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服的软垫拿过来,一点要跟皇上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康熙在宫宴上喝了不少酒,确实没怎么?吃东西。 进了两桌席面来延禧宫,外头那桌自然是以皇上的名义,赏给了延禧宫的宫人。 里头方荷走动了一番,陪着康熙用?膳,也不好?不动筷子,只好?跟着捡了几筷子菜吃。 因为宫宴,这些菜都是提前做好?的,不管哪里要席面,都是上锅蒸了端过来,只求一个?吉利好?看,一点也不好?吃。 倒是难为康熙吃得香甜,方荷干脆叫人将提前做好?的龙须糕端过来一碟子,让给康熙两个?,自己拈着一块慢慢吃。 等用?完膳,也快子时了,方荷打着哈欠起身,给康熙福礼,语气很平和。 “祝皇上新年吉祥,福寿绵长,岁岁安康,顺心如意,嫔妾困了,先回去休息,就不送您了。” 梁九功也在一旁小声劝,“乾清宫里还有宗亲们等着万岁爷呢,万岁爷该回去了,否则叫老祖宗知道,定会担忧的。” 康熙沉默起身,陪着方荷走到门口,看着她消失在廊庑一头,才转身往门外走,自始至终,他?脚步都未曾踉跄。 回到殿内,福乐立刻伺候着方荷泡脚松缓。 今儿?个?方荷坐的时间格外久一些,吃喝也不少,福乐怕主子明天起来会水肿。 翠微在一旁守着,有些不忍地开口:“主子,奴婢瞧着,万岁爷应该是消气儿?了,跟您示好?呢。” “这么?重要的日子,皇上扔下满宫的娘娘和宗亲们,只怕您一个?人孤单……奴婢还从未瞧过万岁爷对谁如此上心呢。” “主子藐视皇威,皇上给主子担着,没叫主子有一点麻烦。” “主子不愿服软,皇上一直在前殿守着,只是怕主子恶心……说句不好?听?的,这天底下的男人大?概都是一丘之貉,就算是在外头嫁人,想碰上这样的夫君也纯属痴心妄想。” “您就一点都不感动吗?” 方荷失笑,撑着脑袋懒洋洋道:“感动啊,我不是陪万岁爷用?膳了吗?” 确实感动,但?是不多。 不管他?做多少,都改变不了他?的自以为是和固执自大?。 也许他?确实是为了保护她,才会什么?都不说,只会叫她先委屈委屈,再等等,一个?人默默付出。 可这种保护,更像是对女?子的蔑视。 他?这种纵容,也确实让她在宫里的日子没那么?难熬,叫她对未来会更有信心,就冲这一点,她也愿意往后更恭敬些。 她反省过自己先前的冲动,知道她给康熙添了很多麻烦,知道自己不够成熟…… 但?一切的前提是,她本来有机会一辈子做个?快乐的孩子,不用?给他?添任何麻烦的。 方荷拍拍翠微的胳膊:“你记住一句话,女?人要是太?擅长脑补和自我感动,离被?人卖掉还要替人数银子也就不远了。” 见翠微还要说什么?,方荷困得厉害,实在不想跟她说多,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扔下一句话去睡了。 “皇上最擅权衡利弊,他?待我再好?,也不过是为了皇嗣,没看德妃娘娘有三个?孩子,都已经到这步田地了,还是尊贵的妃主儿?吗?” 翠微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觉得还是主子更清醒。 她都忘了,虽然德妃昏迷不醒只是熬日子,但?人还在永和宫关着,依然是妃位呢。 在她拍着脑门儿?叫自己更清醒些的时候,屋檐上略过轻微的响动,很快消失,被?翠微拍自己的巴掌声给压了下去。 翌日。 康熙醒过来,就看到放在床边方凳上的纸条,打开看了眼,若有所思?沉默了会儿?,将纸条放在烛台上烧掉。 洗漱过,去打拳之前,康熙淡淡吩咐梁九功:“叫人把朕昨夜去延禧宫的事儿?,传到皇玛嬷耳朵里去。” 梁九功愣了下,这是怎么?话儿?说的,主子爷是欠揍了? 慈宁宫这边,孝庄因为身子不适,并未叫太?多人进殿请安。 除了与太?后一起,跟几个?北蒙嫁过来的福晋多说了几句,就只叫人在天井里磕了头就叫散了。 御前的消息送过来的时候,孝庄和太?后刚用?完早膳。 “皇帝昨晚去延禧宫待了一个?时辰?子时才回到乾清宫?”太?后特别震惊,下意识追问。 “可是昭嫔的身子有什么?不妥?” 于全贵躬身道:“御医的脉案没说有什么?不妥,听?说……万岁爷是去陪昭嫔娘娘用?除夕晚膳的,叫了两桌子席面去延禧宫,还赏了延禧宫的奴才。” 太?后立刻放心不 春鈤 少,但?见姑姑面色不好?看,赶忙正了正脸色。 “皇帝这也太?不像话了,怎么?能如此任性,惊着昭嫔的胎可如何是好?,他?是不是喝多了?” 于全贵脑袋压得更低,“是,主子和太?后娘娘离开后,没过半个?时辰,万岁爷就喝多了。” 太?后松了口气,“我就说——” ‘啪’的一声,孝庄将筷子拍在了桌上。 太?后心下一紧,赶忙道:“姑姑,这也怪不得昭嫔……” “行了!我没说怪她,你们一个?个?倒是当眼珠子似的疼着,也没人心疼心疼哀家!”孝庄没好?气地打断太?后的话。 她用?蒙语,开口就是一连串地骂,“那混账是生怕气不死?哀家,行事是越来越没有规矩!” “御前的消息这么?快就能传到慈宁宫来,你就不想想为什么??” 太?后愣了下,“姑姑的意思?,是皇帝……” 不能吧,玄烨也不是这么?贱嗖嗖的性子啊。 本来孝庄还有些没精神头,这会子都叫康熙给气精神了。 她哼笑着起身,往软榻上坐了,“打量着哀家不知道他?那脾气,刻薄话儿?他?比任何人都会说,就是不会好?好?说话。” “不放在心上的时候,瞧着还人模人样的,但?凡他?把什么?放在心上,就恨不能跟老天爷并肩,空长了张嘴!” 孝庄对小时候的康熙要求严,一直教导他?要做个?好?皇帝。 这孩子倒把江山社稷真切放在心上了,叫他?读书二十遍,他?非要读两百遍,还瞒着不许人告诉她。 后来硬是累吐了血,闹得大?臣们人心惶惶,孝庄急匆匆赶过去,严加拷问,这才知道。 好?一阵子,大?家都怕宫里的少年天子活不长。 还有他?小时候养波斯猫,怕人说他?玩物丧志,又怕她把猫弄走,藏在龙床底下,闹得乾清宫臭不可闻。 孝庄气急了眼,打他?手?板子,这混账还嘴硬说是汗臭,还是曹寅扛不住打说了实话,才没闹出更大?的笑话。 被?她训斥过后,他?一个?人躲在御花园里生气,闹得满宫都差点以为皇上被?刺客掳走了。 …… 等他?年纪大?些,到底做皇帝更得心应手?,这样的事儿?倒是不再见了,偏又碰上个?比猫还能折腾的祖宗。 这回又收不了场,那混账故意闹出动静,是等着她替他?擦屁股呢! 孝庄气得直笑。 “皇帝是想叫您劝劝方荷?”太?后憋着笑问。 孝庄轻哼,“他?不是想叫哀家劝,是想叫你劝,嘎鲁代?和乌希哈不是送你那里去了吗?” “我琢磨着,要是两个?人还较劲,症结应该在乌雅氏身上。” 太?后恍然大?悟,“过年人来人往的,我倒把这桩官司给忘了,怪我怪我,没提前跟那丫头说一声。” “我去一趟延禧宫,那丫头大?着肚子,就别叫她跑了,总不能叫他?们一直这么?闹下去。” 等太?后离开,孝庄收了脸上的笑,蹙眉问苏茉儿?。 “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叫那丫头留下?” 她实在不知,叫康熙身边留下个?如此上心的人,是好?还是坏,大?清不能再出个?海兰珠和董鄂氏。 可方荷已经怀了身子,这会子后悔也晚了,孝庄又起了拟遗旨的心思?。 恰在这时,外头于全贵突然急匆匆进殿。 “主子,突然有个?小宫女?拿着永和宫的腰牌,说遵德妃娘娘吩咐,有事关江山社稷的辛密要跟主子禀报。” 第81章 第 81 章 特封昭妃,为四妃之首 过年康熙虽封了笔, 却比不得?可以在家?中休息的臣子,比平日里还要忙许多。 除了要召见自外头回京述职的大臣,以示恩宠,更要去宫外各处走动?慰问官兵, 提升将士们?的士气。 一整日折腾下来, 晚上宫宴再?跟王公宗亲们?动?心眼子不迟。 因为纳兰明珠被罢黜, 惠妃被禁足大佛堂,大福晋又生了个小格格的缘故, 大阿哥胤褆这阵子一直很沉默,也不怎么跟太子起争端了。 索额图从北蒙回来后,有了和谈成功, 加之太子又被康熙委以重任,让胤礽在各部衙门班房和值房代?天子巡,最近赫舍里一派风头无两, 在朝堂上更是意气风发。 康熙冷眼瞧着?, 就连太子都比原本毛躁了些, 到底还只是个少年郎。 他早想带太子微服出行,去看看民间疾苦, 好给他这储君的骨头增加点分量。 初一用完了早膳, 康熙叫上曹寅陪着?,带了一队暗卫, 把太子胤礽和在阿哥所里玩儿鸟的大阿哥胤褆提上,自西华门低调出了宫,去北城视察京兆府向雪灾灾民施粥的情形。 正好从北城门出城, 可以直往京郊大营去。 康熙准备让曹寅挑几个好手,跟胤礽和胤褆练一练,让他们?也知道?知道?, 真正生活在兵营里的将士们?,都是怎么过年的,正正这两个孩子的风骨。 往北外城去的路上,曹寅听了,把手揣在袖子里,晃着?脑袋啧啧调侃。 “我的主子爷诶,您还真是不怕老祖宗跟您急。” “这大过年的头一天,民间都不打孩子,您这要叫太子和大阿哥挨了揍,回头叫老祖宗瞧见,保管得?跟您——” 正戏谑着?,曹寅一抬头,就见康熙斜靠在马车上,半垂着?眸子,看起来恹恹的。 他突然灵光一闪,猛地坐直身体。 “万岁爷,您不是又打算玩儿那一招吧?” 曹寅只想大年初一给康熙哭个响的。 先前养小倌那事儿康熙叫他领了,到现在京城还有人调侃他这龙阳之好呢。 每回他夜里不回后宅,从媳妇到小妾,都得?逮着?他的长随问个仔细。 不问他见了什么女子,只问他一天到底跟多少男人说过话。 哪怕他弄一身胭脂香粉味儿回家?,他夫人还要派人去外头查,有没有哪家?小倌馆子分外妖娆的。 他真是有嘴都说不清,今天不会又要弄一出他曹寅非要挑几个人跟太子和大阿哥练手吧? “这奴才是真做不到啊!”他苦着?脸小声哭诉。 “奴才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为难太子和大阿哥啊!” “回头索中堂知道?了,非得?吃了奴才不可!” 康熙淡淡扫他一眼,“你不怕朕,倒还挺怕索额图?” 要是外人听皇上说这话,估计得?吓得?立刻五体投地,脑汁儿都得?磕出来。 曹寅却不然,他只揣着?手嘿嘿笑,“那不是奴才知道?万岁爷您心胸宽广,仁慈宽和,不会跟奴才一般计较嘛。” 他眼神闪了闪,知道?康熙想听什么。 “这索中堂连万岁爷一个小拇指都比不上,他那一家?子,那心眼子……啧啧,比针眼儿都小。” “就看年底述职那阵子吧,奴才听您的吩咐在户部当差,对门吏部的动?静听得?真真儿的,明珠的门生都快叫索中堂的门生逼没了活路咯。” 康熙唇角嘲讽地勾了勾。 索额图仗着?太子之势大肆收买人心,在朝中党羽遍地,与纳兰明珠也没甚区别。 长此以往下去,太子的名声都被索额图给败完了,朝堂也会成为乌烟瘴气的纳垢之所。 他也正是仗着?曹寅口中的皇帝仁慈宽和,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康熙倒不是特别心烦。 赫舍里氏暂时还不能?动?,等明珠在府里反省一阵子,回头还得?再?叫他滚出来,给索额图松松骨头。 他心烦的是另一个同样?讽刺过他仁慈宽和的混账。 康熙扳指轻轻在马车内的矮几上轻磕几下,突然问曹寅:“顾氏原谅你了吗?” 曹寅愣了下,下意识道?:“哪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只要奴才还往她屋里去,给她体面和掌家?权,她自然不会找奴才的不痛快。” 女子不都如此? 相夫教子,暂时无子,他这个夫君自然就是她唯一的指望,跟他闹掰了对她也没任何好处啊。 曹寅了解康熙,康熙也了解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他乜曹寅一眼:“你就不怕她真的跟你离了心,要跟你和离?” 曹寅心里腹诽,那不还得?怪您! 但面上他只咧嘴笑开,“自然还是得?哄的,女人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思所想与男子不同。” “有些事儿总得?说开了,连忽悠带吓唬,过后只管搂着?不撒手,给她些底气,叫她知道?奴才是在办正事儿,她也就不会多问了。” 康熙:“……”他实在不想知道?,养小倌跟正事怎么才能?扯到一块儿。 可曹寅这话让康熙确实有那么点头绪了。 那天方荷的话,乍一听他只有恼怒交加,觉得?方荷辜负了他的信重,甚至生出再?也不见她的心思。 但午夜梦回,在昭仁殿的每一个辗转之夜,他都忍不住像自虐一样?反复回想她说的话,还有过去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突然发现,方荷离宫之前和再?次回宫,完全?像变了个样?子,她身上那股子鲜活又叫人愉悦的韧劲儿,渐渐变成了尖锐。 她哭的时候也越来越多,她说后悔的时候,眸底除了冷漠半分情意都无,可分明从前她看他的眼神也是灵动?有光的。 在乾清宫睡不好,他跑到延禧宫第一次,睡了个好觉,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康熙不得?不承认,一开始的恼恨和怒火,不过是他对谁都不可承认的虚张声势罢了。 先冷了她,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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