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观的疯女人 小道姑被吓了一跳。 明舒则很快明白陈恩受惊缘由:药王的雕像下,有几条蛇的雕塑。 她不由扭头睇了眼陈恩,这也怕? 陈恩拍了拍胸口,故作镇定:“看岔了看岔了。” 又道,“好端端的,怎么神像下面有蛇啊!” 小道姑笑道:“居士有所不知,蛇全身都可入药,蛇胆,有清肝明目功效,蛇蜕,能祛风解毒,蛇油,可柔嫩肌肤、去皱防衰、防冻治烫……” 似有什么从明舒脑中划过,但太快了,她没有抓住。 走完道观的殿宇,围墙后便是观里道姑的住处,以拜神为理由入观的明舒和陈恩便不能进去了。 可事情还没有打探清楚。 明舒只能亮出钦天监少监的身份。 她对小道姑说:“我想拜访一下观中住持,有劳道长通传一声。” 小道姑眼睛一亮,却是想岔了,神色难掩激动:“居士请随小道来。” 将明舒和陈恩二人请到静室,便急急去了后舍。 听说有贵人要来给观里添香火钱,没过多久,年轻的住持就出现了。 明舒开门见山,取出钦天监少监腰牌,言明“奉皇命”的来意。 住持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很快恢复如常,对明舒行了道家礼:“贫道陪大人走一走玉清观。” 明舒便直言要去后舍一瞧,让陈恩留在前殿。 一时之间,导游便由小道姑变成了住持灵昙道长。 灵昙不过三十来岁,容长脸,瞧着温温和和的模样。 路上,明舒问她观中情况:“如今玉清观有多少人?为何我方刚走了一圈,只瞧见小道长一人。” 灵昙回:“观里如今有七位出家的僧尼,还有两位带发修行的居士。” “这个时辰没什么香客,贫道同几位师妹在禅房做功课,两位师妹下山做法事去了,故而大人并未瞧见观中其他人。”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后舍。 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十几间屋子,一览无遗。 明舒瞧出这些屋舍虽简朴,但明显不如前面殿宇年代久,想来是十多年前那场大火后新建的。 她略一想:“有劳住持,请观里的道长和居士都出来一见。” 灵昙称是。 很快,除了方才的小道姑,后舍里的六人都齐了。 观里的道姑都很年轻,只有灵昙的一位师妹,四十出头,不过拜师时间短,倒成了辈分最低的。 要么年纪轻,要么入观晚,明舒竟不知问谁二十多年前的旧事。 最后,她只能问灵昙:“为何观里没有年长的道长?” 灵昙回:“师父师叔都已仙逝。” 明舒:“何时的事?” 灵昙微微一顿,才道:“十多年前。” 明舒随即便想到了:“跟那场大火有关?” 灵昙知明舒乃钦天监少监,便没有同小道姑那般说辞,颔首悲伤道:“那场火烧得着实大,师父师伯为救我们,没能从火里逃脱。” “起火原因呢?” 灵昙摇头:“不知,那时贫道也才十三岁,带着师妹几人甚是艰难,无力细查此事。多亏普济禅寺住持相助,才安葬了师父师叔,重新修缮玉清观。” 明舒沉默了下,问道:“当年有几位道长在那场大火里仙逝?” 灵昙面色悲凉:“师父师叔一共九人。” 明舒一惊:“这么大的事,官府没人来查吗?” “也查了,但没查出什么。” 明舒一时没有说话,她觉得这场大火十分蹊跷。 方才走过的殿宇有烧痕,但没有坍塌烧尽,可见观里的防火做得不差,那为何会一下子烧死九个人? 不合常理。 “呵,报应吧。”一道冰冷讥诮的声音在角落响起。 明舒循声看去,见是两位带发修行居士里的一人。 那妇人瞧着五十多岁,脸色枯黄,眼角、嘴角耷拉下垂,颧骨突出,脸上纹路深重,法令纹很深。 面相极苦,命途想来多舛。 她身边年纪轻些的妇人扯扯她的袖子,低声道:“这是大人,琼娘你别乱说话。” 那叫琼娘的妇人冷哼一声:“我都已经要出家了,官不官的我又怕什么?” 明舒走到她面前:“你为什么说那场大火是报应?” 琼娘不但面苦,连声音都跟刀子磨砂石一般,令人不适:“死的九人里,有个叫缈静的道姑,她害了人造了孽,老天才降下大火。其余八位道长既是被缈静连累,也是替缈静赎罪,才葬身火海。” 灵昙喝道:“你怎可如此污蔑缈静师叔!” 琼娘冷笑,面皮一皱,脸上纹路愈显深重,苦脸又多了一些凶意:“我可没冤枉她!那被缈静残害的女子虽说是个疯子,可也是个苦命人,缈静竟也下得去手?!” 她身边的妇人用力拉了琼娘一把:“别说了!要是玉清观也不能容你,你还有何处可去?” 琼娘抿紧了唇,终于不再说了。 可明舒却要让她说:“缈静是如何害了一个疯女人?” 琼娘身边的妇人道:“大人,琼娘有时候会胡言乱语,您就当耳旁风,听过就算了。” 明舒却似没听见妇人的话,只目光炯炯盯着琼娘:“如果你撒谎,那便是侮辱道门,我可以报京兆府来拿你。如果你说实话,我可以送你一道符,免你克死你仅剩的女儿的命。” 琼娘一听这话,脸色大变,直勾勾地看着明舒:“你、你怎么知道……” 明舒:“你的命格同你丈夫的相冲,你们本不应该结合。如今不但你的丈夫死了,两个儿子也死了,只剩一个外嫁的女儿。” 此话一出,琼娘差点跪在地上,她身边的妇人更是惊呼出声:“神人啊!” 明舒说:“我不是神人,我是灵微真人。” 灵微阁和灵微真人,如今在帝京无人不知。 灵微阁的符有多难求,帝京也无人不晓。 琼娘一改方才的冷漠讥诮之色,看明舒的眼神,仿佛是看浮在水面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灵微真人,我说!我发誓,我说的话都是真的,如果有一句谎言,让我不得好死,下辈子做牛做马做畜生!” “玉清观上一任住持缈华道长,曾救回个被家人抛弃的女子。那女子疯疯癫癫的,缈静说她有妖孽附身,趁着缈华道长不在,偷偷做法事要烧死她。” “生死关头,突然出现很多蛇,将缈静吓住了。女子凄厉惨叫引来了人,这才得救,可人却烧成了重伤。” “缈华道长回来后得知此事,重罚了缈静,那个疯女人也不见了踪影。” 明舒心头一震,问琼娘:“这件事发生在什么时候?” 第139章 安魂阵 琼娘不假思索:“二十五年前夏末秋初。那时我第二个儿子刚满一岁,我想求个女儿,常来玉清观拜后土娘娘。我亲眼所见,绝没有看错。” 明舒又追问:“那个疯了的女子多大?” 琼娘:“十七八岁,不会超过二十。” 明舒迅速整理了时间线: 二十五年前夏末秋初,玉清观有个疯了的女子,她曾差点被火烧死,当时出现了很多蛇; 从差不多时间开始,也就是萧墨临死前的最后半年,他去普济禅寺极其勤快; 二十四年前五月底,萧墨被文宣帝害死,不久,他供奉在普济禅寺的长生牌被盗,有位僧人在后山被蛇咬; 十多年前,玉清观大火,烧死了寺里九位道姑,但殿宇却没有被烧毁,后土娘娘殿甚至丝毫未损。 没有明确的线索,指明这些事之间的关联。 可强烈的第六感告诉明舒,那个疯了的女子与萧墨一定有关。 只是,二十多年过去了,这里还有那女子留下的痕迹吗? 明舒决定再仔细走一遍玉清观。 从三官殿开始,到后土娘娘殿,经后舍,再到后山埋葬道观仙逝之人的坟茔,她终于察觉出了异样。 取出昨日在萧府发现的红绳,她以自己的魂魄感应绳上的残魂。 随后,她又在玉清观的东南西北四处角落,留下她注入清气的黄符,便匆匆登上了山峰。 从上往下看,玉清观一览无遗。 雨后蒙蒙的水雾如轻纱一般,飘荡在空中。 而轻纱里,有丝丝缕缕残碎的魂魄,还被困在破损的阵法里。 跟着一起来的陈恩,见明舒一直不说话,不由得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望着望着,他神色凝重起来:“玉清观方圆一里内,似乎布了安魂阵。” 明舒一怔:“阵法已经破损得七七八八,你瞧得出来?” 被明舒这么一说,陈恩倒有些不确定了:“虽然破损,不过跟陈家的安魂阵很像。” 明舒:“陈家的安魂阵是用来做什么的?” 陈恩:“招魂、安魂以及往生。因枉死或杀孽重的魂魄,入不了轮回,为避免它们在阳间遭受魂飞魄散的痛苦,便以安魂之阵送他们归去。” “不过,这个阵法很难的,陈家如今除了祖母,已经无人能布。” 微微一顿,又加了一句,“祖母会,但也不布。” 明舒大概明白缘由:“因为这类阵法要用布阵之人的阳寿和修为做引?” “你怎么知道?”陈恩一出口,就有些讪讪的,“你肯定知道,你懂那么多阵法。” 明舒道:“安魂阵我不会。” 陈恩有些惊讶:“祖母说安魂阵是陈家的独门阵法,竟是真的……不对啊!那玉清观怎会有安魂阵?祖母都快三十年没出江南了!” 明舒皱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今晚我留宿玉清观。你去普济禅寺借宿,顺便打听一下玉清观和上一任住持缈华道长的事,越详细越好。” 陈恩一口应下,两人分头行动。 夜幕降临,天上无月,一层层的云遮着苍穹,连星子都瞧不见几颗。 天地之间一片暗沉。 明舒花了一个多时辰,在玉清观周围布了阵,随后提着一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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