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里的气运,怕是能将大印震碎,没用了……” 傅直浔突然一把抱住她,身子都有些微微发抖:“你会没事的,对吗?” 明舒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不会有事,你别担心……我觉得,我要进阶了……” 傅直浔一惊。 明舒:“我不是很确定,但如果不是这样,我的身体不可能承受那么多的气运……” 傅直浔心中稍安,才不舍地松开了手,留她在殿中。 明舒盘膝坐在后土娘娘塑像下,入定之后,时空便在她的世界里消失。 她陷入了混沌之中。 谷雨,立夏,小满……花开花落,绿树阴浓,时间在栖云山的草木枝叶上经过,落下清晰可见的痕迹。 傅直浔就宿在距离玉清观不远的普济禅寺,每隔五日入一次宫。 光启帝原本对此很不满,最位高权重的文臣竟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像什么话! 他向来是有一说一,不委屈自己的性子:“要不要朕和百官迁就你一下,以后朝会都在普济禅寺开?” 傅直浔面不改色:“这样也好。” 气得光启帝想用奏折砸他。 楚青时只得出面做和事佬,告诉了光启帝黄河大水后的故事:明舒生死未卜,傅直浔用命救她。 “这一回,国师也是为东晟祈福而身受重伤,左相自然忧心。” 这话说得光启帝无法反驳。 那一场祭天祈福仪式着实有效,东晟境内的春耕顺顺利利,实在是多年罕见。 原本各地还有零星的叛乱,但因这“上天降福于新帝”之事,叛乱都失去了借口,轻而易举被打压了下去。 算了,随这小子去吧。 要是真跟这小子斗气,他怕是得被活活气死。 光启帝是个惜命的人,说服了自己:对待傅直浔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来傅直浔都不来上朝了,他也忍住了没吭声。 不过,傅直浔倒不是故意不上朝,实在是他顾不上了。 他体内的幽冥之火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他跟明舒一样,到后来也是闭门不出的状态了。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赵伯的头发全白了。 派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去东海找“养神芝”,却没有一个好消息传来。 眼睁睁看着傅直浔沦陷在幽冥之火的折磨里,每发作一次,身体便衰败几分,赵伯心急如焚。 他不知道,也不敢想,他的少主会不会在某一次的发作里,再也醒不过来。 而他,对这一切已经束手无策了。 无奈之下,他对傅直浔说:“要不要唤醒少夫人……”时间怕是不多了,能守一日便一日吧。 被傅直浔一口回绝:“谁都不准去打扰她!” 赵伯这些日子焦灼不安,火气有些大,一时没忍住:“她要是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上,难道不是更后悔更难受吗?!” 傅直浔抿紧了唇,眼底一片晦暗。 他什么都想过了。 也知赵伯说的都是对的。 但在“让她看着自己去死”和“见不上最后一面”,他仍是选择了后面一种。 宁可快刀斩下,也不想她受钝刀子割肉的苦。 从前他只想用尽一切办法,让她心里念着自己,如今他倒是希望,她能够尽快忘了自己——如此,她才能像从前一般,自由自在,活得潇洒。 可这么想,他却如万箭穿心一般,比烈火焚烧还痛苦。 如果她忘记了他…… 他终究还是自私的。 傅直浔并不知,他每一次幽冥之火发作,明舒都知道。 但她并不知道缘由。 对于傅直浔而言,幽冥之火烧在魂魄里挫骨扬灰一般的痛,于明舒而言,却只是浑身发烫,像是发烧。 她以为是她吸纳气运时,幽冥之火产生的排斥,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当心口传来万箭穿心的剧痛时,她才猛地从混沌中苏醒。 傅直浔……他出事了! 第249章 我们生个孩子吧 明舒睁开了眼睛。 后土娘娘殿中,窗和门都紧闭着,一片漆黑。 可她却将四周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连玉清观门口小道姑扫地的声音也听得一清二楚。 她怔了怔,起身打开了门。 明晃晃的光亮扑面而来,她本应该闭眼或侧过头去,可那光落在眼中竟一点都不刺疼。 明舒心中已确认了几分。 院中有一棵高大的桂树,枝繁叶茂,亭亭如盖。 她走过去,抬手按在树干上。 树中的生机与衰败清晰出现在她脑中:树根吸取了土中的水分与养料,通过树干输送到枝叶,左侧一半树体却因虫蛀,水分与养料被堵塞在半路。 虽然桂树从外面看着一切如常,生机勃勃,可若不治愈虫蛀,此树最多只能存活十年。 明舒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能轻易看透世间万物的生死,这是九阶风水师才有的能力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尽力平复此刻激动的情绪。 欣喜也只是转瞬即逝,她此刻无暇顾及这些。 对着空空的院落,她喊了一声:“凌霄!” 一道身影出现:“属下见过少夫人。” “带我去见傅直浔。” 凌霄沉默了片刻,心一横:“是!” 傅直浔就在普济禅寺里。 昨夜他体内的幽冥之火又发作了,此时正陷入沉睡。 明舒看着他明显清瘦了脸,心中似被针扎了下,渗出通红的血珠。 赵伯在一边抹眼泪:“你闭关这一个多月,少主体内的幽冥之火隔三岔五地发作,他硬是一声不吭……他还不让我们告诉你……” 每一个字都在明舒心中扎下一针,血珠很快滚满了整颗心。 她终于明白,原来她体内每一次幽冥之火的燃烧,都是他引起的。 他……该有多疼啊! “赵伯,你先出去,不准让任何人进来。”明舒声音有些哽咽。 “知道了。” 门被关上了。 明舒握着傅直浔的手,额头与他相触时,眼泪也无声落下。 “傅直浔,是你把我重新带回人间,是你说要陪着我,与我白头到老。你如今是什么意思?是想食言吗?” “我不同意!” “你给我听好了,我已经突破九阶修为,我说了要为你逆天改命,我一定说到做到!” 豆大的泪珠一颗颗落在他的眼里。 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睁开眼。 明舒的魂魄毫不犹豫地进入了他的身体里。 满目皆是烈火焚烧后的焦黑,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他的魂魄化作浅浅的一团,沉睡在灵台。 明舒难受至极,可她没有时间处理自己的情绪,她的魂魄与他的交融,将九阶风水师强大的修为渡给他,帮他修复这如废墟一般的魂魄和肉身。 * 傅直浔醒来时,明舒趴在他床边睡着,纤长的手紧紧拽着他的手。 心忽然一片柔软,他张开五指,与她十指交扣。 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乌黑柔软的发顶。 长而翘的睫毛动了动,上下眼帘分开,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来。 那双眼起初有些怔愣,但很快就流光溢彩起来,美得摄人心魄。 傅直浔呼吸一滞,直勾勾看着那双让人沉迷的眼,不由自主地伸手去触碰。 可他的手刚碰到她的脸,那双璀璨如星辰的眼里就蒙上了一层水雾。 一滴泪猝不及防地落在他指尖上。 烫得他手一颤。 他心口剧烈一痛:“音音……” 明舒一把擦去眼角的泪,雪白的脸扬起一个浅浅的笑:“醒了?起来吃饭。” 翡翠绿的清炒芦笋,玛瑙色泽的素东坡肉,蓬松如云的素蟹粉包子,淋着桂花蜜的杏仁豆腐,外加一道琥珀色的菌菇汤。 普济禅寺的素斋声名远扬,这几道更是寺中师父的绝活。 明舒见傅直浔盯着桌上的菜眉头微蹙,不由道:“特地请师父做的,寻常香客若要吃,得至少提前一个月预约呢!你别挑食,没胃口多少也吃一些。” 傅直浔说:“不如你煮的面。” 明舒将芦笋夹到他碗里:“你的夸赞我收下了,但我也不能在庙里做鸡汤面,是吧?” 傅直浔倒是没再说什么,拿起筷子吃了明舒夹的芦笋。 明舒继续给他夹菜、盛汤,他都乖乖吃了下去。 赵伯来送茶,见桌上少了一大半的菜,长长松了一口气:他家少主可算是好好吃了一顿饭。 明舒指着傅直浔的手:“赵伯,顺便把个脉。” 赵伯先看了看傅直浔的脸色,一惊,再一把脉,又是一惊。 这……内伤好了七八成啊! 赵伯再看明舒,简直像看活菩萨:“只要少主体内的幽冥之火不发作,好好调养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我这就去给少主熬补药!” 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见明舒脸上没什么欣喜之意,傅直浔问她:“赵伯都说我没事了,你不高兴吗?” 明舒看着他,似做了什么重要决定,忽然道:“我们尽快生个孩子吧。” 傅直浔愣了愣,轻笑一声:“你不嫌生养孩子麻烦吗?” 十月怀胎,再将一个小肉团一点点养育大,要费多少心血,他没亲身经历过,却也是知道的。 他之前连成亲的念头都没有,子嗣于他而言,更是无所谓。 所以要不要孩子,全由明舒决定。 她不想生,那便不要。 她若想生,怀胎之事他不能替她,那后面的事就都交给他,他脾气是不怎么好,但自认耐心还不错,总摆得平一个小肉团的。 傅直浔脸上的笑逐渐消失。 他看到明舒的眼圈红了。 他留意到明舒方才的措辞“尽快”,心头隐生一个念头,但不确定,便问她:“为何要尽快生个孩子?” 明舒吸了吸鼻子,自从长姐走后,她的情绪越来越浓烈了,她这些日子流的泪,比她两辈子加起来还多。 她用力压下心中的酸楚:“赵伯说得没错,你伤势是好了大半,可是……你的寿元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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