画家。 她如今不过才二十二岁,便以绝无仅有的画技惊艳了整个绘画圈。 要是能签下林淼淼,周珩也就能彻底在博识站稳脚跟。 所以今天,只准成功,不许失败! 林淼淼住在市内一个很有名的别墅区里,周珩进入,还得先在门卫那联系她本人,得到准许之后才能进入。 周珩走在小区里,对着林淼淼的别墅号,一路找过去。 此时,身边忽地呼啸而过一辆车。 周珩下意识看过去,身体猛地一僵。 他怎么可能会忘记这辆车? 是沈慈恩的车。 周珩瞬间沉默了下来。 半年了,这是他离沈慈恩最近的一次,也是分手以后他第一次想起沈慈恩。 心里并没有别的感觉,只是突然地沉默了几秒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兜兜转转,不知走了多少冤枉路,周珩才在前面不远处看见了林淼淼的别墅。 他不由松了口气,加快步子往前走去。 绕过一排的装饰树,他稳稳地站在了别墅门口,摁下门铃,等了好一会也没人出来。 周珩不禁皱起了眉,低头看了眼手表,确定他没迟到后,便又摁了摁门铃。 忽地,铁门自动弹开。 周珩吓了一跳,而后踏了进去。 可进去的第一瞬间,便看见了停在院子里的沈慈恩的黑车。 沈慈恩也来见林淼淼了? 她也想签约林淼淼? 周珩脑中闪过不少念头,面目却不显。 下一秒,别墅大门打开。 周珩抬头望去,正与往外走的沈慈恩对上了眼神。 这一刻,别说是别的念头了。 沈慈恩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了。 她有多久没见过周珩了? 一个月?半年?还是整整一年了。 她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当初自己分手分得洒脱,转身就走,下了楼就后悔了。 可还强逼着自己开车离开,连头都没有再回过。 甚至一路开快车回了家,她沉着一张脸,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洗漱上床睡觉。 当一切归于平静,沈慈恩躺在床上始终辗转难眠。 她情不自禁摸出手机,调开与周珩的微信聊天界面。 上面一个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就如细绳一般逐渐地拉紧着她的心,甚至要勒出血来才叫满意。 身侧的位置是冰冷的,再没了周珩的气息,整个房子都安静了,寂静了,甚至是冷清了。 沈慈恩不习惯这样的家。 可心里涌动的情绪叫她现在跑回去请求周珩原谅她。 她的尊严又告诉她,你是沈慈恩,没了周珩,只是少了一个用的顺手的特助,和一个契合的男朋友。 这一切都是能再找的。 没了“周珩”,也会有一个“周许”,“周许”来替代他。 他不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 沈慈恩就这么不停地告诉自己,洗脑自己,将所有情绪全部压了回去,也就没再注意镜子里越来越憔悴的自己,和再没扬起过的嘴角。 慕淮之后来来找过她,面对她也只是一句:“沈慈恩,你是不是和周珩分手了?” 沈慈恩一点也不在乎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和周珩的关系的,她只是瞬间明白了慕淮之的来意。 “你可以借我来忘记周珩,我不介意。” 慕淮之眼眶忽地红了。 沈慈恩有些沉默,不知是为何,她只是生硬地说道:“不必,我不需要其他人来忘记周珩。” 像是欲盖弥彰,她紧接着又说了一句:“而且周珩也没那么难忘。” 她一遍遍地念着周珩的名字,像是在告诉慕淮之,也像是在告诫自己。 周珩没那么重要。 分手的第一周。 沈慈恩尚且能自理,只是新来的特助始终没有周珩顺手。 于是在这时,她就会情不自禁感叹一句:“你就不能和周珩多学学?” 很快地,特助上了道,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他都顺利地承下了周珩的习惯。 沈慈恩便很少再想起他。 分手的第二周。 沈慈恩偶尔在路上堵车的时候,经过街口的那家蛋糕店,她会想起自己曾无数次在这下车,去给周珩买他爱吃的马卡龙。 然后拎着回家,得到他美滋滋的夸赞。 这时她的心里会感觉到比拿下一个大单还要幸福的感觉。 分手的第三周。 沈慈恩在陪别的男人逛街时,在橱窗里看见适合周珩的西装,便会鬼使神差地买下来,叫人送到自己房间,挂在周珩曾经放衣服的地方。 幻想着他穿上会是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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