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寐小说

夜寐小说> 相遇终有时 > 第124章

第124章

禾晏只要一想到现在禾如非慌张的如无头苍蝇的模样,心中就爽快的不行,连汤都要多喝几碗。想来以禾如非的多疑性子,接下来很长一段日子,不,应当说,只要那几封信没被找到,禾如非就会一直如坐针毡,夜不能寐。 实在是大快人心。 禾晏猜测的不错,此刻的禾府上下,正是一片狼藉。 昨夜到现在,朔京城里可疑的人全都被查了一遍,到现在也没下落。禾如非脸色难看至极,下人们都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触他的霉头。 “如非,现在该怎么办?”禾元盛紧张极了,能让禾如非如此大费周章,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的失物,他已经隐约猜到了一点。这东西落在别人手中,就是能致死的把柄,何况是如今的局面。 “父亲难道不觉得奇怪吗?”禾如非冷冷开口,“来人出入府上如无人之境,对府上各处了如指掌。连我书房中的暗格秘密都知道,还能打开玲珑匣……” “你是说,府中有奸细?”禾元盛问。 “未必没有。”禾如非道。 “可是如今府里的下人都是家生子,况且你的书房,除了你自己,下人都进不去,更不要提书架上的暗格。如有内奸……会是谁?难道……”禾元盛眼睛一眯,“你怀疑是你二叔?” “他没有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个脑子。”禾如非眼中闪过一丝鄙夷。禾元亮如今更不堪大用,是以眼下府中有事相商时,禾如非都懒得叫他。禾元亮也乐得轻松,他本就不是能担的住事的人,人生中唯一做过的有用点的事,也就是养了禾晏这个女儿,除此之外,废物一个。 “那你怀疑……” “二叔是没这个胆量,二婶可未必。因为禾晏的事,只怕早就对我们心中存怨,女人从来都是感情用事,焉知她会不会因此怀恨在心,做出什么出人意料之事。” 禾元盛眉头一皱,“如此,这个女人留不得了。” 禾如非摇头:“现在不可轻举妄动,若真是她也好办,至少可以顺藤摸瓜找出幕后主使,而且多个人质在我们手上,日后也方便行事。” “可留着她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只要不让她出府,身边留人看着,活着也无妨。”禾如非冷道:“只是昨夜禾心影也回府了,回府当日,府中就进贼,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禾心影?”禾元盛沉下脸,“她是禾家的人,也敢……” “只是怀疑罢了,”禾如非打断她的话:“找人接近她身边人,看看她是不是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二婶如果想保住禾心影,应当不会告诉她真相。只是许之恒近来有些古怪。” 想到许之恒,禾如非又是一阵不悦,同这样的蠢货合作,大概是最令人烦心的一件事了。 “此事交给我,”禾元盛沉思片刻,“你留在府里等消息。”起身出了门。 禾元盛离开了,禾如非一人坐在椅子上,心中思绪难平。如禾元盛所说,第一个想法就是府中有内奸,所以才会对府中路径了如指掌,可他心里清楚明白的知道,书房里书架上的暗格,并非内奸可以探寻到的,还有玲珑匣。 当年禾晏将玲珑匣交到他手中的时候,曾经说过,普天之下,除了他们兄妹二人,再无人可以打开此匣。后来禾晏死了,天下间就只有他一人才能打开,因此禾如非才会将几封密信放于匣中。只是为了让自己更安心一点,他又在匣子多做了一层机关。 原因为这辈子都不会碰到这机关,没想到昨夜居然能听到哨声。玲珑匣被打开了。 要么,是禾晏当初在说谎,除了他们二人以外,天下间还有第三人知道这匣子如何打开。 要么…… 他的眼前浮起许之恒恐惧的神情,声音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慌乱。 “是……是禾晏,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啪”的一声,桌上的茶杯被禾如非猛地拂到地上,他站起身来,看向墙上的长剑。青琅苍翠清幽,发出浅浅光泽,他狠狠扯了一下嘴角。 回来了……他也不怕。 …… 接下来的一日,飞鸿将军府上闹贼了的事传的沸沸扬扬,但一直都没能找到贼子落脚何处。整个朔京城鸡飞狗跳,好不热闹,禾晏倒是难得的过了一天轻松日子,只在家里喝茶睡觉,看的青梅都有些诧异。 到了两日后,这天夜里,天早早的黑了,外面没有下雪,难得是个晴夜。禾晏梳洗完毕后,打算与肖珏出门。 之前在夜探禾府过后,肖珏曾对她说过,今日是他生辰,要禾晏陪他一道去夜市。约好了在家门口见面,估摸着时候不早,禾晏也该出门了。 青梅给她挑了一件银红色的彩绣藤文小衫,下罩同色的软烟罗织锦长裙,又精心梳了个百花分髾髻,髾尾垂于肩上,倒是显得可爱了几分。禾晏在镜子前左右端详了一番,颇不自在,“这穿的也太过花哨了一些,今日是肖珏生辰,不是我生辰,何必如此隆重?” 青梅一边往她耳朵上戴一对珊瑚耳环,一边笑着道:“可是姑娘,你是要和肖都督去逛夜市啊。夜市上那么多人在,肯定会认出你们二人。当然得隆重一些,毕竟要出去给人看的。” 禾晏挡住她试图还给自己脑袋上继续插钗的动作,“行吧,这样就好了。我看时辰也差不多了,我先走了。”说罢,便要去取放在箱子上的那件兔毛披风来。 这披风是原先的禾大小姐箱子里的,在大小姐的衣物中,唯有这一件看起来素净一点,禾大小姐大概不太喜欢这件披风,所以被压在了箱子底下。但这是禾晏能找到的最暖和的一件了。说起来,刚醒过来的时候,禾晏瞧着大小姐的身体柔柔弱弱,一阵风就能刮倒,可在她的箱子里,却全都是薄如蝉翼的衣裙,似乎从不过冬天似的。 禾晏拿起披风,正要披上,被青梅一把夺了过来。 “你干什么?”她莫名其妙。 “姑娘穿身上这件就行了,这披风还是别拿了吧。”青梅看了看手里的兔毛披风,“这件已经很旧了,穿起来略显臃肿,夜里灯火之下,不衬人。” 禾晏无言片刻,“可不穿的话会冷啊!我就穿这件裙子出去,会被冻死。我总不能为了好看连身子都不顾了吧。” 可一向好说话的青梅今日却十分执着,“不行,姑娘,好看和冷之间,当然是好看更重要。况且你要是自己穿暖和了,让肖都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想啊,”青梅循循善诱,“你俩不是去夜市了吗?肖都督定然会穿着外裳,姑娘你越冷,正好显得你柔弱需要人照料,肖都督一看,心疼了,就会将自己的外裳脱给你穿上,对你们之间的关系必然大有进益。” 禾晏一听,匪夷所思的开口:“这什么歪理?他若把衣裳给了我,他不也会冷吗?合着我俩必须得冻坏一个,什么仇什么怨啊?” “这怎么能算是歪理呢?”青梅振振有词,“天下间的男子,多会怜惜柔柔弱弱的女子。姑娘你什么都自己来,肖都督岂会意识到你需要照顾。您别不信,这可是赤乌侍卫亲口告诉我的,他既是男子,又是肖都督的近侍,肯定很了解肖都督,就照他说的做,准没错。” 禾晏:“……” 赤乌有病吧?成日不去干别的就去琢磨这个?青梅好好的一个丫头都被带偏了。肖珏是那种怜香惜玉的人么?君不见当年山上狩猎,多少姑娘家穿的薄薄的来观看,往肖珏身上生扑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也没见肖珏把他的貂裘给谁穿。 “你这都是无稽之谈,胡说八道!” 青梅把禾晏往门外推,“反正姑娘您今日不能穿这兔毛披风出去,您就听婢子的一回。” “啪”的一声,门被关上,险些撞上了禾晏的鼻子。禾晏对着这门真是哭笑不得,不过眼下时辰也不早,要是等下禾云生下学回来,要是知道禾晏夜里与肖珏一道出门,又是少不了一通吵闹。禾晏想了想,也罢,她这身子骨在凉州卫风吹雨打都受住了,也结实的很,不至于风一吹就倒,如此,一夜应当无碍。 思及此,便抬脚出了门。 好巧不巧,刚一出门,一辆马车就停在了门前。飞奴做车夫已经做得得心应手,肖珏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暗蓝绣蟒纹的锦袍,外罩黑色狐皮披风,檀木簪,墨黑长发垂在肩头,格外风流昳丽,看过来的时候,灯火衬的鼻梁笔挺,薄唇分明,一双眼睛如秋水般动人。 禾晏吞了吞唾沫,事实上,以自己的姿色,与肖珏同时站在此处,只怕众人怜香惜玉的也不是自己。 青梅实在是多虑。 第二百二十六章 灯谜 禾晏走到肖珏跟前,肖珏目光扫过她,随即微微蹙眉,“怎么穿的如此单薄?” “太热了。”禾晏打落牙齿和血吞,心里把赤乌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还得装作若无其事,拿手扇风道:“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炎热。” 肖珏作势要解下披风,被禾晏眼疾手快的拦住,“真的不用,我若觉得冷,回头去取一件衣服就行了。之所以穿成这样,就是因为太热。你没有听过林双鹤说起过吗?有时候人会觉得热,这时候穿的太厚重,反而不能驱散体内闷气,容易生病。”她随口胡诌一通。 肖珏将信将疑的盯着她。 禾晏抓住他的胳膊,“好了,不要再管我穿什么了,先去东市吧,晚了怕错过精彩的地方。” 朔京城内,坊市商贸繁盛,按方位分东市西市,南市与北市。其中最繁华的,又要属靠近城隍庙那头的东市。 东市又分十二月市,正月灯市,二月花市,三月蚕市,四月锦市,五月扇市,六月香市,七月宝市,八月桂市,九月药市,十月酒市,十一月梅市,十二月桃符市。 此时正值十一月末,十二月初,梅市已经收市,只剩下三两处摊主面前还在卖着堆摞的红梅,桃符市已经开始,处处都是摆摊写字春联的。每至一处,便见众人围观,或欢呼鼓掌,或惊叹赞声不断,热闹极了。 因快到年关,灯市也开始放灯。街道灯火大盛,变幻无穷,人山人海,十分喜庆。 禾晏随肖珏走到东市入口,已然感到人群繁华。 “也太热闹了。”她仰头看着悬挂在脑袋上的各色彩灯,忍不住惊呼,“我还是第一次来逛夜市。” “第一次?”肖珏侧头看她。 禾晏点头,“对啊,这种人多的地方,我以前都不能来,免得露出破绽。年年禾家小辈们一起逛夜市的时候,我都特别羡慕。之前在济阳城的时候,我就觉得济阳城的夜市好玩的紧,没想到朔京城的也不差。真好看!” 她满眼都是激动和欣喜,活了两辈子,此刻却如孩子般快乐。夜市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才能来的地方,寻常百姓们都能来此地寻乐,但眼前这个人,却是第一次。 许多普通人习以为常的东西,在她那里,都是禁止。 年轻男人看着身侧的姑娘,眸光温和怜惜,下一刻,禾晏已经拽着他的袖子,往一处卖糖人的面前挤过去。 “糖人!”禾晏高兴地开口,“我还记得我小时候不能来逛夜市,馋的不行,最后就让大伯母去夜市的时候托人帮我买了一只,我舍不得吃,把它插在笔筒里,最后化的到处都是。”她回头看肖珏,“肖珏,你想不想吃,我买一只送给你?你想要什么?这只麒麟好看?还是你更喜欢凤凰?” 肖珏扫了插在草垛上的各样糖人一眼,“不要。” “为什么不要?”禾晏很是豪气,“我有银子,我给你买。” 肖珏的目光从糖人移到她脸上,语气淡淡,“没有花篮。” “花……篮?”禾晏莫名其妙,“你喜欢花篮吗?”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却又在平静中,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济阳城的时候,你不是送过楚子兰一只红糖花篮?” “你怎么知道?”禾晏悚然。 “我就是知道。”这人微微扬眉,转身往前走。禾晏连忙跟上,这会儿也回过味来,肖珏说这话的语气,怎么听着有些不爽。 好吧,送他对头东西这回事,可能让肖二少爷格外介意。 “……当时他送了我一条穗子嘛,”禾晏紧紧抓着他的袖子,免得在拥挤的人潮里走散了,一边讨好的表忠心:“我也是觉得拿人手短,一定不能欠下人情才送了他一只花篮。你知道这世上人情账最不好还了。我与你的关系就不至于此,我们就没必要分得那么清。不要生气了嘛,都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还放在心心上,肖都督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小女子计较这些小事,肖都督,二公子……小少爷?” 肖珏似是被缠的不耐烦,撇过头去,面上一本正经,嘴角却微微勾起。 禾晏看出他没方才那么计较了,一侧头看见街边有卖阳春面的,就拉着他往那边走,“今日你生辰,应当吃一碗寿面才是。来吧,我请你!” 那卖面的是一对夫妻,就在街边支了一口铁锅,锅里滚着水,一边的筲箕里盛着面粉,小桌上摆了一罐罐盐醋。又在两边架了几张桌子矮凳,就是铺子了。 禾晏让肖珏先去坐下,自己跑到老板娘面前笑道:“一碗面。”顿了顿,又道:“今日是这位公子生辰,”她偷偷指一指肖珏,“烦请老板娘将这碗面做的漂亮些,放只鸡蛋,青菜也要多一些,再多放点卤肉……唔,有鸡腿也好……” “够了,够了,姑娘,”一侧的老板笑道:“再多,碗都要放不下了。” “哦,”禾晏点头,“那就先这样吧。” 老板娘一边和面一面笑道:“坐着的公子是姑娘的情郎吧,生的可真是俊俏。” 禾晏脸一红,没敢搭腔。 老板娘大概不认识肖珏,只单纯的为肖珏的美色所惑,“奴家在这卖面卖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长得这么好看的少爷。既是有情人,不如再叫一碗元宵,芝麻馅的,灯市上两人吃一碗元宵,一生一世都是有情人嘞。” “不必了,”禾晏笑道,“这位少爷不吃甜。” “这样啊,真可惜。”老板娘仍旧笑眯眯的,也不多劝。 禾晏就要往肖珏那头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鬼使神差的冲老板娘道:“那个……还是来一碗吧。” 老板娘嫣然一笑:“好嘞!” 待寿面送过来的时候,肖珏盯着面前的碗,无言片刻,“禾晏,你在喂猪吗?” 面碗倒是并不大,却装了满满当当的面条,上面卧着一个鸡蛋,翠绿的青叶,还放着几大块卤肉,十分丰盛,就是瞧着,快要从碗里溢出来了。旁的人碗里都是寻常的清水面,唯独肖珏面前的,格外不同。 “你多吃点,”禾晏拿筷子给他,“既是生辰,当然不能随随便便的过了。我特意让老板娘给你放的,我请客,不用客气。” 四下的人目光都落在他们这桌上,肖珏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人用看饭桶的目光注视着,只是面前的女孩子双手托腮,笑容格外真诚,憋了片刻,他终于还是认命的拿起筷子,夹起面前的寿面来。 禾晏十分满意,“记得吃光啊。” 肖珏筷子一抖,竭力维持面上平静。 这时候,老板娘的元宵也上来了,元宵圆圆的一个,恰好九个,盛在红底的瓷碗里,格外讨喜。老板娘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只拿了一个勺子给她,禾晏低头舀了一个放进嘴里,芝麻馅格外香甜。 出来的时候极冷,只是夜市热闹,人群拥挤,将冷意驱散了不少。而此刻面前的热汤暖和,元宵甜蜜,坐在对面的人安静的吃面,忽然间,就让禾晏生出岁月安好之感。 那些充斥着凶险、阴谋、算计与刀光的日子,恍惚间变得很远,似乎如眼前这般平静的日子,能从此以后长长久久的继续下去。 她低头笑了一下,拿起勺子乖乖的舀面前的元宵吃。 一碗元宵,一碗寿面,吃的格外缓慢。 或许是禾晏的“盛情难却”,或许又是因为老板娘的手艺好,肖珏总算是将一碗面吃光了,他放下筷子的时候,禾晏正吃完碗里第八个元宵。 快要捞起第九个的时候,忽然想起方才老板娘说的话。 “灯市上两人吃一碗元宵,一生一世都是有情人嘞。” 一生一世,她从来觉得这个词遥远,但不知何时起,竟也有了憧憬和期待。 肖珏看出了她动作的踟蹰,问道:“怎么了?” 禾晏轻轻地把红底瓷碗往中间一推,抬起头,看向肖珏的眼睛,轻咳一声,“你……要不要也吃一个?” 肖珏垂眸看向那碗只剩了一个元宵的汤碗,没有说话。 禾晏莫名有些心虚,恍然觉得自己仿佛是引诱良家少女的恶魔一般,又补充道:“想起你现在不爱吃甜了……还是算……” 肖珏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将碗接过来,拿起方才禾晏用过的勺子,将那只剩下的元宵吃掉了。 老板娘正在收拾隔壁桌的碗筷,见状笑道:“好呀,两人吃一碗元宵,甜甜蜜蜜,美满良缘哩。” 禾晏一惊,下意识的朝肖珏看去,青年漂亮的眼睛盯着她,似是窥见了她隐秘的心思。 禾晏“腾”的一下站起来,从兜里掏出几个铜板,“那个,吃完了,我们走吧。” 落荒而逃了。 吃饱了之后逛夜市,身子就暖和多了。禾晏与肖珏走到一处时,发现前面围着很多人,禾晏随口问身侧一位小哥:“请问,前面是在做什么?” 那人看了一眼禾晏,道:“是在猜灯谜,今日是最后一日了。姑娘若是想去还能赶得上,猜的越多,就可能拿走那盏最漂亮的孔雀灯!” 都来逛夜市了,热闹自然要凑一凑,禾晏一手拉着肖珏往人群里挤,待钻进去后,就看到很长的一道长廊下,房檐上下都挂着各色各样的花灯,花灯下吊着一张纸,上头写着字,就是灯谜。来这里的大多都是男女情郎,有人约是猜的不少,手中已经抱着几盏灯了。禾晏一看,跃跃欲试,就问肖珏道:“你可有喜欢的花灯?我来帮你赢一盏。” 肖珏垂眸看她:“你帮我?” “当然,今日不是你生辰嘛,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赢一盏花灯算什么,好歹我也是在贤昌馆念过书的。” 肖珏笑了一下,正要说话,忽然间,听得不远处有人叫他:“肖怀瑾!” 禾晏回头一看,就见这长廊下,有一双男女正朝他们二人走来,居然是燕贺与夏承秀。 他们夫妇二人,今日同时穿了鹅黄色的长衫袄裙,一看相衬的很。燕贺还是那副老样子,从不拿正眼看人,走起路来的时候,马尾甩的老高。待走到身前,不等禾晏开口,燕贺就朝着肖珏道:“哟,稀客,真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看见肖怀瑾来逛夜市。” 比起燕贺的无礼,夏承秀就要温柔多了,只看着禾晏与肖珏笑道:“禾姑娘,肖都督。” 禾晏还礼:“承秀姑娘。” 燕贺总算是瞅见了肖珏身侧的禾晏,打量了他们二人一眼,露出一个厌恶的神情,“肖怀瑾,你该不会是特意陪着这小子……这家伙来逛夜市的吧。”他作势抚了抚自己的胳膊,“恶心死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禾晏:“……”这人哪里来的立场说别人,他自己不也是陪着夫人来逛夜市了吗? 夏承秀扯了一把燕贺,燕贺嚷嚷道:“怎么了?我又没说错。” “抱歉,”夏承秀对禾晏笑笑,“南光就是这脾性,说笑的,并无恶意。禾姑娘你们也来猜灯谜吗?” 禾晏点了点头:“对。恰好路过此地,燕将军也猜灯谜?” “女人喜欢的玩意儿,我不猜。”燕贺道:“我是陪承秀来的。”他目光落在肖珏身上,“肖怀瑾你……” “他也不猜,他陪我来的。”禾晏赶紧截断他的话。燕贺这人,一旦遇到肖珏就成了斗鸡,非要争个高下。倘若肖珏要猜,激起了燕贺的好胜之心,今夜便也别逛什么夜市了,就看他俩在这里比试猜谜好了。 为了接下来自己还能去别的地方逛逛,禾晏果断的拦了下来。 “行啊。”燕贺抱胸道:“那你们快猜吧。” 禾晏与夏承秀对视一眼,夏承秀微微一笑,径自取下面前花灯上的一张纸条,禾晏也随着她的动作,看向手边的一盏花灯。 这灯谜写的倒是简单,“山山皆有相思意”,字禾晏都认识,就是连起来不知是什么意思。 那一头,夏承秀已经拿到了纸条读出声来:“与君离别意。”她略略一想,看向老板:“这是‘玢’?” “姑娘好眼力。”做灯的匠人笑起来,给了夏承秀一张木牌,上头画了红色的一笔。 似乎是齐集十笔,就能换走这里的一盏花灯。 禾晏深吸了口气,觉得似乎是自己选的这个灯谜不太对,不如换一盏简单些的,想着,就又走到一盏莲花形状的灯笼前,拿起下面吊着的纸条。 “无冬无夏。” 禾晏:“……”这是个啥? 她侧头瞧瞧的瞅了一眼肖珏,肖珏正站在不远处,好整以暇的瞧着她,禾晏不愿意丢脸,轻咳一声,又走到了另一处。 “雾失楼台,月迷津渡。” 禾晏:“?” 她快要哭了,方才夸下海口说自己好歹也是在贤昌馆里念过书的,如今才觉得,这书还不如没有念过。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字是都认识,怎么合在一起就叫人摸不着头脑。再看看一边正猜的如鱼得水的女子们,禾晏一个头两个大,只觉得纵然是遇到最难打的战役,也不及此刻窘迫。 正握着眼前的纸条不知所措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不是要送我花灯吗?” 不知什么时候,肖珏已经走了过来,就站在她身后,禾晏“嗯”了一阵子,没话说了。 他唇角弯了弯,“看来你的诗文这么多年也并无精益。” “术业有专攻,”禾晏硬着头皮辩解,“我也不能一心二用。” 他似是轻笑一声,呼出的热气落在禾晏的脖颈处,痒痒的。那一头,夏承秀眨眼间,已经猜完了十只灯谜,匠人给她的木牌画了十条墨字,换了一盏玉兔花灯。 燕贺把那花灯抱在怀里,得意洋洋的冲禾晏道:“你怎么还没猜出来?你不会没念过书吧?肖怀瑾,”他一手揽着夏承秀,居然还挑衅肖珏,“你找的这个夫人,可不如我夫人。” 燕贺有病吧?禾晏无语,他是想着反正其他也比不过肖珏了,干脆比夫人了是吗?谁还没个长短处了,怎么能如此肤浅! 她正在心里骂燕贺,冷不防肖珏在她耳边低声道:“不用管他。”接着,站在她身后,顺着她的动作,拿起了禾晏面前的灯谜纸条。 肖珏个子很高,从背后去取纸条时,需微微俯身,从旁人眼光看过去,就像是他将禾晏圈在怀里。禾晏几乎能感觉到自己背部触到他前胸的暖意,耳尖一红,倒是忘了再看面前的纸条,肖珏已经开口道:“两处茫茫皆不见。” “啊?”禾晏愣了一下。 匠人却笑了,拿着一只木盘过来:“公子猜对了!” “肖怀瑾,你这是作弊。”燕贺气急败坏道:“你怎么能帮她猜!” “关你什么事,”禾晏忍无可忍,冲他回道:“你要是不乐意,你也可以帮我猜啊!” “谁要帮你猜!”燕贺一甩袖子,“走走走,看见他们就心烦!”拉着夏承秀的手走了。 这会儿,禾晏终于有时间将心思聚集到面前的灯谜上来了。 她在前面拽着纸条念上面的字,肖珏就在后头说答案。 “自古多情空余恨。” “心长怅。” “逢十进一下去三。” “垒。” 这人从前就是贤昌馆第一,禾晏将上面的灯谜念出来的时候,他都不用想,直接就一口说出答案。肖珏本就姿容出众,聪明又俊美的青年,在这样的场合总是格外惹眼,不多时,有情郎的没情郎的姑娘家,都围在一圈,或是迷醉的盯着肖珏,或是对禾晏投去羡慕的目光。 九个灯谜都快说完了,禾晏拿起最后一盏花灯的字条。 “双木非林,田下有心。”她念完后,不等肖珏开口,就道:“这个我知道,是相思!” 匠人哈哈大笑:“姑娘蕙质兰心。” 禾晏被这夸奖夸的脸红,十个灯谜就猜中一个,还真当不起这夸,真正蕙质兰心的是她身后那位。匠人将她的木牌画好最后一笔,对禾晏道:“姑娘去挑一盏自己喜欢的花灯吧!” 禾晏回过头,拉着肖珏道:“怎么样,我说了要送你一盏花灯,就一定会送你。你喜欢哪一盏?”

相关推荐: 村夜   乡村透视仙医   娇软美人重生后被四个哥哥团宠了   一枕欢宠,总裁诱爱   篮坛大亨   这个炮灰有点东西[快穿]   亮剑:傻子管炊事班,全成特种兵   规则怪谈:就算死了也要过副本   恶蛟的新娘(1v2)   婚里婚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