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歪到椅子上翘起了腿,催着贴身的侍女去弄凉饮,还没来得及吃一口点心,又有小侍女走到门口站住:“小姐,有位客人说想要见您一面。” 林菀初眨眨眼,她今日已经见了不少朋友,实在想不出是谁去而复返。 “可说了叫什么名字?” 小侍女有些迷糊的模样,磕磕绊绊道:“不曾交代呢,只说了在园子里等您过去。” 林菀初不得不重新起身,又掸了下裙摆,不舍地回头看了眼桌上的点心,才出了门。那小侍女唯唯诺诺没有跟上来,林菀初并未多想,顺着回廊一路去了后园。太阳已经彻底偏了下去,金红色的云彩在西边天际画出一条细线,林菀初歪头看了一眼,一片寂静的余晖中,一只云雀在树梢上跳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叫声。 园子里的确有人在等她。林菀初埋头走路,先看到一双熟悉的墨线靴子,再往上看,心里就忽然知道到底是谁在那里了。并不是因为看到熟悉的打扮,而是这个人带给她的感觉。 他的身姿很是挺拔,似苍翠青山,不过是个背影而已,便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势。 林菀初喉咙发紧,以前听人说起宋清诀,虽知道那便是自已未来的夫君,却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像是在听旁人的事。渐渐长大了,才开始好奇那人的模样,谁知也是巧,先听说他随叔父去了京城历练,等再回来的时候,便是上个月了,从来脑海中想起他,总是个浅浅的影子,至于那些英俊有为的吹嘘之语,更没被她真的听进去过。 林菀初手里的扇子轻轻摇了两下,伸手摸摸自已的发簪,才缓缓又往前走了两步。她的脚步不由得放轻了,可踏在落叶青草上,还是有窸窸窣窣的细小声响。那人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她一直好奇宋清诀,究竟长得是什么模样。 可如今见到了,只能听到胸口怦怦的跳动声,声音很大,有些乱,弄得她闷闷的,似是有种酸楚的情绪陡然间浮了上来,那种情绪,如同冰川终于融化,溪水汇入河流。 风声沙沙,余晖温暖却又有些惆怅,见到他的第一眼,只觉白衣胜雪,长发如墨,好像有许多的细碎的花香被风吹拂过来,两只粉蝶缓缓自她眼前飞过,却像是扑打在她的心里,断断续续地令人觉得感伤。 林菀初没能说出话来,她今日却是穿了一身青色的裙,外面罩了月色的对襟小褂,发上也为了及笄礼簪上了珠花,从小到大,所有人见到林家小姐,都要夸赞她眉清目朗,秀丽非常,如今看到对方,竟令她生出些自惭形秽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像是初见,却有种故人相见的沉静。 他们一时都没有说话,倒不是无话可说,反而是各自有一肚子话,却不知道从哪里先开始。 宋清诀的眼睛深沉似子夜寒星,这时候反而略略显出几分慌乱来,虽然面上看起来不动如山,但稍有些起伏的胸口还是显露出一点紧张。林菀初偷偷看他几眼,正要开口,却见对方温煦一笑:“林小姐笄安,我是宋清诀。” 林菀初觉得自已脑子里一团乱麻,有些木呆呆地回道:“宋公子安好,我是林菀初。” 这下子又重新沉默了下来,幸好宋清诀又及时开口:“前阵子一直在外忙碌,没能常来探望,今日是你及笄,我便私下求了林叔父,来府上看看你。” 林菀初怔怔听着,被他话里不经意透出的一点亲密弄得脑袋空白,她像是无意识地抬头看向宋清诀,随后看到他俊美如同谪仙的脸上,竟然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虽然并不明显,但这笑容使得他的好心情明显地表露了出来。 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但这种说话的语气,总觉得像是许久不见。不知道为什么,一时觉得无比欣喜,一时又莫名的酸楚。林菀初定了定神,应道:“有劳你挂念,其实并不是什么大日子,倒叫你辛苦,跑这一趟。” “并不辛苦的,能与你见这一面,我是很开心的。” 这句话像是一根羽毛般,弄得她心里发麻,心脏跳得更快,有句一直闷在心里想要问的话,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说出了口。 “我们从前见过吗?” 话问完了,才觉得很是唐突。实际上怎么可能弄错,这样惊才绝艳的一个人,若真的见过,怎会毫无印象。就这么无端端说出口,反倒显得她有些轻浮了。林菀初正有些后悔,却听头顶那人回道:“我们认识的。” 她瞪大了眼睛看向他,被宋清诀的回答弄得恍惚。可是他居然又重复了一遍:“我们从前就认识。” “都说能成为夫妻要极深的因缘,并非一世二世的事,两人前世是夫妻,今生一定还会是夫妻,如果能够白头偕老,下辈子还会做夫妻。既是如此,我们必定早已经认识许久,久到我一看到你,便认出你来了。” 像是陷在了一团软软的云彩里,林菀初觉得,胸口某个地方,震颤得令她微微发抖。 好像是花香带来的甜蜜,浓郁地包裹住了她的一切情绪。 夕阳橘黄色的辉煌那样鲜明,即使很久之后想起这一天,也会生出欢欣。 第一百五十九章 番外 第一百五十九章 番外 第一百五十九章 番外 林菀初一早就爬了起来,实际上,昨夜她也没能睡上多久。 坐在梳妆镜前,昏昏沉沉地让侍女帮忙梳头,林菀初脑子里还是昨日忙碌了一天的事情,离莲城不远的云县发了水,不少百姓们都拖家带口地逃灾,林老爷等一批乡绅带头捐出钱粮,在县衙旁的惠南书院发放米粮,因这书院正是宋家的产业,宋清诀这两日便都忙着此事,林菀初也不甘落后,帮着一起忙里忙外,在后院收管分发那些捐赠来的物品。 时间一晃而过,从刚刚认识宋清诀,到如今已是过了三年,初相识的时候,虽然宋清诀说了那般大胆的话,但林菀初毕竟年纪还小,只知道喏喏地应,却张口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如今想想仍是颇觉得丢脸。 两人既然订有婚约,宋清诀也终于回到莲城,两家都对彼此的熟络乐见其成。这一双人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般配非常,看他们先是约着出门散心,偶尔上门送礼吃饭,日子长了,宋清诀也像是变成了林府的一员,仆人们看到这一对公子小姐出双入对,先时还会彼此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现在却已经当做平常事,只等着大婚那天,跟着喝几口喜酒。 林菀初洗漱后匆匆吃了几口,又去了惠南书院帮忙,时节到了冬末春初,张开口还能呵出一口白气,林菀初看着人熬煮米粥,又转悠着检查了那些堆放的棉衣,搓了搓手,拿着账本走到门口,将今日新送来的捐赠一笔笔记录下来。 如今世上的风气,并不局限女子有所作为,林宛初性子开朗,做事麻利,不少跟着帮忙的人都觉得她聪慧能干。正记下最后一笔捐赠,却听到不远处有些喧哗,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但颇有些吵闹。 林宛初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儿家,忍着没有凑到前方看热闹,反而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一路小跑过来,见她站在门口,凑上来挤眉弄眼:“又有来找宋公子的小姐来了,还非要见他一面。我们告诉她公子不在,她却不依不饶,偏偏她出手又阔绰,足足带了几十袋的米面,她又是个千金小姐,咱们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我们院长被她缠得正为难呢。” 这小孩儿长得有些虎头虎脑的,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林宛初哭笑不得地被迫听完了:“你知道宋公子做什么去了?” “这两天都忙着帮忙安置那些无家可归之人,晚上几乎没能休息。” 林宛初微微皱了皱眉,看这小孩儿有些忙乱的模样,笑笑道:“罢了,我去看看。” 她将账本放好,到了前院里,已经能更加听清那女子的声音,这声音似乎还有些熟悉,林宛初脑海中几乎已经想到来人是谁,待走近了,果然见到那穿了一身粉色衣裙,发上簪着彩凤,明艳夺目的美人。 这正是莲城城主的独生女儿付司青,林宛初见到她脚步便是一顿,不知道这位城主女儿打的什么主意,她刚露了面,付司青水汪汪的眼睛便跟着一亮:“我说是谁,原来是叶小姐,听说你这两日也跟着在帮忙,怎么不来知会我,能出一份力的事情,有什么好瞒着的?” 她先声夺人,林宛初只好点头应道:“不过是随手帮点小忙,书院里的众位才是出力最多。” 付司青便淡淡说:“依我看着,还是宋公子最出力,我在父亲那里,听到不少人都夸赞他的善行。云县和我们挨得近,这回出了事,咱们莲城能帮一点就帮一点,只是若没有宋公子的商会出力气,大概也不能这么快就安定下来局面。” 林宛初听她称赞宋清诀,虽知道目的不明,心里却也觉得高兴,接口道:“他的确是出了大力,平日他就爱做些善行,何况遇到这件事,他身为商会的会长,出面办了这件事,最是合适妥帖。” 两人聊了这两句,气氛却并不如何僵硬,反倒颇为融洽。付司青似是有些满意的模样,又问道:“只是有一点,我听说那些灾民实在太多,有不少甚至两手空空地来投奔。若只是在这里待上十天半月,咱们莲城还能容下,但日子长起来,总不能巴巴地供着他们吃喝,况且遭灾的地方也不仅是云县,和云县挨着的青县和庆县境况也不大妙,只怕来的人越来越多,这些吃用又怎么够呢?” 林宛初听她话里有话,但这的确是个问题,她既然想到了,或许有解决之法,便不再多想,问道:“莫非付小姐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付小姐正等着她问,捂着嘴扑哧一笑,这一回终究还是没忍住,露出些高傲的姿态,微微扬起尖尖的下巴:“我自然想了一些,家父身为一城之主,安排许多事情倒容易很多,朝廷上也知道咱们这边的境况,调派了不少粮草来。如今便使管吏的文书去把来逃难的人都做个登记,真的失了家的,问问可有手艺,帮忙安置下来,还要回去的,便先收到防汛的民兵之中,令他们一起做事,年老体弱的另行安排……” 林宛初听她说得井井有条,真的一心为此事帮忙的模样,寻思着这位城主女儿若肯出力,当然许多事情更加方便。虽满心不情愿,却果真还是安排下去,让人带她去寻宋清诀,将刚才那些事问问看能否落实下去。 付司青喜道:“林小姐大可放心,此事便有我和宋公子一起筹谋,林小姐只要在后院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便好。你这样身娇体弱,想来也吹不得风,我来扰了你这么久,想来你也倦了,还是快快回去休息吧。” 院子里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话凝滞了一下,一直在旁守着的书院院长尴尬地咳嗽一声,更不用提在不远处的书院众人。这些人的反应林宛初都并未在意,她眨了眨眼睛,努力忽视付司青的喜形于色,微笑道:“那便有劳付小姐。” 又说了两句,付司青令身畔小丫鬟呈上一个小小的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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