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是个女人,正背对他坐着,一边哼着一首歌,一边手上在忙着什么事儿。 女人的脚旁瘫着一坨血肉模糊的东西。就是那坨东西在发出呜呜的细小声响。 老七壮着胆子又向前走近几步,终于看清了那坨东西,那坨东西也看到了他,艰难地冲着他扬起血糊糊的头。 就在它似乎要叫出声音时,最后一丝力气却提前消失了。咚的一下,它那血糊糊的头又垂落在地上。 是他的小七。 他的小七被剥了一半的皮,露出腥红的肉,还剩下一半的皮毛也被鲜血结成一团一团的。 老七登时从心口里发出一声嘶吼。 他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他要看看那女人是谁。 可那女人就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似的,动也不动,还是坐在那块石头上忙她自己的事儿。 等到老七跑过去,她原来是什么样,她还是什么样。 她只管低着头,继续哼着小曲,两只手在忙碌着什么,很灵巧似的。 如此,老七反倒不敢贸然行动,有点儿愣愣地站在那女人的旁边。 他听出来了,她哼着的是一首当地的童谣。他小的时候不肯睡觉,他妈就哼这首童谣哄他。 他咽了一口口水,将煤油灯拎起来,照亮了女人忙碌的手。他不禁抽了一口气。 女人身旁有一把染血的刀,还有一条一条撕成条状的皮毛。 她正用那些条状的皮毛在编织,可是皮毛比不得麦秸稻秆,根本没办法成型,但她仍然继续地编着,双手沾了腥红的鲜血却还是毫无所觉。 要命的是,这个女人他也认识,是汪洋的妈妈。 4 4 整个村子都惊呆了。 可是就算老七跑去村里叫了很多人,大家都拎着煤油灯赶来,照得小树林明晃晃的,像白天一样,女人还是毫无所觉。 仿佛她的世界里就只有她,别人都不存在。 汪洋自然也来了。他爸抱着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妈的一举一动。汪洋也看得呆呆的。 没有人问过他,他后来自己也从来没提过。谁也不知道那一刻,这个小小的孩子是怎么看自己母亲的。 小村子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大家从来没想过这是汪洋妈干得出来的事。 此时此刻,比起杀狗剥皮,她那莫名其妙地用狗皮编织的行为,更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她到底要干什么?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在翻腾着这个问题。 以至于一时间,都没有人出声,全都在静默里眼睁睁地看着女人用沾满鲜血的滑腻手指在一条一条的狗皮间穿来梭去。 就是老七,抱着小七依然温热的尸体,虽则满心的悲痛,却也被莫名的恐惧压抑住了哭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是谁,很小声地冒了一句:是不是……中邪了? 众人都打了一个激灵。 这声音小得不能再小,但小树林里实在太安静了,没有一个人错过它。 这时,村里辈份最高的一位叔太爷被搀扶着急急忙忙地赶到了。 他喘着气,伸出有点儿发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在女人眼前晃了一晃,女人的眼睛眨都没眨。 叔太爷又对汪洋和他爸道:“快,你们叫她两声。” 汪洋看他爸喊了他妈,便也跟着怯生生地喊几声妈妈。但是没有用。女人依然自顾自地哼着歌编她的狗皮。 叔太爷低声地道:“她这是被鬼遮眼了。她看不到我们。她看到的也不是狗皮。她以为自己还在编稻草秆子。”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 有胆子大的还要上去扯女人,被老人拦住了。 不能乱来。叔太爷说。你们这么生拉硬扯,会把她的魂吓飞的,人就一辈子失心疯了。 大家都吓了一跳。没人敢再乱出主意了。 那,那怎么办?村长磕磕巴巴地让叔太爷拿个主意。 叔太爷道,快拿公鸡血来。 村长却面露难色。平时村子里最不缺鸡鸭鹅,这不是前阵子闹鸡瘟,按照今天来看,可能是禽流感,鸡都死得差不多了。多少人家正心痛着呢。 叔太爷叹了一口气,只得道,那就只有等了,等太阳一升起来,阳气足,不干净的东西自然就跑了。 那时候的人都很信这些。况且又是村里辈份最高的人发的话,没有人不听。 可一想到要等完这一夜,大家的心里又是一齐打着鼓。 万幸的是,女人并没有让大家和她一起度过一个不眠之夜。而是很快,她就自己清醒过来了。 她把所有剥成条的狗皮都编完了。 谁也看不出她编的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她自己对着那一团皮毛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拿起那把染血的刀。 此时刀上的血已经变干发黑了。众人被惊得抽气的抽气,后退的后退,但都还牢牢记着叔太爷的话,没有人敢妄动。 女人就用那把刀在林间的泥地上,刨了一个坑,把那团狗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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