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不觉得特别奇怪。她甚至觉得她们如果不愿意带走程匀,胤礽一定会想方设法留在这里。 应妈妈与儿子对视半晌,没有从他眼里看到一点动摇,就认输地拨通了电话,部队里不是经常能使用电话,应妈妈没打通胤礽小舅舅的电话,便打给了门岗值班室,留下话后,等了半个多小时,才收到了回电。 听完后,小舅没说什么,这只是小事而已,只让应妈妈等等,他挂了电话又没过一会儿,又给应妈妈回了过来:“都交代好了,放心吧。” 胤礽吃过午饭就去阿婉家找她,她正趴在破破烂烂的柜台上写作业,看到胤礽过来连忙跳下来,把他拉出去:“不是不让你过来吗?” “我想和你在一起……”胤礽有些难为情地低头,“……做作业。” 阿婉小大人一般叹气:“我爸快回来了,你赶紧回去,他上回就看到脖子上戴的红绳子了,他喝了酒就疯了,连小孩身上的钱都会抢的。” 胤礽脖子上有个保佑平安的无事牌,是束手无策的应妈妈托人去西藏供奉了百日请回来的。 “那你跟我一起出去。”胤礽就把她拉走。 “我妈让我看店。”阿婉不肯,“等下店里东西丢了我要挨打的。” 两人拉扯间马路上忽然来了很多很多的轿车,有的是镇上本地牌照,有的却是市区的牌照,掠过一阵疾风,从他们面前的马路呼啸而过,着急万分地往开上煤山去了。 那些的车辆最后两辆是闪着灯的警车,缓缓停在了茫然的阿婉和神情冷漠的胤礽面前。 # 与查了很多次都没发现的黑赌场、石沉大海的检举信相比,这次“上面”高度重视、行动迅速,坚持落实XX号文件工作精神,市局领导亲自带队深入黑煤窑一线指挥工作,在突击检查中身先士卒,充分发挥了先锋带头模范作用…… 胤礽合上报纸,他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等的神情有些紧张忐忑的阿婉,他也没想到,捣毁黑赌场时程爸居然还敢反抗(据说是喝了酒又抓了一手好牌快赢了),非常迅速被强制执行了,当场就被带走了。更没想到的是,阿婉的妈妈居然因此崩溃痛苦,她没有因为丈夫入狱而感到解脱,反而感到绝望,胤礽无论如何也没想明白这是为什么。 然后没过两天,趁阿婉去上学,她只带走了自己拼死拼活生下来的儿子和家里的钱,丢下三个女儿,就这样走得无影无踪了。她两个妹妹才4岁和6岁,懵懵懂懂,都送去爷爷奶奶家里养了。应妈妈给老爷子留了两万块钱养孩子,到底没敢留联系方式。 唯有阿婉放学回来看着空荡荡的家,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掉眼泪。她不亲近自己的父母,但也并不希望这样随意被抛弃。 胤礽说:“你跟我回家,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生拖硬拽把人带走了。 那天晚上是应妈妈陪着阿婉睡的,胤礽只能跟打鼾的应爸爸睡一张床。 应妈妈很好地宽慰了阿婉的心,她跟她讲了很多很多故事,轻轻搂着她睡觉。第二天,才和平静下来的阿婉轻声细语地说想带她回北京,以后就让她跟他们一起生活,阿婉才猛然抬起眼来,难以置信却又难掩喜悦。她不知道多少次在心里期盼过应妈妈应爸爸是她的爸爸妈妈,她不知道做过多少次这样的白日梦。 今天,这事儿已经过去一个来月了,胤礽一家人经过不断打点,已经拿到阿婉爸爸在狱中签下的同意书,正过来户籍科变更户籍。开好一沓各种证明,不知跑了多少部门,应爸应妈都跑得汗津津,终于可以办了。 柜台太高,胤礽拉着阿婉过去踮着脚看。 应妈妈正和办事人员说要给阿婉改名字的事。她和应爸去看守所找阿婉爸爸时,没有错过那一直打听这个打听那个的赌徒眼底的贪婪,还是把这个名字改了稳妥一些。 何况这个名字本来寓意就不好。 应妈妈问阿婉:“你有没有喜欢的名字啊?阿姨给你取个好听的名字好不好?” 胤礽连忙说:“妈,妈。” 应妈妈和阿婉都转过头来看他。 “程婉蕴。”胤礽眼眸亮得好似被风擦亮的天空,“她叫程婉蕴。” “婉,出自《诗经》,清扬婉兮,是美好的意思,蕴,积蓄。是盼望着积攒多多的福气在身上,美好顺遂一辈子的意思。” 阿婉愣住了,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个名字那么耳熟,这个名字背后的寓意更让她想哭。她是不是曾经被人这样喜悦地盼望过? “这名字好,也好听。”应妈妈给胤礽竖起一个大拇指,又看向阿婉,“那就改成这个好吗?” 阿婉眉眼弯弯:“好。” 应妈妈便认认真真地填下这三个字,胤礽盯着那张单子,终于释然地笑了。 之后,不想节外生枝,等手续都办好,胤礽一家就与学校联络,更改了支教的行程,由其他老师代班,带着阿婉提前回了北京。 从村巴到出租车再到火车,那在大山里穿梭着,离那个痛苦的地方越来越远,等到了市里,就换了飞机。 阿婉第一回坐飞机,应妈妈给她买了靠窗的位置,胤礽看她双手贴着舷窗上的玻璃,一直望着那重重山岭,她喃喃道:“好高啊,我真像个小鸟,就这么飞出来了。” 胤礽笑而不语。若你受困于无风深渊,我唯愿做那扶青云直上的风。 从此青山水长,你和风都是自由的。 第200章 番外·在现代的日子(5) 北京某胡同的四合院里,院子里种了两棵树,一颗枣树,另一颗倒不也是枣树,是榴花开欲然的石榴树,这会儿正开花呢,火红火红。 树下摆了一套小桌小凳,程婉蕴正埋头赶作业,胤礽倒是悠哉悠哉,坐在他姥爷的竹凉椅上拿手机玩游戏摇摇晃晃,把程婉蕴看得直来气儿。 “你做卷子怎么能那么快。”程婉蕴就纳闷了,她笔下不停,心中无线悲愤,“上课也不见你多专心听,回回考试你还都比我好!真气人。” 胤礽高二分班跟着她一块儿学的文,离开了物理化学以后,他从此就跟开了挂一样,他每回语文考试作文用文言文写的!谁敢信!通篇文言文!纯的!把全校老师镇住了不说,听说有个语文老师是有家学渊源的,家里都是研究中国古代文学的,拿回家给人一看,说胤礽写的是极其完美的策论体,不仅用典奇绝,他里头运用到的几句诗,竟然还是原创!说是比清朝有个特别爱写诗、一辈子写了两万多首诗的雍郡王弘历写得都要厉害多了,最后还替他拿去评了个什么奖。 更别提语文要背的古文、古诗,程婉蕴什么也不见他背,可他就是倒背如流,好像生来就印在那脑子里了,每回程婉蕴背书背得目光呆滞的时候就想把在一边专心致志玩什么皇帝养成计划的胤礽揪过来揉搓一顿。 除了语文遥遥领先,历史也学得不费吹灰之力,什么历史事件、典故他门清,考试时信手拈来,也就历史大题,要分析什么封建帝制好与坏之类的观点论述题,他答得角度刁钻、经常为各种皇帝狡辩扣点分,其他他几乎能拿满分。 政治地理倒见他认真翻了翻书,下过功夫学过一阵子,但又领会得特别快,基础打好,很快就不用再这么用功了。 数学两人打了个平手,程婉蕴也就在英语上完胜胤礽了,本来有应妈妈的影响,两人英语都差不到哪里去,只是胤礽不知为何对学英语这件事有点排斥,学得就不大主动。 最气人的是,胤礽字写得特别好看,而且应妈妈说从来没人教他,家里也没有谁学过这个,但胤礽就是拿起笔就能写,硬笔书法软笔书法都拿了一箩筐的奖,还有白发苍苍的老头子不知打哪儿见过他的字,追到家里千金买一字,结果还被胤礽挺傲地拒了。 程婉蕴好奇问他为什么不卖给人家。 胤礽气得捏捏她的脸:朕的墨宝,岂是能随意买卖的?以前写了字过年赐给臣下,他们都得专门修个屋子日日香火供奉呢!如今拿些铜臭就妄想买他的字?没门!何况,文人落魄才当街卖字,他又不缺钱。 胤礽:我封建思想浓厚!我局限! 真不是他不听课,别的课就罢了,但历史课上得他是浑身刺挠,说他为帝时有些不是,他倒能虚心反省,这也就罢了。 但讲到晚清那倒数两个昏庸无能的后世子孙、还有最后一个被军阀拥立的傀儡皇帝,他真是气得想回去把这几个孙孙孙孙孙子锤成烂泥。 而他走后,弘晳当政晚年,又爆发了极惨烈的大战,每每学到那段历史,他不忍猝读,拳头都能攥出鲜血。历史上寥寥数语,他字字句句读来,只觉着鲜血直流,那上面写的,都是他失去的至亲啊!是他本以为能善终、长寿,晚年安详的子子孙孙。 他也没料想到弘晳年长的几个儿子都寿数不长,弘晳年号“靖安”,是期望天下安定的意思,这是因为那会儿欧罗巴各国订立盟约联合刚独立的美洲想压制华夏崛起,先背地里控制了朝鲜与倭国,再利用这两个早有反心的藩属国为补给点、跳板,妄想骚扰大清东南近海的同时,以此威逼苔湾、封锁航道,再利用澳洲这一飞地的战争而将大清拖入连年征战的深渊。 他和阿婉的弘晋,那会儿都七十多岁了,他镇守澳洲多年,面对强敌来犯,他带着他的儿子、孙子,抬棺出征。 弘晳将寄予厚望的嫡长子、嫡次子接连派往遥远的战场以安定澳洲人心,召示着“朝廷永远不会放弃澳洲,更不会放弃每一个子民。” 这场战争是势均力敌的战争。是以一国之力对抗百国相侵的惨烈,陆陆续续一共打了七年,为保澳洲,永琛、永琳、弘晋接连战死沙场。大清战船从4万余艘锐减直8千艘都不到,澳洲府在之后的几十年甚至一直都是军民一体的状态,不论男女老幼,时时刻刻都要做好披挂上阵的准备。时至今日,澳洲大多数建筑都是极厚重的坞堡模样。 倭国地理位置绝佳,在前明就滋生出了以蛇吞象之野心,在此次战争当中更是充当了格外重要的角色,以往倭国安静如鸡,这次却把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的大清坑得不轻。 这七年战争最后虽然赢了,但大清付出了巨大代价,经济停滞、人口锐减,唯一的好处是在武器与科技上被迫得到了飞速发展,但这是以人命堆砌的结果。 弘晳弥留之际仍在等候澳洲的军报折子,下的最后一道谕旨是:“命皇三子永瑾继位,他若不能灭倭,不许他进祖宗陵墓!” 永瑾以前一直是个闲散王爷,喜欢丹青与抖蛐蛐,哥哥们没了,他赶鸭子上架,当政几十年,没做什么大的功绩,但他一直是个乖宝宝,从小就听话,舒和让继承了雍郡王爵位的弘历做辅政王,皇叔说的话他都听,额娘说的他也听,他登基后只做三件事:一是与民休息、恢复经济;二是研制新武器,改革八旗军制;三是吃饭睡觉打倭瓜。 尤其先帝忌辰、太后圣寿、他的万寿节,那是一定要派军舰围了倭国各岛放三天三夜的“烟火”的。除此之外,重新夺回航道控制权后,大清禁止哪怕是一根火柴、一块煤、一粒米流入倭国,对倭国实行全面的经济封锁。 不论外邦如何谴责,也不论倭国如何派遣使臣朝贡求饶,永瑾都丝毫不为所动,等到他老了以后,他灭倭的心愿也显得越发急切,实际上这时候倭国已经穷得没眼看了,离灭国不过一步之遥。他听了雍郡王的举荐,由郡王妃富察氏的幼弟富察傅恒带兵灭倭,一打三年,那片岛屿彻底被打烂,什么幕府什么将军通通一根草绳串了带回大清,之后永瑾将献俘仪式定在了皇陵外头。 “皇阿玛,您交代的事,儿子都做完了。”永瑾冲先帝牌位三跪九叩,很难过委屈地抹了抹泪,“儿子总算可以下来和您、和皇额娘和大哥二哥团圆了。” 他没想过要当皇帝,他本来是无忧无虑的小皇子,每天只需要玩就好了,皇额娘和皇阿玛对他没有期望,哥哥们又宠着他,他都还记得,送哥哥登船去澳洲时,二哥还张扬地笑着说要给他猎只袋鼠送给他玩玩。 可再见时,却只有两具黑沉沉的棺木。 永瑾自小就是哥哥们的跟屁虫,弘晳太忙了,除了在祖母那边,他几乎就是两个哥哥手把手带大的,如今兄弟生死相隔,他不禁哭到崩溃,而一下失去两个儿子的舒和却没有哭,她静静地抚摸着儿子的棺材,素来以温柔贤惠著称的皇后在此刻,一双眼眸压抑着冰冷的光,冷酷得吓人。 永瑾还算是乖孩子,但恐怕是当初没有想过让他继位的缘故,给他娶的福晋家世一般,他生的儿子就平庸,他的孙子就直接不中用了!简直又是一个万历!这历史课学得胤礽恼火。 然后一代差过一代,外头还没乱,里头自个先乱起来了了,农民起义、工人罢工,各地军阀也趁机拥兵自重,幸好弘晳那会儿七年战争打出了威风,虽然外邦各国见大清衰弱又蠢蠢欲动,却不敢再贸然发动战争,暗搓搓搞搞小动作,但也被各地打得不可开交的军阀们各扇了一巴掌,一脚又踹了出去。 咱们一家子兄弟关起门来分家产,跟你们这群红毛黄毛有什么干系?什么?愿意出钱出人资助老子打仗,你人怪好的呢,军阀们美滋滋拿了钱,然后一梭子弹把人送去见上帝了。 混乱了好些年,十年内战过完满目疮痍,但历史拐了个大大的弯,仍旧来到了种花家。 这就是历史的必然选择、社会主义的优越性——一般学到这里,在历史大题里,这句话是“得分点”,一定要写上去。 胤礽已经学会了答题套路。 如今倭国四大岛开发成了旅游度假胜地,原来的倭人应当已经不存在了,如今住在上头的大多数是从华夏过去做生意的景区商贩、游客,以及银矿开采的矿工及家属。 那上头还有一个岛专门用来养猫和兔子,称为猫岛和兔岛,听说猫有好些都是故宫宫猫后代,兔子却是永瑾的三姑姑佛尔果春庄子上头送过去的——她那两只舶来的垂耳兔一年生四五胎,然后子子孙孙又滚雪球般生,已经专门要用一个庄子来养了,后来庄子也养不下了,实在苦恼,正好放去倭岛上。 说到倭人……这也是历史上永瑾名声不好的原因——倭国灭后,他下旨屠城,还一口气杀了全部俘虏,除了幕府将军啥的一家子,他把其他人都沉了海。永瑾的原话:“朕哪有粮食白养这些不是人的东西?朕自己的百姓若遇着灾年都还不够吃呢,还是全喂了鱼干净!” 这话还被记在了《清史稿》里。 程婉蕴倒很喜欢永瑾这个皇帝,她说:“你不觉得他很可爱吗?难得有那么性情率真的皇帝,我之前看过讲雍郡王的纪录片,雍郡王说什么,他就对对对,还每天给雍郡王赏东西,雍郡王生病不能来上朝,他还亲自带着一堆折子去郡王府探望哈哈,谁探病带折子的啊!他装都不装啊,连水果都不带!哈哈!然后雍郡王只能病中披衣给他处理工作,他却雍郡王的床上睡着了哈哈哈,后来雍郡王经过他的探望病得更重了,弹幕全都是一片哈哈哈,我也真的笑出声来了……” 胤礽无语地看着她。 还不是你宠出来的好大孙?永瑾小时候因为长得憨厚可爱,脾气又好,被永琛永琳各种使唤都还是迈着小短腿紧紧跟在两个哥哥后面,程婉蕴很喜欢他那呆萌的样子,就让舒和把他送进宫来养,祖孙二人时常一人一张摇椅,手握一杯奶茶晒太阳,一晒一天,然后永瑾就被没心没肺的祖母养得更没心没肺了。 哎,也怪不得弘晳,那时国朝危顿、群狼环伺,永琛又自请入澳,说出:“愿以此身匡扶社稷之倾”的话,他和舒和把孩子都教得很好啊。 今儿是暑假最后一天,程婉蕴熬油点灯可算把暑假作业通通写完了,她倒不是故意不写作业,而是暑假和胤礽去参加了一次夏令营,还打了一次辩论赛,就给耽搁了。谁知同样没做作业,胤礽补起来速度飞快好像根本不用思考,程婉蕴又蛮有骨气决心要自己做完,于是才如此苦大仇深。 第二日,两人便如往常一般背起书包坐公交去上学,程婉蕴坐在公交车上哈欠连连。 这学期就高三了,据说连周末都要花一天来补课,从此双休变单休,程婉蕴有点沮丧,但想到再熬一年就能上大学了,她又鼓起劲来,坐在摇摇晃晃的公车上,一边拿小卡片背单词一边问胤礽:“应辸,你想考哪个学校呀?” 胤礽反问:“你呢?” “我想考澳洲大学,前年我们不是去那边度假了一回吗,不知道为什么,我逛完澳王府改的博物馆,又看到了弘晋的雕像,就有点难过。”程婉蕴下意识抬手抚了抚发涩的胸口,“当时听完讲解员讲解,我都快哭了。” 胤礽揉了揉她脑袋:“那就考,我跟你一起去。不过……”他故意笑了下,“那边分数高得很,去年切分668呢。” 程婉蕴白他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不是!她其实很努力了,但一开始来北京确实有点跟不上,老师讲得太深、太快,几乎不会留太多时间给她,马上又下个知识点了,她因为考得差偷偷哭了好几次,胤礽也不知是为了照顾她的情绪还是如何,也是学得一塌糊涂,后来应妈妈专门请了个家教来教她和胤礽,大概整个小学、初中他们俩都在不间断的补习中度过,后来中考成功考了个好学校,这才解脱。 但进了好学校,这里能人辈出,聪明的人一抓一大把,程婉蕴一点也不拔尖,经常徘徊在班级中游,状态不好还会往下掉,但胤礽却是不怎么需要努力也一直是名列前茅的。 每回程婉蕴酸他:“啧啧啧,天才了不起啊!”,胤礽就会哑然失笑,说:“我真不是天才……”,程婉蕴就会“哼”地扭过头。 胤礽只好买奶茶哄她,他只是恰好上辈子都学过大半而已,当年康熙对儿子们的严苛可要比这时的老师苛刻多了。 不过程婉蕴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也不嫉妒胤礽学得轻松,如果不是胤礽和应妈应爸,她不知道还在哪里呢!或许仍然挣扎在大山里,为下个学期的学习犯愁,或许正苦苦祈求棍棒不要再落在自己身上,如今能这样安心读书,还是这么好的学校,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很知足,就更知道珍惜。 这么多年应妈妈为她花费的钱她都偷偷记在小本子上了,等以后学有所成,她会想个好的方式全部都还给应爸应妈! 两人不在一个班,胤礽成绩好在一班,程婉蕴在隔壁二班,她和胤礽每回都到得很早,班上没几个人,程婉蕴和胤礽挥手告别后,就见林珠已经在座位上睡大觉了,她过去坐下,林珠便睡眼惺忪地抬起脸来:“你来啦。” 程婉蕴奇怪:“你今天怎么那么早?” “我妈有事要出门,就早早开车把我送过来了,困死我了。”林珠又趴下了,“等会班主任来了你叫我哦。” “嗯,你睡吧。”程婉蕴就把自己的小猫咪枕头塞到她胳膊下面给她枕着睡,她刚来北京时小学就跟林珠一个班,她一个乡下野孩子,说话还有点口音,不出意外就被排挤欺负了,是林珠头一个站出来保护她,愿意当她的朋友。 最有缘分的是,她和林珠竟然长得有五六分像,如果都穿校服扎一样的辫子,甚至很难分辨出来,就连胤礽见了她都愣了好久,不过林珠是内蒙人,爸爸在内蒙有金矿,妈妈在北京开珠宝连锁店,自小就是家里的小公主,跟她不可能有亲戚关系。 程婉蕴顺道把两人的桌面、抽屉都擦了擦,又习惯性把林珠的作业拿出来看,看那崭新的封面就知道,一翻开果然雪白一片,程婉蕴看了眼黑板上面的时钟,看着还有点时间,便认命地替林珠抄作业。 很奇怪,林珠的生日论起来比程婉蕴大几个月,但程婉蕴见了她就喜欢事事为她操心,林珠经常崩溃地说:“天哪,你比我妈都啰嗦!” 林珠不喜欢上学,她喜欢骑马,喜欢内蒙的生活,因此成绩一团糟,不过她妈妈给学校捐了两栋教学楼、一栋教师宿舍以后,她就很顺利地插班进来了。 一班的教室在走廊的最后一个,上午的课上完,胤礽就站在走廊角落的楼梯口等程婉蕴去食堂吃饭,谁知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人,怀着一点疑惑沿着走廊回去找人,就见二班教室里人都走光了,只剩林珠和程婉蕴还在收拾书包,而她们面前还站了个害羞得面红耳赤、结结巴巴的男生。 胤礽脸黑了。 正要气鼓鼓地推门进去,就听程婉蕴一脸认真地说:“抱歉,任何会影响我学习的事情我都不会做的,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 第201章 番外·在现代的日子(完) “是谁?”那男孩追问。 林珠直接翻一个大白眼把人推开:“都说那么清楚了你还问,喜欢谁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她爹啊,还用跟你报备?”说着就把程婉蕴拉起来,顺手背过两人的书包,伸出手指警告地指了指那男孩,“警告你,别跟着我们。” 胤礽被阿婉那句“我有喜欢的人”搅得心如乱麻,见她们要出来,竟生出了一些避退之心,他往后退了几步装作刚刚走过来的样子,与正走到门口的程婉蕴与林珠恰好打了个照面。 程婉蕴以为他刚来没听见她说的话,但也因为刚刚讲的那句话面颊微红。 胤礽故作镇定,说:“走吧,等会好菜都没了。” “没事,没得吃那我请你们去后门吃小炒。”林珠财大气粗。 胤礽看她入秋了还穿短袖,露着纤细的胳膊腿,忍不住生出些封建老父亲的心,唠叨道:“你不冷吗?这天气早晚还是要记得添衣,省得老了膝盖疼。” 林珠听了大惊失色:“你这什么老年人发言?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胤礽:“……”混账闺女。 程婉蕴挽着林珠的胳膊,二人并排走着,她走在中间,胤礽插着口袋走到右边,因此和林珠说话时,她左看看右看看,心里微微有些发涩。 她总觉着胤礽对林珠很不一般,他寻常不怎么跟女孩儿打交道,除了她——她是在应家住着,两人日日在一块儿,已经不能单单拿出来论了,而林珠是唯一的例外。 吃完饭,程婉蕴回班里上自习,林珠趴在她身边呼呼大睡,阳光照得她发丝毛茸茸的,她写了一半卷子,不由停下来撑着下巴叹了声气,林珠那么讨人喜欢,若是她,她也喜欢她。 还是好好学习吧。 隔壁班里,胤礽也单手撑着脑袋在回想,阿婉说得喜欢的人会是谁? 胤礽并没有自大到认为阿婉一定会喜欢他,毕竟这一生对阿婉来说是崭新的、自由的一生,上辈子的记忆既然老天爷叫她忘了,便也如他一般期望着她能在这个自由平等的世道安宁地过一生吧,若非阿婉投生在那样困顿的家庭,他或许不会打扰她,只会默默关注着她、等她幸福地长大,而不是自大地闯入她的人生。 那样,他总觉着自己会变成一个不大体面的人。 他上辈子与阿婉相伴一生,几十年的岁月,他自诩了解她、熟知她,却也认定了她,但今生她是全新的,她才认识他多久呢,孩童时本就懵懂,更不应该被他捆绑,还是这样虚无的原因。胤礽心里一大堆道理,但想到阿婉会喜欢旁人,又痛苦万分。 自我苦恼了好半天,他终于自暴自弃:反正他封建,他就不大度,就封建一回怎么了?于是盘算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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