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因春（1v1）_第2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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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面前，再多的自尊心也会一圈一圈地饿瘦。到现在，早就渣都不剩了。常青一把接过铁皮饭盒，还是热乎乎的，打开来一看：平平整整的白米饭上铺着近一半的青椒炒土豆丝，还有一个煎得金黄滚圆的荷包蛋。他赶紧拿起筷子，夹起荷包蛋一口揣进嘴里，然后就着土豆丝狠狠地刨了一大块的饭。嘴巴张得太狠，嘴角的小伤口不小心撕裂了，但是他没觉出疼来，直到嘴里的饭菜都染上了一丝血腥味儿才抬起手擦了擦嘴角。邵月在一旁无言地看着，赶紧掏出手帕给他。常青没有接，只是用手指再次仔细地擦了擦，又按了一会儿，血不往下流就算了。邵月皱着眉头问：“你爸又打你了？” 常青摇摇头：“这个不是。这是我上体育课跑太快，摔了个狗啃泥。”说罢，又抓紧时间大口吃饭，只是不敢再像之前那么急吼吼的了。邵月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吃完，终于还是说了：“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常青小心翼翼地把饭盒里零零散散的米粒都粘出来吃掉。邵月接着道：“这事还是得告诉大人，得有个大人出来……” “你说告诉谁？”常青出声了，无波无澜地望着邵月。邵月：“……” 常青：“还告诉老师吗？上回他到学校来，一口一个跟老师保证，回到家里就把我踹翻在地。我跟老师说，老师叫我也别老是说他的坏话，毕竟是我爸，一个人带着我够苦的了。” “还是告诉你爸妈？” 常青讽刺地笑了笑：“你爸妈要是相信，你也不用偷偷摸摸地给我带饭了。” 邵月脸上闪过一丝困窘。常青：“我不怪他们。谁让我老子太会演了。” “算了，就这么过吧。大不了，等初中毕业了，我就出去打工。” 邵月也想不出来其他的办法。常青十五岁。邵月也才十七岁。对两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来说，似乎也只能这样了。常青收起筷子和饭盒，一下子站起来。可能站得太快，头忽然地一阵昏眩。邵月：“怎么了？” 常青定了定神，又好了：“没事。” 他拿着饭盒去水池子边清洗，头才往下一低，忽然又是一阵昏眩。这次他没站得住，眼前直接黑掉了。最后，他听到的声音，是邵月的惊叫。 9 9 再醒过来，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挂着点滴。一发现他醒了，好几个医生护士围着他转了半天。常青人都懵了。不久，他爸赶了过来，千恩万谢地给医生护士磕头，抹着泪儿地把他接回家了。但是下午，他爸还是去加班了，只能他一个人躺在家里。他一个人枯躺了一会儿，邵月就端着一碗鱼汤过来了。她说，他爸临走的时候，把他家钥匙给她了，请她多照应着点儿。常青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星期天。没人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直到现在，他才能问邵月。邵月红着眼睛望他：“你脾脏破裂了。幸亏及时送到医院做了手术。你都已经昏迷好几天了。” 常青端着鱼汤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邵月又是后怕又是不可思议：“你都不知道疼的吗？脾脏破裂啊！” 常青能怎么回答。他是真没觉得疼。你要是三天两头被拳打脚踢，你也不知道疼。邵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常青想来想去，自己也不确定：“那天早上吃完早饭，我爸从我背后踢了我一脚。我没站稳，撞在桌子上了。后来上体育课，正好一百米测试，我跑的时候就觉得有点儿不舒服，腿一软又摔了一跤。” 邵月咬了咬嘴唇，带着几分怒意问道：“他好好儿地干嘛又踢你？” 常青：“嫌我慢？无所谓了。” 他低下头，继续把剩下的鱼汤一点一点地喝完。当他再次抬起头，就看见邵月脊背挺得直直的，两只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跑吧。”她坚定无比地说。常青却是吃了一惊，他想假装没听到。邵月却不给他这个机会：“这次是你运气好，下次呢？你等不到毕业的。” 常青心口一哆嗦。就算他不知道疼了，可不代表他不怕死了。可是……“能跑到哪儿去呢？”他苦涩地问，“不是一跑就什么都能解决的啊！” 十五岁的半大孩子，不会像小孩子一样什么都不懂，管它三七二十一，跑掉就行了。可是也没有办法像成年人一样，清楚地知道自己该怎么跑，跑掉以后又该怎么办。邵月眼里的坚定却丝毫没有动摇：“跑到哪里都行，只要不留在这里等死。” “反正你也想出去打工，那就别等到毕业以后了。你们班上不就有人学都不上了吗？” 常青怔怔地看着邵月，内心中激烈地摇荡不已。他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