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 傅言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二弟如此惧内:“你这是疯了不成?!” 傅言善认真道:“大哥,我没疯。男子汉大丈夫,若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其他的事都是放屁!” 这话比程氏那几巴掌还响亮,打得傅言信暴怒之余又无地自容。 剑拔弩张之中,明舒却意外地瞥见垂泪的徐氏,以无比怨毒的目光看了程氏一眼——怨毒之中,还带着几分晦暗不明的羡慕与嫉妒。 她有些意外,待要细看,徐氏却已移开了眼,连带眼中的情绪也一并收敛。 大庭广众之下,傅言信不想同傅言善撕破脸,只能铁青着脸问傅直浔:“你祖母请我们过来这里,究竟所为何事?” 傅直浔神色淡淡:“并非祖母请大伯和二伯过来,而是梵音公主有事同诸位说。” 傅言信立即狠狠剐了明舒一眼:“我还有公务要处理,没空同你们小辈瞎闹!” 正要拂袖离去,却被明舒喊住:“侯爷,定远侯府所有人的死活,你觉得是瞎闹吗?” 傅言信冷冷地看向她:“你咒我定远侯府?” 明舒面色比他更冷,手指着被白布蒙盖的柳嬿婉:“并非我诅咒,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柳嬿婉死了,傅湘也差点死了,这不是意外,不是傅启淙恶事做尽,而是怨灵的报复!” 傅言信冷笑:“一派胡言!” 不屑听个女子信口开河,他对傅直浔道,“你自幼读圣贤书,也信这装神弄鬼之说?难不成你也要同你二伯父一般,护这无知女子?” 傅直浔仍旧是冷冷淡淡的神情:“按照东晟律法,妻亡,官员守孝一年,其间不得升迁,父母及祖父母身故,丁忧二十七个月,停职守制。” “大伯父,你我都在朝为官,这些事总该考虑周全些。” 傅言信哑口无言。 自打父亲战死沙场,定远侯府就没落了。他虽承爵,可官运不顺,时至今日也只是个六品的礼部员外郎,他的独子傅启淙不争气,考了十几年都没中举。 倒是这位侄子后来者居上,十九岁便进士及第,被皇帝钦点为探花郎,是东晟开朝以来最年轻的一甲进士。 重振定远侯府的重担,若无意外,就系在傅直浔身上了。 若是丁忧或者守孝……总归影响仕途,于定远侯府也无益。 程氏毫不客气地刺一句:“你就尽管护着你那畜生不如的儿子好了,侯府这祸患不除,你死了也没脸见傅家列祖列宗!” 徐氏终于忍不住反击:“程氏,你给你的三个孩子积点口德吧!” 程氏刚压下去怒火噌得冒起三丈高:“你还敢提我的孩子?徐倩云,你——”信不信老娘把你的嘴撕烂! “都住口!” 傅言信厉喝一声,阴恻恻地看向明舒,“你究竟所为何事?” 程氏深吸一口气,克制住怒气,走到明舒身边:“你想说什么,想做什么,二伯母都撑你,不用怕。” 明舒点点头,转过头去,对已经望天发呆好久的清虚道长道:“劳驾看一看侯府世子的面相。” 清虚道长骤然回神,见明舒看着自己,拿手指了指自己:“我看?” 明舒点头:“道长的阴阳眼,可窥见常人无法得见之事。” 清虚道长的腰杆陡然直了几分,下巴都抬高了些:“那是自然。” 仙风道骨地走到傅启淙面前,眉头一皱。 看面相啊……这都揍成猪头了。 睁大眼睛,细看五官,谁知越看越吃惊。 这…… “道长看出了什么?”明舒问。 清虚道长犹豫半天,憋出两个字:“古怪。” “道长但说无妨。” 清虚道长心中默默,这还真不好说。 傅直浔凉凉的声音传来:“虞山派已沦落到如此地步了?堂堂掌门,连面相都瞧不出。” 清虚道长不高兴了,这是能力的问题吗?这是做人的问题! 你们不要面子,我还要面子呢! 说就说。 “世子奸门凹陷,人中有瑕疵,鼻子无肉,乃典型的淫邪面相,且子女宫深凹陷下,又乃命中无子之相……” 此话一出,当即传来两道怒斥: “休得胡说八道!” “你胡说!” 徐氏和袁姨娘几乎异口同声。 清虚道长心中一叹,早就知道,世人只听得好话,听不得真话。 “修道之人,不打诳语,世子面相的确如此。”爱信不信。 程氏冷笑一声:“道长胡说什么?谁不知道,傅启淙是见了母狗都要上去摸两把的东西!” “你——”傅启淙怨毒地盯着程氏。 明舒又对清虚道长道:“请道长再看看侯爷和侯夫人的面相。” 清虚道长不想再被嘲讽他这个虞山掌门不行,挺直腰杆去看,看完之后,他问明舒:“还是如实说?” 明舒道:“侯爷和侯夫人并非淫邪面相,对吗?” 清虚道长心头莫名一松,不用当众揭人短了,遂痛快点头:“对。” 明舒提高了些音量:“父母的长相决定儿女的长相,也便是说,若儿女是淫邪面相,父母一方多多少少也会有。可世子的面相,却并非来自侯爷和侯夫人……” 清虚道长一惊,又是高门大户里阴私? 徐氏当即厉声道:“你什么意思?” 程氏也愣了下,这个意思是傅启淙的面相来自另一人?徐氏是个老古板,不至于偷情吧…… 傅言信看向徐氏的目光,也露出了狐疑之色。 徐氏羞怒交加,面色发白,手指苍天:“我对着诸天神佛发誓,绝对没有做过对不起侯爷、对不起定远侯府之事!” 傅启淙大声道:“爹,我是您的亲生儿子!别听他们胡说八道!” 傅言信阴沉着脸看向明舒:“你究竟想说什么?” 明舒面色沉稳如水:“我说,世子的面相并非源自侯爷和侯夫人,并不是世子乃私生子的意思。” “我的意思,方才就已经明明白白说过了。” 第36章 怨灵 一时之间,四周陡然安静下来。 程氏喃喃回忆:“明舒一开始说,得把事情弄清楚,傅启淙为何要害湘儿和柳氏……后面还说,湘儿和柳氏都不是意外,不是傅启淙恶事做尽,而是怨灵的报复……” 饶是她经历了青铜方尊和傅湘的起死回生,自认能平静接受鬼神之说,还是有点发懵:“明舒的意思,傅启淙被怨灵缠上了?” 明舒点了点头,走到傅启淙面前,凝神催动玄学术法。 傅启淙见朝思暮想的佳人就在面前,心神一荡,脑子又混混沌沌起来。 有些浑浊的眼中烧起灼热的欲念,他竟不顾周围众人,张开双臂去抱明舒。 “傅启淙,你个混账——” 程氏跑过去拉人,却被人捷足先登。 傅直浔提着傅启淙的后领,毫不留情面地将人丢到一边。 可即便如此,傅启淙还是痴痴地盯着明舒:“好妹妹,你让我弄一回,就一——”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傅直浔点了他的几处穴道。 四周一片死寂,众人都被这惊世骇俗的一幕惊呆了,也都迅速反应过来:柳氏为何会死,傅湘为何会遭大难? 傅启淙……是真失了心智! 明舒也怔愣了片刻。 她没料到,自己竟是刺激傅启淙对柳氏和傅湘下手的因。 眉目蓦地一沉,她收回了手。 捡起被程氏放在一边扫把,她毫不客气地朝傅启淙打了下去。 为自己,也为柳嬿婉和傅湘。 袁姨娘过来阻拦,明舒冷冷道:“你再往前一步,我连你一起打!” 袁姨娘抚着肚子不敢动了。 徐氏和傅言信看不下去,可两人也阻止不了明舒,程氏和傅言善一人一个拽住了他们。 清虚道长看着明舒专心揍人的样子,目瞪口呆:大师……也如此暴躁? 傅直浔站在一边,神色冷漠,只那双黑眸里倒难得地泛着些笑意。 明舒心头的火消去不少,丢下扫把,随意拢了拢因用力而散乱的鬓发,重重呼出一口气:“清虚道长,做正事了。” 清虚道长:“……”难道你方才只是在发泄私愤? 明舒用脚把傅启淙踢正,蹲下身子,凝神静气间,食指轻触他的眉心。 傅启淙被揍得眯起的眼陡然睁开。 而众人则惊愕地看到明舒的指尖处,涌出一团浅浅的黑雾。 清虚道长有阴阳眼,看得更为真切:那东西阴气极重,分明是阴界之物! “这就是你说的……怨灵?” “嗯。”明舒一个用力,将那团黑雾扯出傅启淙的身体,对程氏道,“二伯母,有玉吗?” 程氏看看自己,又看看傅言善,目光随即落在傅言信腰间的玉佩上:“老爷,那块。” 夫妻俩默契十足,傅言善一把扯下大哥的玉佩,交给明舒。 傅言信:“……” 明舒缓缓将那团黑雾放入玉佩里,但见一方上好美玉,出现无数细碎裂痕,顷刻间化为乌黑。 明舒赶紧用秘法锁住黑雾,以免它逃窜。 清虚道长探过头来:“这个怨灵很强大啊……” 明舒更正:“不是一个。” “啊?” 明舒手指傅言善:“他体内还有好些,我只引出了半个。” 清虚道长惊道:“还有?他怎么沾的这些脏东西啊?!” 明舒看向傅言信和徐氏:“若是我没猜错,傅启淙一出生,这些怨灵就进入了他的体内,故而他才会有与父母截然不同的面相。”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大惊。 傅言信口口声声不信鬼神,可儿子这丧了心智的模样、明舒勾出的黑雾、黑化的白玉,又让他不得不信。 徐氏更是脸色煞白:“这不可能,淙儿自小没有异样——” 后面的话,她生生咽了下去。 “傅启淙小时候有异样。”明舒清凌凌的目光望向徐氏,“比如,他的眼睛会突然全黑?又比如,他会发出古怪的笑声?诸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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