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是看得明白,假意的咳了咳替其答道,“估计老爷是认为您不会同意,才让他们私下行动的。” 结果呢,她现在仍是好生生的坐在睿王府里;或者,如果步凉能够未卜先知今日宫宴上的一切,她一定会走。 想及此,步凉烦躁的揉了揉额角。然后又皱眉问道,“父亲今日的部署,不单单是想绑我回去吧” 昆仑点了点头,“主上说,怎么都不能让大周和大宛的争战停下来。” 姜国地属南部,土壤肥沃,年年丰收;上官贾士这么做,必然是想借此囤积财富,用姜国的米粮换取更多的金银,以此可以做更多的谋划。 “可是,大周和大宛想明白后,自然能够揣测出是有人从中作梗,不一定会如父亲所愿。” “主上说了,只要没人承认那么这个疑惑就会一直在,大周就不会信任大宛;加之主子您将萧胥之事嫁祸给大宛国,大周皇帝也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所以,今夜死了这么多的人,玩的也不过是弄权者的一种心理战术而已。 最终,局势就如上官贾士计划的那样,就算有所怀疑,大周和大宛选择了彻底敌对,边境战役总是小火不断。 二月很快过去,春暖花开的三月又悄然到来,步凉看着奈何苑前头池边的柳树都发了新芽,算了算来这大周已经一年了。 而一年后的三月,萧正孝下旨礼部终于择好良辰吉日,睿王府即将迎娶它真正的女主人入府。 但,由于目前只能是侧妃身份,而且还不能从正门进,着实有点委屈傅曲意这个长乐郡主。因此,作为兄长的傅景渊便以将军府换门匾为镇国侯府为由,大肆宴请平都城里的皇亲贵胄,也算是象征性的给自己的妹妹办了宴,得了祝福。 有过宫宴上的挑衅,步凉当然不会自找没趣去撞傅景渊的枪口。所以她不去凑热闹,萧临也就没勉强她。 可等着萧临前脚出了门,步凉后脚就牵了匹马独自出了府。 那马还是步文儆给找的,说是只老马,能识途。只要沿途洒下特有的香料,这匹马必可以原路返回。 西荷已经试过几次,没什么问题。所以,步凉这才敢有一人一马四处溜达的想法。 但,西荷还是不大放心,央求着步凉带着她一道。 可是,步凉自觉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因此翻上马后,轻轻的抚马头,“西荷啊,我整整看了你十年,有些烦了。” 宋西荷白着眼松了缰绳,立马收起自己的好心,十分鄙视刚才担心这么一个没心肝人的自己。 “主子,您要走丢了,可千万别哭着回来。” 步凉答道,“我若丢了,你也记着自个儿提着头回家见我爹。驾” 嘿 西荷追着步凉的背影小跑了几步,在心里腹诽着这缺德鬼。孙二贵也不知是从哪儿给冒出个头来,西荷一回身吓得够呛。 “孙管家,你这是偷鸡呢” 孙二贵眯眯眼的笑了笑,问道,“西荷,王妃这是一个人出门去了吗” “没啊。”西荷指了指早没影儿的方向,“不是还有一匹马么。” 孙二贵,“” 步凉随性,选了个方向朝城墙边跑了去,结果出的是北门。 北门外是广阔无垠的草原,反正有西荷给备着的香料,也是不怕迷路。于是,她畅然一笑拍了拍马脖子,双脚夹紧马肚策马而奔。 在风里,在春日的骄阳里,大周、姜国、上官家、傅曲意、萧临这些这些人都统统落在了身后。 步凉任马一直往前跑,带着她不停歇、不止步。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前一刻明明风和日丽,一眨眼就乌云密布。 步凉抬头看了看即将落下来的雨点,再看了看四周。 她的宋西荷耶这地儿都不知已经离了平都城多远,后面一望无际,前面山谷一座。 想了想。 “去瞧瞧吧。”似喃喃自语又像是跟马儿在对话,步凉踢了踢马镫缓步顺着小路走进了谷中。 此处山谷并不大,也就是两座小山包在了一块,前后有路直通而过,中间开阔,灌木、山涧流水,一泻百米的瀑布,还有黑木的八角亭。这么一瞧还真是别有洞天颇有情致。 步凉翻身下马,牵着缰绳往前走,一路抬头朝井口似的天际瞧了又瞧,最终是把天给瞧出了窟窿,豆大的雨滴哗啦啦的砸在了脸上。幸运的是,八角亭就在前面,她三两步的走了过去,将马栓好在柱子上,这才进了亭中。 她撩了撩亭里挂着的白布帘子,也不知是谁脑子被门板夹了在这么个地方这么有闲工夫挂这么些个东西。 “这要是大晚上来,胆小的估计会被吓死。”步凉嘟嘟囔囔的在亭里转悠,只是这迎风而飘的帘子实在有些挡着视线。 被扇了不知多少次脸的步凉,忍无可忍的抓着一张帘子,唰的一声扯了下来。 视野宽了些,人也多了一个。 那是剑眉星目的一张脸,肤若凝脂的一身皮,璀然一笑如沐春风,安然静坐姿仪似谪仙出画。 087 清平调 那男人拿着一张精致的锦帕小心翼翼的擦拭着琴弦,边上点着香炉放着茶具水碗。 不像是躲雨的人。 步凉抬头看了看这糟心的白布帘子,嘴角抽了抽,直觉眼前就是那个被门板夹了的人。步凉仔细地朝那人琥珀色的眼睛看了一眼,然后便将视线飘走,只身靠在亭柱上。透过雨帘看山谷之中朦胧的春色。 对于被裸的无视。那人倒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不过,他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步凉的身上,不贪婪不猥琐,仅仅是以欣赏一件美好事物的角度,正大光明。 十指一拨,琴弦颤动,宫商角征羽,一曲轻扬而悠远,宁静且舒畅。 眼前的景致虽美,但琴音勾勒的意境更是江南山水里的精致。小桥流水高山绿荫,竹筏江中游,洵洵而下置于山川烟雨里,恰如水墨闲散之意,叫步凉莫不熟悉感怀。 曲罢,男子慢慢悠悠的提起手侧白玉瓷的水壶,朝两个小瓷的水碗里添了清淡的茶水,他径自取了其中一碗自己喝着。也没说话。 步凉侧首微顿,伸出手探了探亭外的雨势,似乎已经停了,自顾走出亭子解了缰绳,她左右望了望。 糟了,她已经忘了是从哪边来的了。 看了看满地的泥泞,也不知这马还能不能闻得出香料的残存的余味来,反正她是闻不出的。 步凉跳上马,轻轻的拍了拍马头,也不挥鞭任其载着自己随意向前。 亭中的男子极其悠闲的搁下茶碗,望向那远去的身影,再又朝相反的方向看了看。犹记得她是那个方向兀自惊艳的闯入他的视线里。 可步凉是全然没在意的,就跟当初与西荷走散了一样,她想的是,自己这样的人总不会这么轻易死掉的。 所以没死掉,老马驮着她从高升的太阳到爬坡的月亮,终究是回到了睿王府的门口。 西荷、碎玉还有孙二贵跟疯了似的冲了出来。 “主子,您去哪儿了。可把奴婢吓着了” 步凉翻翻白眼从马上翻了下来,狠敲西荷的脑门,“你觉得我能告诉你我去哪儿了”她连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哪里还清楚去过哪儿。 抬脚看了看衣摆处的泥浆子,步凉指着马道,“这马不错,下了雨都能闻着味儿回来。留着。我明天还用。” “啊”凑在边上苦哈哈的孙二贵一听,就跟晕厥似的叫了一声,“王妃,您明日还要出去啊。” 闻言,步凉蹙起眉头看向他,“怎么我不能出去吗。” 这语气、这眼里的寒光,孙二贵不禁抖了抖。 西荷上前附在步凉耳旁解释道,“您不知道,这睿王府都闹翻了。睿王回来后听说您一个人出了门,就将全府的护卫都派了出去寻您的下落。傍晚前见您还没回来,就赏了孙二贵十丈,他自个儿更是也亲自出门找您去了,到现在还未归呢。” 所以,孙二贵才这么一副天踏的样子 “西荷,去草庐居给孙管家拿些疗效好的金创药,多拿点,我怕这十多天不够用。”步凉这是边说边走,一路疾步,还心情颇好的大叫着,“碎玉,赶紧前边带路,准备热水。” 孙二贵是没能明白步凉这话里的意思,但瞧步凉的态度是全然没将外出寻她的睿王放在眼里。她能不在乎,可孙二贵不行,他赶紧打发了人给萧临报信去。 是以,萧临得了消息怒气冲冲的赶回奈何苑时,西荷正抬着一桶水往里主屋里走。 “出去”一声令下,还不待人回话,他便将西荷给关在门外。土记住血。 可是,当他绕到屏风后想将悠哉享受的步凉捞出来狠狠教训一番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靠在木桶边上合上了眼睛,当真是累了。 见状,萧临试了试水,幸好水还温着。 然而,面对那张平静安谧的脸,刹那间萧临所有的怒气竟没了踪影。只是想着往后的日子,这一府的女人其实,他也是不太明白,为何步凉能容得下水弯弯她们,单就对傅曲意的存在如此介意。 身为男人的他,确实不懂。 次日一大早,步凉又往马坊里跑,孙二贵这才明白她昨夜说的话是何意。后面连着五日,步凉都独自骑着那匹马出府。不过,孙二贵也没有再去静思园,因惊雷得了萧临的命令,暗地里一直跟着的。 这些步凉是知道的,所以马儿驮着她到了山谷外面,她也就没再进去,坐在入口的岩石上静静的听完一曲又骑着马回去。既定的线路,也没做别的,惊雷回复萧临也便让他放了心。 但,到了第六日步凉没去。 萧正孝赐婚的正式谕旨下来了,萧临领着睿王府众人在门前接旨,如此就表示王府也该操办起来了。 这些事儿步凉是不管的,由着水弯弯费心。可同为侧妃,得到的待遇不同,可想水弯弯这心里有多堵,面上不好发作就只能转脸缠上了萧临,希望他能得了新人笑别忘她旧人哭。 步凉无视,窝回了自己的院子。 西荷本来是一路上尽在步凉耳边骂那傅曲意的,但临了院门口,她眸光突变叉着腰就冲了进去。 “神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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