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会是普度众生的佛。 * 夜沉沉。 一身青衣的明舒,戴着面具,走进了大理寺“地”字监狱。 还阳珠乃阴间之物,加上她六阶风水师的修为,屏蔽她活人的气息、如鬼魅一般进入大理寺,并没有什么难度。 “地”字一号,“地”字二号…… 明舒在地牢的尽头驻足,冷冷看着垂头坐在床上的白藏。 似察觉什么,白藏猛地抬起头来。 昏暗的灯火下,女子青衣宽袍,银色面具泛着冷冷寒光。 “你——”竟然没有死?! 白藏只突出一个字,便觉得周身一阵撕裂的剧痛,然后他难以置信地看到自己的魂魄,走出了他的肉身。 离魂术……这就是他苦心研究了十年,都没有成功的离魂术吗? 更让他惊愕的是,青衣女子的魂魄走到了他的面前。 “你是如何杀害王启钧、孙耀祖、余德明、毕景他们的?” 白藏终于回神,他怒道:“胡言乱语,本官没有杀人!” 明舒神情冷漠:“既然不想说,那我自己看。” 说罢,清气化成丝丝缕缕的透明银线,毫不客气地刺入白藏的魂魄。 好似千万把刀刺入,白藏痛得连连惨叫。 但魂魄的声音,唯有魂魄才能听到,监狱里仍旧一片寂静。 无数的记忆顺着银线,进入明舒的脑中。 白藏的愤怒、不甘、嫉妒、狠毒……一切都在明舒面前,无所遁形。 当白藏叫得声音嘶哑时,明舒也找到了她的答案,收回了清气。 她冷冷盯着白藏,胸口气血翻涌。 不是十四人。 是四十九人,白藏攫取了四十九人的气运,杀了四十九条人命! 最小的,不是七岁的孙耀祖。 是一个三岁的女孩,跟明窈一般大。 那个清贫的家,盼了很多年才终于盼到了孩子。 娇养到三岁,孩子无疾而终。 孩子的祖母心疾复发,紧跟而去。 孩子的娘亲受不了,在孩子下葬当天撞柱而亡。 孩子父亲失去挚爱的妻子和孩子,吞了砒霜。 剩下孤零零的老祖父,卧病在床,不到半个月也撒手人寰。 原本其乐融融的五口之家,就因白藏攫取了三岁孩子的气运,家破人亡。 五条活生生的人命,变成了五座无人祭拜的荒坟。 “畜生!你用风水术杀人,别说你资质平庸,就算有天赋,也无法进入大师境界,更不可能成为宗师!” “你闭嘴!”白藏厉声反击,“你懂什么?” “我当然比你懂!”明舒抬起下巴,神情高傲,“你苦心修习三十年都突破不了的瓶颈,我不到十五岁就突破了。” “你知道你跟我的差别是什么吗?” “不是天赋,是心。” “你没有敬畏之心,没有怜弱之心,更没有坚韧之心。当你遇到瓶颈,不是想办法修心,而是以旁门左道走捷径。你,注定失败!” 白藏怒不可遏:“我杀了你!” 第96章 四十九条冤魂索命 明舒抬手,无数清气所化的银线捆住了白藏的魂魄。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认罪,皇帝会念在钦天监的份上,饶你一命,你还能东山再起?” 白藏被封了嘴,听闻此话,眼中闪过被说中了心事的恼恨。 明舒红唇轻吐两字:“做梦。” “倘若世道不能还被你杀死的四十九人、还有他们家人公道,那这个公道,他们自己讨!” 你要做什么?! 白藏死死瞪着明舒。 明舒弯起唇角,笑意毫无温度:“这么多人,总还有没有轮回转世的,我把他们带回人间,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说完这些,明舒的魂魄不见了。 恐惧如藤蔓,迅速在白藏魂魄里抽长。 他的肉身近在咫尺,可魂魄却被死死定住了,寸步难移。 他回不去自己的肉身,更没办法逃,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 等整个魂魄都被恐惧浸透时,监狱里陡然冷了下来。 有阴间的亡魂,重回人间。 王启钧。 余德明。 商娇娇。 …… 还有那惨死的一家五口。 他们都回来了。 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白藏的魂魄止不住颤抖:你、你们想干什么…… 青衫宽袍的女子铺开一条长长的白练:“把你害死的人,把你做过的罪孽都写下来,不准漏掉一个,也不准写错一字!” 白藏的魂魄回到了他的肉身,可他依旧不能说话。 他盯着血淋淋的手掌,浑身抖如筛糠。 “写!” 青衫宽袍的女子好似地狱判官。 白藏胆破心寒,哪还有风水师的风骨? 他哆哆嗦嗦地跪趴在地上,以血为墨,颤抖着写了起来。 一个个名字、一桩桩罪孽,渐渐铺满了整条白练。 终于写完了最后一个字,白藏嘴唇哆嗦,眼中皆是祈求:放、放过我吧…… 明舒冷漠如鬼厉:“在你为贪念杀他们时,可曾想过,放过他们?” 她看向环绕白藏的亡魂们,“想为自己讨回公道的,去吧。” 亡魂一个接一个,毫不犹豫地扑向白藏。 明舒默默转过了身。 她的背后,白藏的魂魄被撕得粉碎,再无轮回可能。 * 当一切结束,明舒将一众亡魂送回阴间,又去了趟白府,从密室里取回了一物。 返回傅家后,耗尽精力的她,又陷入了沉睡。 傅直浔靠在墙边,看她脚步迟缓地进了屋,唇角缓缓勾起。 明日天一亮,帝京就要翻天了,这个始作俑者倒好,又睡了。 真是个不爱看热闹的人啊。 五更天,狱卒发现了白藏的死和那长长的血书。 大理寺卿连折子都来不及写,直接带着血书上朝。 然而,他都没将事情说完,就被皇帝阻止了,让他朝会后来御书房。 等大理寺卿走出皇宫,心中一片暗沉。 那份血书和白藏的死,终究又是一份永不会见天日的密卷。 他能理解,白藏犯下这滔天罪行,让钦天监颜面何在,让钦天监的主子——皇帝颜面何在? 更何况,血书里死的四十九人,如今有几位的家人,官位可不小啊。 要是他们联合起来向钦天监讨还公道,皇帝又如何决断? 大理寺卿苦笑。 算了,并不是每一桩案子,都能得到一个公平的判决。 律法是底线——但,随时可以被皇权击穿。 说到底,为人臣子,最重要的是替皇上分忧,不是吗? 想是这么想,可真的甘心吗? 不甘心,却也只能甘心。 一早上都在皇宫里的大理寺卿,并不清楚,他以为只有大理寺和皇上知道的事,早已传遍全帝京。 一模一样的血书,高高悬挂在帝都东南西北四条最热闹的街上,好像亡魂送来的白幡。 而白幡上的血字,四十九条人命,都是血淋淋的冤屈。 这些亡者有家人,有亲朋,再不济还有邻里,活人也要一个公道! 翰林院侍书王启钧的家人,毕景的父亲、五品骑都尉毕文辉率先冲到了大理寺门口,要求彻查此事。 然后是余德明的好友,如今也在朝任职的几位官员,也来到了大理寺。 …… 皇帝想压下的事,百姓却不让。 尤其是国子监等一众热血读书人站出来后,帝都民间群情愈发激昂。 大理寺卿再次面圣,以民心不可动摇为由,请求重审白藏案。 皇帝恼怒不已,却也只能同意。 这一回,大理寺卿意气风发地走出皇宫。 可案子并不好查,因为除了血书,找不到其他证据。 白藏亲手所写“以祭祀阵法夺人气运,毁去其阳寿”,这阵法痕迹呢? 而白藏的死,更是古怪。 他的尸体,以一种常人不可能扭转的姿势倒在地上,面容惊惧如厉鬼。 虽说身体并没有什么伤痕,但肯定遇见了什么可怕的事。 然而那一晚,狱卒并没有听到惨叫。 白藏是怎么死的?他又为何会心甘情愿写下血书? 唯一的解释,是那四十九条冤魂索命。 因为王启钧的夫人说,她在大理寺监狱察觉了亡夫的气息,他肯定来过这里。 但这能当证据吗? 大理寺卿陷入了沉思。 * 傅家。 这一回,明舒只睡了三日。 清虚道长来了,把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白藏案细节同她说了:“师父,你干的?” 明舒点头:“对,我干的。” 清虚道长激动得跟什么似的:“你能把阴间的亡魂引到阳间?!” 明舒:“想学?” 清虚道长点头如捣蒜。 明舒鼓励道:“你如今的风水术品级,若按我们无名派的标准,大概是一级。通阴阳、入阴间,得三级,至于带亡魂来回阴阳,至少得五级。加油!我看好你。” 清虚道长有些难以置信:“我只有一级吗?!” 明舒诚实回:“是啊。” 清虚道长的天塌了,兴致勃勃地来,垂头丧气地走,都忘了问白藏用来夺气运的阵法是什么。 不过,明舒却没有忘。 阵法的关键之物,她已取回。 那晚她来回阴阳两界,精疲力竭,便先将东西封印存放。 今日可以好好去研究一下了。 明舒打开最东边的屋子,刚解开封印,便听到一个熟悉的清冷声音: “这东西也来自上古那个神秘的祭祀阵法?” 第97章 明舒的软肋 明舒回头望去,只见傅直浔走了进来。 她脱口而出:“今日十八,你没上值?” 傅直浔弯了下唇角:“托你的福,大理寺彻查白藏案,我是关键证人,一早就从翰林院被喊去问话。问完自然就回来了。” 明舒“哦”了一声,并没有细究他为何不是回翰林院。 傅直浔见她盯着那个白陶盂不吭声,不禁提醒:“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明舒“嗯”了一声。 傅直浔蹙眉,这么敷衍? 不过他也没追问,抱胸倚墙而立,看着她跟鉴宝一样,弯着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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