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不干了（重生1v1）_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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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逐渐地，衣柜重新被塞满，她的衣服重新和那些男装掺和在一起。分手的第四周。沈慈恩会在不知不觉间，忽地叫出周珩的名字。在看见一个好笑的笑话时，她会脱口而出：“周珩，你看这个好不好笑。” 会在看见红了半边天的夕阳时，拍下照片：“周珩，你要站在这里拍一张照吗？” 会在沈母过来给她做饭时，看见桌上有胡萝卜，便皱起了眉头：“周珩不喜欢吃这个，你以后别做这个菜了。” 她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不对劲，好像还觉得周珩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似的。沈母当即便变了脸色，连声音里都带上了颤抖。 “慈恩，你别这样好吗？妈害怕。” “周珩……周珩已经和你分手了，你要是想他，就把他追回来好吗？” 沈慈恩这才恍然，朝身边看去。她的身边早已四下无人，只剩她自己踽踽独行。这一天，沈慈恩发了好大的脾气。她把沈母轰出了家门，又将家中碗筷和沈母做的饭菜全部砸了个干净。好似这一刻，只有猛烈的发泄才能唤回她的神智。才能让她知道，周珩真的已经离开她了，而且是周珩甩了她，不要她了。这个念头在沉寂了整整一个月后，终于以摧枯拉朽的速度将她击破了。可紧接着而来的，便是极致的空虚。沈慈恩见什么东西，都成了周珩的模样。看天，云成了他。看地，地上的蚂蚁也画成了他。什么都是他，哪哪都是他，叫人心烦意乱。沈慈恩只能撑着心底的那点倔强，每天告诉自己，不准去找他，她没有那么贱。才生生熬过了这半年。再见面的这一天，来的竟如此慢，沈慈恩险些以为这辈子她和周珩就到这了。周珩却又冒了上来，出现在她眼前。沈慈恩此刻还愣着，便见周珩皱了皱，便权当她是陌生人一样，朝她身边的管家搭上了话。 “你好，我是周珩，今天下午我们约了见面。” 沈慈恩总算回过神来，突然说了句：“林淼淼今天不会客，你空跑了一趟。” 周珩总算是看她了，眼里生出些许的烦躁。他轻啧了一口，便听管家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我们家小姐今天心情不好，没法待客了，要不然咱另外约个时间？” 周珩迟疑着，一时没动。而一旁的沈慈恩，心态已经彻底崩掉了。她心里不断念叨着：“周珩刚才是啧了我一口吧，没错吧，我没听错吧？” 她只紧紧地盯着周珩，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可周珩别说是动容了，就连回头看她一眼都没有。莫说沈慈恩现在心里该是个什么心情，就连周珩也苦着一张脸，进退两难。不走吧，人家管家都说了，林淼淼今天没法待客。走吧，他又没法和公司交代，毕竟签下林淼淼就是公司目前最重要的计划了。就在这僵持期间。从屋内缓缓踱步出来一只黑猫，它高高举起自己的尾巴，修长又优雅。一双宛如黑曜石般闪耀的眸子此刻正盯着周珩，叫他惊讶不已。一般来说，画家的房子里不会养猫，猫的天性便是会忍不住将画室弄得一团糟，得有多耐心的画家，才会在家里养猫呢？周珩情不自禁蹲下去，伸出了手。黑猫喵呜一声，便径直缠了上来，连尾巴都绕上了周珩的手臂。周珩反手顺着黑猫的脊梁往下摸，将黑猫摸得直接倒在地上，露出了自己柔软的腹部。管家吃惊地望着这一幕。还没等他多想，别墅里便传来了一声清越的女声。 “安伯，让那个男人进来。” 周珩吃惊地望向别墅里头，却是隔得太远，除了一道站在楼梯间模糊的黑影，什么也看不清。身后的沈慈恩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周珩才不管这些，道了声谢后，便走进了别墅里。黑猫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一点声音也没有。周珩有些紧张地靠近那道身影，目光灼灼。忽地，堂中灯光大亮，照亮了客厅，也照亮了楼梯上的那人。女人坐在楼梯上，穿了一件露肩装，白皙的锁骨露在外头，慵懒又随意地支着脑袋。听见声响，她浓密的眼睫颤了下，不急不慢地抬头。一双桃花眼定定地看向周珩。周珩呼吸都轻了，生怕打扰到眼前这个女人。林淼淼的皮囊是他出生到现在见过最漂亮的，气质也是最超凡脱俗的。好似这世间的俗物都入不得她的眼。而黑猫从他身后走至她脚边，喵喵叫了几声，便将她的清冷顷刻击碎。 “小白，都说了别乱叫。我找灵感需要安静懂不懂！你叫也没用！” 周珩瞳孔微颤。他礼貌地将惊讶藏进心里，又看了眼绕着林淼淼不停喵喵的小白，试探地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小白饿了？我刚刚摸了摸它的肚子，感觉……好几天都没吃东西了。” 林淼淼脸上立刻浮出些许的烦躁。 “我给它吃了，可是它死活不愿意吃，我能有什么办法？” 她又看向周珩，自然说道：“小白刚刚亲近你，所以你肯定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小白吃东西吧。” 面对林淼淼殷切的目光，周珩如何说得了一个不字？再说，他本就是因为小白才被允许进入，说不定解决了小白的事，他就能有机会和林淼淼聊签约的事了。周珩扬起笑容，笃定说道：“我能去看一下你给小白吃的东西吗？” 林淼淼闻言，从楼梯上起身，便走向了墙角。那正摆着一个碗，碗身logo是国内一线大牌logo，却被她随意拿来当猫碗用。周珩暗自唏嘘了一下，下一瞬看清了碗内的食物后，顿时僵在了原地。 “这都是你吃的东西啊。” 他蹲下翻了翻，猜测这估计是林淼淼中午吃的东西，她顺手就倒了进来。难怪小白不吃，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常识啊？周珩腹诽着，面上却不显。林淼淼理直气壮地说：“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周珩什么也没说，端起碗进了厨房，当着林淼淼的面便倒进了厨房的垃圾桶里。 “你要是不懂，可以拜托别人帮你。你家厨师会做猫饭吧。” 他一边从冰箱里拿出生牛肉，一边回头瞥了林淼淼一眼。便见她整个人都是蒙的，低声说着：“这是我的猫，我不想……让别人照顾它。” 周珩诧异地又看了她一眼，手下迅速地将生牛肉煎熟，又切成一小条，放进猫盆里。这会，小白立即欢快地扑了上去，总算是饱餐了一顿。周珩放下心来，抬头看林淼淼时候，却见她出神地望着小白，眼里是浓郁地化不开的悲伤。似乎是察觉到他在望着自己，林淼淼很快将眼底的情绪又给遮住了。 “行了，你帮了我，你有什么想要的，我和你换。” 她又成了那个轻描淡写的女人。周珩抿抿唇，手下一阵阵地摸着小白，思忖了一会才开口说道：“我今天来，确实是有事与你商量。” “我是博识的经理人，我想签下你，负责你未来几年的作品商业推广。” 林淼淼脸上笑容淡了点。 “原来是这样。” 她看了眼乖巧躺在周珩手下的小白，忽地说道：“行，我接受。” 周珩的笑容刚扬起，便又听见她补上一句。 “但你要教我养猫，直到我能独立养活它为止。” 周珩真不知道，养猫能有什么难的。也许在猫咪生病时，会有些人不知道该怎么做。眼前的小白，无论是毛色还是状态都十分健康，养这样的猫按道理来说，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才是。可周珩又想起林淼淼会将自己的饭菜给猫咪吃，顿觉他教林淼淼养猫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不然哪天小白饿死了，林淼淼还觉得是它挑食的错。周珩没多犹豫便同意了这个合作。林淼淼抱着猫，回了楼上，再下来时，手里还拿着一枚钥匙。她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周珩，却不让他觉得反感。 “这是我家钥匙，你想来可以随意来，门卫那边我也会说清楚，他以后不会拦你。” 周珩惊诧地接过钥匙，刚想问她：“你不怕我偷你东西，或者对你有别的所图？” 一扭头，便看见安伯谨慎地盯着自己，立刻恍然大悟。看来，这个家里还是有正常人的。周珩离开时，是被安伯请出去的，与他刚来时候，态度不知热络了多少。犹豫再三，他还是发问了：“安伯，您家小姐不会养猫，难道您也不会养猫吗？” 安伯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意味深长道：“我会啊，但你多了解小姐就知道了，她的东西只能她来碰。我们不好插手，况且小姐也不会向我们请教，若不是你今日恰好遇见小姐心情好，她也未必会出声拦下你。” 周珩心里的疑惑解开了一层，可更深的疑惑又悄然出现。他想不通，索性将这归化为艺术家的独特。尴尬地笑了一下后，他便转身离开。安伯在身后不慌不忙地说道：“周先生，那我们就明天见了。” 周珩胡乱地应了一声。走出别墅后，一辆黑车便稳稳地停在了他的面前。车门打开，一双锃亮的高跟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周珩身体一僵，抬头对上沈慈恩含怒的双眼。 “整整一个小时，周珩，你在一个陌生女人的家里，独自待了一个小时。” 她咬牙切齿地说着。周珩顿时皱起了眉，不悦地说道：“我在哪干什么，待了几个小时，请问和你有关系吗？” 沈慈恩眉心一跳。下意识就要靠前，却见周珩厌恶地往身后猛地退了一大步。 “沈慈恩，有话就说，别靠我这么近。” 他说着最伤人的话，却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啊，不对，事到如今，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 沈慈恩望着他早已没了爱意的眼神，心中犹如被烈火烧过。顿时间，这半年被死死压住的情绪又全部涌了上来。 “怎么没有什么可说的？周珩，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但前提是你要给我说的机会。” 她看起来格外真诚。周珩却只想嗤笑一声：“沈慈恩，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对前男友死缠烂打？” 沈慈恩脸色猛地难看下来。周珩不仅没住口，反而更加奚落地看她：“你甩掉的那些男人知道你现在赖在我面前的样子吗？你不是自诩这辈子都不缺男人，那你还来缠着我干什么？” “犯贱吗？沈慈恩。” 沈慈恩顿时黑了脸，一句话都没再说，转身便上了车。她有自己的骄傲，被周珩这般刺伤，自是不可能再留下来。 “周珩，你就是仗着我还喜欢你，所以才能这样有恃无恐地伤害我。” 沈慈恩不知脑补了什么，离开前径直甩下这么一句暧昧的话。周珩荒唐地注视着她离去，生平第一次觉得，是不是他刚才说的话太轻了，才叫沈慈恩自作多情到这个地步。喜欢？她沈慈恩也懂喜欢这个词？周珩自嘲一笑，沉默了片刻，终是失神地叹了口气。回到家后，他将和林淼淼的合约复制上传到公司群里，立刻得到了老板的点赞。 “我果然没看错你！周珩，这可是林淼淼第一次签约公司！有了她的名气，我们下个季度的画展一定能一骑绝尘！” 周珩本来打了一长串林淼淼为什么会同意签约的理由，在看见老板这么兴奋后，他又悄悄地全删了。只要他能养好那只猫，这份合约应该就不会出事吧。周珩愣愣地想着。结果第二天，他便出了岔子。临近喂猫的时间点，却与另一桩案子撞了时间。周珩想着女助理家里也养了一只猫，应该与他去没什么区别，于是便叫了她去林淼淼那喂猫。结果一小时后，女助理的电话便打过来了。 “周哥，林淼淼把我轰出来了，她说要是不愿意和她合作，那昨天就别答应她这件事。”女助理迟疑地说道：“林淼淼好像……因为你没去，生气了。” 周珩大惊失色：“你先回来，我自己去处理这事。” 挂了电话后，他有些头疼，没想到林淼淼是这个类型的人。他连忙给林淼淼打去了电话，却被一一挂断。没了办法，他只好加快手上的速度，终于在两个小时后彻底结束进程，连忙打车去了林淼淼家里。推开林家大门，便看见安伯老神在在地坐在下面。见他来了，才轻描淡写地说道：“你终于来了？也没什么，不过是小姐从中午等你一直等到现在而已。” “哦，对了。小姐还没吃午饭。” 他笑了笑，便没再说话了。周珩只觉脑仁都涨疼了起来，看了眼表，都下午四点了，林淼淼居然为了等他连饭都还没吃。他尴尬地抿唇一笑，便悄悄地上了楼。推开林淼淼的卧室，便见床上拱起一团。被子隐约露出一点黑发，小白蜷缩在她旁边，都乖得很。周珩莫名心里某个角落被打了一下，说不清道不明的。 “出去。” 林淼淼闷声说道，连头都没抬，便知道是周珩。周珩掩上门，走到她床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被子，没扯动。 “林淼淼，我们起来吃个饭好不好？” 林淼淼只冷笑着，反而是小白被惊醒了，又围着他叫个不停。激得林淼淼忍无可忍，翻身起来便朝着小白怒意冲冲地叫道：“好了，你别叫了。人家压根不在乎你，前一天才答应的承诺，隔一天就开始敷衍了，你还冲他示什么好呢？” 周珩哑口无言。林淼淼这副指桑骂槐的模样，真真是让他愧疚了。好一会，他才试探地靠近，像哄孩子那般哄道：“好了，对不起，是我错了。” 见林淼淼没什么反应。周珩又低声说道：“我给你做顿饭赔罪吧，你想不想吃？” 话音刚落，便见林淼淼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周珩有些失笑。林淼淼这模样，和小白又有什么区别。大概是知道自己的模样有点激动了，林淼淼轻咳了一声，便装作随意地说道：“你亲自下厨？” 周珩猛地点了点头，自信地说道：“那当然，我的手艺还不错，你想吃吗？” 林淼淼狐疑地看着他，良久，才矜持地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品尝一二吧。” …… 半小时过去，整个别墅只剩下周珩和林淼淼两人。安伯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偌大的客厅，只能听见两人不甚平静的喘息声。林淼淼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餐盘里，周珩特意为她做的饭—— 一碗金灿灿的蛋炒饭。她立即瞪了眼周珩，不满道：“这就是你说的手艺不错？” 周珩却不以为然，反而先问道：“你学会了没有？以后要是我没来，你和小白至少能靠这个不挨饿。” 他似乎没想过林家不可能真的饿着林淼淼。他只是在看见林淼淼饿了四小时后，略显着苍白的脸时，当下便决定要教这个矜贵的少爷一道又简单又快捷的饭菜。尤其，小白也能凑合几口。林淼淼愣了一瞬，沉默地看着眼前的蛋炒饭，忽地说道：“学会了。” 所以，学会了之后，他还会给自己做吗？林淼淼兀自想着，拿起一旁的勺子，一点点地吃下去。周珩美滋滋地看着林淼淼吃饭，心里犹生了一股慈父的心情。等到林淼淼一粒不剩地吃完，他才满意地收好碗筷，继而又坐在了林淼淼的对面。 “今天，我们的目标就是，组装猫爬架。” “快递已经在门口了，你可以去拆快递，然后我一点一点教你。” 林淼淼踏着拖鞋，一点点挪到了门口。拆好后，她坐在一堆零碎的摆件里，手里揣着说明书，一脸的严肃。周珩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指着说明书上的环节，一点点地教她。林淼淼本就是个极为聪明的人，一学就会。自己哼哧哼哧地便开始搭建猫爬架，周珩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 “小姐真是长大了。” 安伯在身后忽地感叹道。周珩被这一声惊得顿时出了冷汗，回头看他，惊诧道：“安伯，这也要夸吗？” 安伯但笑不语。周珩倒是生起了几分好奇，扭头看向林淼淼。却见她搭到最上面，手劲一大，猫爬架便哗啦一声全散架了。林淼淼呆愣地坐在原地，颇有几分不知所措的模样。安伯叹息了一声，便要上前收拾。周珩却大步走向了她，笑着说道：“不错啊，只靠说明书，就能搭的有模有样。要知道，我第一次搭的时候，连说明书都看不懂呢。” 林淼淼眼睛猛地一亮。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真的吗？” 周珩点头，指了指猫爬架的一处支点：“喏，你把这个反过来装试试看。我在这看着你做。” 他的笑容很温和，没有任何一点的看不起，或者别的什么异样神情。林淼淼莫名尝到了一点苦涩，随后是大片大片的欣喜。可她死死压住唇角，忍不住得意说道：“这一次，我肯定能搭好。” 安伯站在不远处，望着这一幕，忽地有些鼻酸。也许，她真的该放手了。从前的事已经过去，又何必再固步自封，一辈子都被缠着没法离开。林淼淼，好像有了打开她心窗的钥匙了。那把名为“周珩”的钥匙。猫爬架是周珩教林淼淼学会制作的第一件物品。在之后的相处过程中，他惊讶地发现，林淼淼对于所有的日常知识，都处在一个极其空白的阶段。她就像个孩子，除了画画，什么都不会。偌大的别墅，除了他这个时不时到达的外人，竟然没有第二个会出现的人。偶尔是安伯去厨房给她做味道寡淡的饭菜，偶尔周珩下厨，林淼淼便早早地坐在餐桌上，期待地看着菜被一道道地端上桌子。周珩难得地在林淼淼这里获得了一种被需要，被看重的感情。好像眼前这个女人，世界窄的只能容下画画。安伯，小白。还有他。周珩还发现，除了画画，林淼淼最喜欢干的事便是睡觉。她能倒头就睡，从白天睡到晚上，再从晚上睡到白天，连轴睡。周珩一开始怀疑她是不是什么特殊病人，但教会了她日常知识后，林淼淼看起来和别的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她顶多算是一个嗜睡的，不爱出门的，特立独行的画家。两人在一起待了一个多月，周珩现在已经可以拍着胸脯说，他是林淼淼最好的朋友了。尽管林淼淼这一个月里拖拖拉拉，答应他的画，一个也没画完。博识那边施了压，周珩有心想催促几分，但也不知从何提起。而这天，周珩刚到别墅，便听见一声巨大的炸裂声。声音从二楼传来，他一惊，连忙跑到声源地——林淼淼的浴室。他推门就想进去，可林淼淼死活不开门，里面水声巨大，估摸着是水管子炸了。 “林淼淼，让我进去！很危险的，你懂不懂？” 可浴室里传出林淼淼含糊的声音：“不要，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周珩便只能等，可等了没一会，水声没停，反而越来越大声。他更急了，索性威胁道：“林淼淼！你开不开门？要是不开，我现在就走了！” 浴室安静了一会，缓慢地，门开了。只穿着白色浴裙的林淼淼眼眶红红地站在他面前，一身湿漉漉，衣服粘在她清瘦的身上，非礼勿视。周珩顿时耳尖一烫，视线四处飘着。他胡乱地嘀咕了一句，把自己的外套脱给她，便绕开她往浴室里走去。果真，浴室的淋浴头不知出了什么故障，在里面表演“天女散花”。周珩顶着四散开的水，按了按开关，发现没了作用。身后传出林淼淼无辜的声音：“我刚才按过了，没有用，水停不下来。” 周珩嗯了一声，没说什么。往里头又走了会，找到水管的总开关，轻轻一拧，水霎时间就停了。他没察觉到身后忽地安静下来的氛围，只轻声说道：“这个总开关是控制所有水源的地方，下次如果炸了，你可以直接拧这个。” 身后什么回应都没有。周珩这才意识到什么，站直了往后看去。林淼淼脸色难看地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一言不发。她湿漉漉的头发粘在脸上，往下淌着水，别提多可怜了。周珩又被美色糊了眼，回过神后，也有些不好意思，岔开话题道：“你让安伯请修水管的师傅来一趟吧。” 与此同时，林淼淼也开了口。 “周珩，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白痴啊？” 周珩愣了一下。他没立马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扯过一边的毛巾，擦了擦自己身上的水滴。 “你这有我能穿的衣服吗？” 林淼淼这才回过神来，跑去外面给他翻衣服。周珩沉默地看着地上那一连串湿漉漉的脚印，良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等两人都换好衣服坐在客厅时，安伯领着师傅去了二楼修水管。周珩紧盯着林淼淼，她别过脸，不敢与自己对视。 “林淼淼，我们算朋友吗？” 林淼淼闷声回道：“当然，我们是唯一的朋友。” 周珩又是一震，心里泛上酸涩感。 “那我问你，如果是我在画画上面，什么也不会，只会给你添麻烦，你会觉得我一无是处吗？” 林淼淼认真地想了想，遵循内心地摇了摇头。她满满的认真：“不会，我知道，你之前从未接触过画画。” 周珩松了口气，又沉声说道：“所以同理也是，我知道你之前被安伯保护得很好，所以什么日常知识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觉得这是你的错？” “可是，我不想被你小瞧！” 林淼淼急急地说了出来，这个时候的她，看起来倒添了几分严肃：“我想能自己处理自己的事情，而不是像个机器一样，除了画画，什么都不会。” 周珩微微皱了皱眉。 “你怎么能这么想？画画是你的天分，有些人一辈子都做不到擅长一件事，你已经在画画这事上做得极好了，你完全没必要这么焦虑。” 不知是他话中哪个字刺激到了林淼淼。她眼眶瞬间便红了，站起来，一米六七的个子几乎要将他的光全部挡住。 “画画，全是画画。在你心里，除了画画，我就没有别的优点了吗？” 周珩瞳孔一颤。他不明白林淼淼是如何从先前那个话题，转到现在这个话题的，两者之间，并无关联才对。 “我不是这个意思，是……” 林淼淼却第一次打断了他，她脸上神情冷淡又陌生，还夹杂着一缕他第一次见到的排斥。 “我忘了，一开始你来找我，就是为了我的画。是我这些天越了界，把你当成我的……” 她艰难地、哽咽地说着：“朋友。” 周珩语塞住了。他仓惶地站起，看着眼前的林淼淼，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林淼淼兴许…… 对他不止朋友的感情。周珩不知此时该说什么，也许他该哄哄她。他知道林淼淼这人耳根子软，只要他哄上几句，两人便能重归于好。这事归根到底也没那么严重，她不愿意自己是为了它的画而来的，他大可以把林淼淼的合约转到别人名下。林淼淼在他心里，早就不是一个月前，那个呆呆傻傻的新锐画家了。她其实是个很细致的人，会在他因为工作烦闷的时候，抛开它的面子来哄他。也会带着小白一起，两个人去公园采风。林淼淼甚至出门时，还会记得给他带当地的特产。她总是用黏腻的语气，一声声地喊着自己的名字：“周珩，周珩。” “你到底是谁的期许？” 她玩笑背后的真心，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渗透了周珩的生活。只是他从没发现而已。周珩从没想过会被小自己七岁的女人喜欢上。不，她甚至还只能算是个女孩。荒唐之下，周珩慌张地站起，面对林淼淼泛红的眼角，他生平第一次选择了落荒而逃。 “我先走了，林淼淼，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 他就这样离开，也就没再见到身后林淼淼沉默又固执的眼神。这天之后，两人莫名地冷战起来。周珩没想通自己对林淼淼的感情，于是也不敢再打电话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