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也没了游泳的兴致, 全部回到了学校。 蓝霖拿出了那张需要作答的纸条。 “第一题的答案你们有想法吗?”她问大家。 张渡摊手:“我觉得谁都可以写,甚至想把所有人的名字都写上。” 薄荷糖也附和道:“我本来以为养牛课结业后就简单了, 而且背后灵还单独给出了这张纸条…虽然能量场不能强行留人,必须要给出通关条件,但这么直白地还是少见…所以我还以为背后灵把难度给我们降低了,但如今看来完全不是这回事儿啊——” 她拖长了语调,苦恼道:“我现在真是看得一头浆糊,每个人都过得不好, 但也有过得好的时刻,有主动放弃抗争的还有被迫放弃抗争的,也都有特别痛苦的地方,我现在连背后灵是谁都不知道, 怎么知道它为什么痛苦啊!” 沈欢欢安抚地笑了笑:“不要着急,我们还有一天多的时间。” “姜厌姐和我聊过, 背后灵既然放弃规则类杀人手段,就是确定了我们肯定猜不出答案,它觉得我们即使看完整条故事线也得不出正确答案,所以干脆不费脑子设计规则了。” “因此大家多把关注重心从故事线放在细节上吧,说不定就看出奇怪的地方了呢。” 姜厌清闲地看着沈欢欢,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 沈欢欢说完了,她看了眼姜厌懒散的姿势,眉眼弯起来:“姜厌姐有什么猜想吗?” 众人纷纷看向姜厌,各个眼含期待。 姜厌:“你先走流程。” 于是沈欢欢学着姜厌以往的流程,说道:“那大家合计下当前的信息吧。” 她主动道:“从目前的信息来看,这个能量场的底层设计是规则怪谈,而活命要求就是在规则的条框下找出活命契机,所以这代表背后灵生活在一个充满条条框框的规则世界里,她从来都是在夹缝中求生存的。” 蓝霖点点头:“这点符合所有女孩。” 她思忖了片刻,补充道:“背后灵设定养牛课的目的有二,一是确定我们作为母亲是合格的;二是确定我们是尊重信仰牛犊的,最起码在表面上尊重信仰。” “在养牛课上,鸡与羊代表了家庭里的孩子,不被偏爱的会嫉妒对方,也会恨自己的母亲,而鸡与羊都是牛犊的食物,这是背后灵的期许,是它的欲望,也就是说,它希望若要献祭,双方都被母亲献出去,因为这样她才能不恨母亲且被母亲怀念一辈子——我们满足了它这个欲望,所以通关了养牛课。” “至于养牛课上的小牛犊…”蓝霖想了想,继续道:“它代表了信仰,只有信仰牛才能入读雾海中学,先前种种守则也在不断强调牛仙的尊贵地位。” “但从目前信息来看,这几个女孩其实是不信仰牛仙的,她们甚至因为牛仙而死,所以我一直想不明白这点,不明白这个能量场为什么要设置养牛课。” 蓝霖说:“设身处地去想,如果我因为莫须有的献祭而死,那我会恨死牛仙,在这种恨意极端膨胀的情况下,我会在我的能量场中不断压迫凌虐各种与牛有关的形象,不可能会去供养牛。” 直播间飘过一些附和的言论: 这时姜厌开了口: “所以说背后灵是信仰牛仙的啊。” 蓝霖看向姜厌:“可以详细说说你的判断吗?” 虞人晚小声接道:“姜姜之前提过的。” “小牛犊脸上的眼睛,不仅在污染人类,也在污染它的神智,没有眼睛的牛犊纯真可爱,那是五百年前牛仙的样子,但是后来变了,吃人的牛仙不是桃源村信仰的牛仙。” “背后灵信仰的就是五百年的牛仙吧。” 姜厌摇了下头:“这已经是两天前的判断了,当时想得比较简单。” 她平淡道:“背后灵从没见过最初的牛仙,即使村民们把它描绘得多美好,它直面的也是在山洞里吃人的牛仙,所以很难产生信仰。” “因此我猜测在献祭时,背后灵曾在山洞内亲眼目睹真正的牛仙,而后产生了短暂的,或多或少的信仰。” “这种既有信仰又恨它的情感,造成背后灵死后形成的能量场内部情感复杂,因而场内的前后设定会有矛盾。” 蓝霖露出深思的神色。 许久,她往上抓了把自己的蓝色短发,语气颇为无奈: “可献祭仪式开始前我们就要答题了,无法跟去山洞里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答案跟当时的情况有关,我们…” 姜厌勾了下唇角:“不打紧。” “我现在已经有了猜测,只需要再看条故事线确定答案。” * 一下午无事,姜厌在学校后面转了转。 大概是因为警方对江城城郊看管得更加密不透风,这两天都没有新的人类误入能量场。 庄奶奶拄着拐杖和姜厌一同遛圈。 老人走路慢,姜厌也没等,要说年纪她可比庄奶奶大多了,自然也没什么尊老爱幼的思想,她自顾自地往前走。 最后走到河边了,她坐到一处石头上休息。 过了好几分钟,庄奶奶才走到旁边,放下拐杖和姜厌坐在石头上。 两人看了会儿河。 在桃源村,这是条只有男人才能游泳的河,因为女孩一旦下水,就会靠近河对面的山洞,很可能会被洞神选中,丧失神智,成为落花洞女。 庄奶奶上午也跟了出来,目睹了所有事情,她遥遥望着那个山洞。 “这些女娃真苦啊。”她说道。 姜厌随意应了声,片刻,庄奶奶忽然道:“小王的女儿出事了吧。” 姜厌挑了下眉,看向庄奶奶。 庄奶奶摆了摆手,慈祥的脸上有些叹息:“人老了看过的事儿就多啦。” “每次小王说起他女儿,你们的脸色就不对劲,尤其是那个头发比我都白的女孩,几十年前我家遭地震,我被救出来后问护士我小女儿怎么样了,那些护士就是那表情。” “这几天我会跟小王讲讲我女儿的,我当时可是好几年才走出来,但到底是走出来了。” 姜厌没说话。 任务只是尽可能把普通人带出去,他们的精神状况如何她并不关心。 河流敲击岸边石头的声音很动人。 庄奶奶与姜厌相对无言了会儿,并没有在意姜厌的态度。 许久,她拍了拍手下光滑的石面:“千万别嫌奶奶唠叨,中午那会儿听你们说话,虽然有的话奶奶听不懂,但有的地方我听明白了。” 她也没等姜厌说话,就缓慢地往下说:“我小时候村子里也重男轻女,那时候年代远没人管,很多女娃刚出生就被溺死了,家家户户都这样,要不是我娘身体不好,想着让我照顾弟弟,我说不定也没了。” “我看过好多个女娃被溺死,眼睛都没睁,当时我们一圈女孩子就围着看啊,也不生气,甚至还笑,没人告诉我们这样不对,没人教我们是非对错,在我们心里我们活着就是哥哥弟弟保佑,如果不是因为娘为了让我们照顾他们,我们也死了,所以我们没有怨旁人的。” “因为觉得命是捡来的,看其他女娃被溺死顶多就是感慨她命不好,没生到我家,每到这时我就会沾沾自喜,为自己生对了地方骄傲。” “但有什么好骄傲的,对不对?”庄奶奶看向姜厌,“可这些已经是我父母去世,我被姑母接到大地方后才被教会的。” “我这些年都在后悔啊,因为在我懂得女娃的命也是命的时候,已经有十几个女孩被溺死在我面前了。” “我耳边都是那些女娃被溺死时旁人的笑声,那时村里男人们看我们笑,就笑我们是傻子,呼朋唤友地看我们笑。” “奶奶表述不行,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是…”老人叹了口气,问姜厌,“丫头啊,你听明白了吗?” 姜厌侧眸看着庄奶奶。 许久,露出一个笑。 “你想的正是我考虑的。” “这个地方你靠自己就能出去了,庄奶奶。” * 这天夜里,时间线被背后灵调到放假后。 周夏花回校时和往常很不一样。 眼里惯有的蓬勃与热烈没有了,手臂和膝盖上都是擦伤,灰头土脸的。 她一回到宿舍就靠着门滑在地上,捂着脸崩溃痛哭。 虞人晚小跑着上前拉她,过了很久,夏花才放下手,露出满是泪痕的脸。 “明月和叶甜都不认识我了。” 虞人晚保持着原动作,不知道如何安慰。 周夏花哽咽道:“萤火偷家里的刀片被发现,她妈妈猜出她要在献祭仪式上割破绳子,于是用杀猪刀砍伤了萤火的手,我去她家的时候被阿姨赶出来,我没见到她。” 她问虞人晚:“为什么会这样啊?” “为什么是我们啊?我们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了吗?” “我们就只是想活着,这是什么很恶毒的想法吗?” 一连串的眼泪掉在虞人晚的手臂上,虞人晚不会安慰人,就只能蹲在原地看着周夏花。 许久,宿舍的门被敲响。 门外传来韩萤火特有的雄浑大嗓门:“夏花没事儿!我活蹦乱跳地回来了!” 夏花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擦干眼泪,打开了门。 韩萤火朝她摊开双手,两只手被白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眼看着夏花又要捂脸开始哭,韩萤火赶忙解释起来: “只是右手的手筋被砍断了,左手就是轻伤,不影响。” “这可真是我亲妈啊,”韩萤火笑着安慰夏花,“我当了她十七年的女儿,结果她都不知道我是左撇子哈哈哈。” “村长家今天有宴席,徐行说她准备效仿朝瑶偷船,然后去山洞外看一圈确定路线,别害怕,咱们肯定能一起出去的!” 姜厌站在门边看着韩萤火。 几个呼吸后,她走上前,伸手摸向她书包左边的肩带,摸完后又摸了摸右肩带。 韩萤火摸不着头脑:“咋啦?” 姜厌:“你妈妈给你做的书包?” “那哪能啊,”韩萤火回道,“这是我弟不要的。” “你弟弟是左撇子?” 韩萤火想了会儿,摇头:“不是吧。” 姜厌牵起唇角,点了下头。 韩萤火拉着夏花去她宿舍聊天,姜厌目送走两人,拿出了那张答题纸,而后从包里抽出了一支笔。 看出姜厌要做什么,直播间飘过一长串的问号。 “姜姜…” 虞人晚担心地跟上前,但姜厌摆了摆手,把纸平整地铺在了桌子上。 她跳过了第一题。 径直看向第二题。 —— 姜厌甩了甩笔,径直写道: 几乎在句号落下的瞬间,这句话后出现了一个的红色批注。 姜厌瞥了眼批注,继续写道: 直播间飘过一串的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伴随着虞人晚倒抽的冷气,第二句话后,出现了的答题进度。 姜厌放下笔,慢条斯理地收起答题纸。 “剩下的明天再写,我想看看最后的故事线。” 第91章 愤怒 如今已经晚上九点, 夜色如墨。 姜厌秉持没事做就睡觉的理念,收好纸条,翻身上了床。 眼睁睁看着姜厌眼睛都闭上了, 直播间急得上蹦下跳抓耳挠腮。 虞人晚虽然把被子给姜厌盖好了,但一直没走。 姜厌闭着眼都能感受到自己头顶的灼热视线, 像挂了个电灯泡。 片刻, 她睁开双眼。 这会儿虞人晚的脸都快贴她脸上了, 见姜厌没睡,虞人晚高兴的表情还没做出来, 就意识到自己奇怪的动作, 她猛地后仰,结果“砰”的一声, 头狠狠撞到床板上。 虞人晚:“………” 她哭丧着脸看向姜厌。 姜厌已经习惯虞人晚时而奇特的动作和心理活动。 她问道:“想知道?” 虞人晚迅速点了下头。 “你刚才贴着我干什么?” 虞人晚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近朱者赤,我想试试贴姜姜多近我能变聪明。” 姜厌平静道:“倒也不必担心,沈笑笑总会垫底的。” 虞人晚觉得她和姜厌好像不是一个意思,但想了想,还是重重点头:“是的!” “笑笑真可爱。” 姜厌拿了个枕头放在身后,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好。 “哪里不明白?” “哪里好像都不太明白,”虞人晚问姜厌,“桃源村不是重男轻女吗?除…除了云繁星家里不明显,其他家都有很明显的偏爱倾向。” 姜厌摇头。 “今天下午我和庄奶奶聊过这点, 她因为曾经生活在真正重男轻女的村子里,所以真实感受到这个村子的问题所在。” “真正重男轻女的村子是养不出如此具有反抗精神的女孩的。” “若这些女孩自诞生起, 身边的所有人就说她们不值钱,说只有她们的哥哥弟弟才值得被爱,说她们的职责就是供养父母兄弟,那么这些观念就会被她们视作理所当然,是金科玉律。” 虞人晚低头想了会儿,接道:“所以是有人在教她们反抗。” “是的,而且不是小批量,”姜厌回,“如果这个村子真的重男轻女,那么一两个人的教导根本改不了什么,必须有人不断在她们耳边说,源源不断的人给她们灌输正确的价值观,教她们反抗,她们才会从被蒙蔽的状态醒来,意识到自身的价值。” 虞人晚:“姜姜是觉得有这么一批人在吗?” 她小声道:“女孩们被重男轻女的思想压迫,然后出现了这么一批人,他们不断扭转更新女孩们的思想,日复一日,让她们做出反抗献祭的事情。” 姜厌否认道:“不,我更倾向这个顺序是颠倒的。” “是自小就不断有人给予她们正确的教育,让她们知道重男轻女不正确,而后在她们稍微长大些,她们开始面对父母的冷漠,面对父母对哥哥弟弟的偏爱,在此过程中,又有人不断加深对她们的教育,让她们陷入长久而持久的愤怒与抗争中。” 姜厌这句话的指向性非常明显。 虞人晚听到后顿时瞪大了眼睛:“姜姜是说…她们的父母是故意的?” “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要先教育又用与教育观念相悖的观点对待那些女孩?” 姜厌回得很从容:“这就到第一点的内容了。” 她重复了下自己刚写的内容:“桃源村的情况十分复杂,没有重男轻女,最起码在这一代没有重男轻女。” “这个村子根本就不存在重男轻女。” 姜厌用最平淡的语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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