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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对她来说,无论是现代槐树小院,还是陆弦辞都是不可多得的机缘。 她想着,只要他们在一起,她总能改变他。 改变他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妄念。 在大庸,哪个公主不是面首无数,等她登基,不说后宫三千,起码的前朝和后宫制衡还是要顾及的。 不过没关系,她愿意在槐树小院,和陆弦辞做一对平凡夫妻。 “殿下?该就寝了。” 墨简行清俊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扯着洛嘉柠的裙带。 可她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拒绝道:“我现在怀着身子,需要好好休息,今晚你先睡书房。” 说罢,她便要将他推出门。 墨简行却满脸委屈,出声阻止她:“殿下,你可是要去找陆弦辞那个贱民?” 洛嘉柠顿住,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但回过头时,却唇角含笑。 她回到墨简行身边,小心扶着他坐下:“怎么会?你想多了。” “我还有许多政务没有处理,再说了,我不是答应过你嘛,等你我成婚以后,就不让陆弦辞来大庸了。” “孩子出生以前,我都不会分心见他的。” 听到这话,墨简行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丝毫没有注意到洛嘉柠眼底的冰冷。 他笑着说:“殿下,你知道的,臣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说起来,陆弦辞虽然出身卑贱,但做饭的手艺真不错,比宫里的御厨都强上许多,臣上次吃过后,便念念不忘。” “殿下若是想去看他,尽管去就好了,只是别忘了多吩咐他给我做些吃食。” 墨简行神情单纯,洛嘉柠也乐意宠他。 “好,你想吃也得等我找到老槐树吧。” 说完,她略微舒展的眉眼再度沉了下来。 “也不知道陆弦辞到底把槐树移到哪里去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等殿下荣登大宝,还怕找不到区区一棵树吗?” 墨简行紧紧盯着洛嘉柠娇艳的唇,有些按耐不住。 “殿下,洞房花烛夜,你该不会真要这么狠心吧?” “你放心,我会很轻的。” 墨简行眸色一暗,将洛嘉柠推入床榻。 而她,也没再拒绝。 红绡帐落,遮去一室春光。 另一边。 现代。 陆弦辞已经搬到了新的住处。 市中心的平层公寓,一百多平,落地窗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比大庸的摘星台能看得更高更远。 他穿着浴袍,坐在躺椅上,漆黑的夜空星辰闪烁,仿佛触手可及。 今天烧掉老槐树的场景犹在眼前。 他闭了闭眼,陷进柔软的躺椅上,困意袭来,他很快睡了过去。 睡梦中。 他仿佛又回到了大庸皇宫,回到了洛嘉柠和墨简行的婚礼上。 他被人压着跪在地上,亲眼看着他们二人穿着繁复的宫装,一步步完成婚礼。 他看到洛嘉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不起眼的蝼蚁,带着傲慢的蔑视。 “陆弦辞,你不过是一个来自未来的贱民,竟然还想做我的夫君?简直是痴心妄想!” “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可是整个大庸最尊贵的女人,怎么可能只有你一个男人?” “实话告诉你,要不是我离开槐树小院,早就统一古今了!又怎么会浪费时间在你这个贱民身上?” 他看到墨简行抱着一个孩子,得意地站在洛嘉柠身边。 “你不会以为嘉柠真的喜欢你吧?她做的那些不过是利用你罢了,她只是想借你现代的物资、知识,当上女帝。” “而她的帝君只能是我,我们的孩子出生就是太子,而你这个贱民什么也得不到!” 说完,墨简行像是仍不解气,狠狠地一挥衣袖。 “来人!” “将这个未来的贱民手脚砍掉,灌入哑药,割掉耳朵,剜掉双眼,我要把他做成人彘!” 顷刻间,无数双手伸向陆弦辞。 他想躲却怎么也躲不掉,惊惧之下,他挣扎着朝洛嘉柠伸手求救:“不要!洛嘉柠救我!救救我!” 可她早已不是以前那副清纯少女的模样。 她穿着一身深黑龙袍,含情脉脉地拥住墨简行,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陆弦辞。 “一个贱民哪里值得你生这样的气,你可是全大庸最尊贵的帝君,没人能忤逆你。” 说完,她视线淡淡扫过地上的陆弦辞,亲自拿起了刀。 曾经那个为他挡刀挡箭的人,亲手挥向了他…… “不要!” 陆弦辞猛然惊醒,背上一层冷汗。 他抚着胸口大口喘息,眼中满是惊惧。 尽管梦里的洛嘉柠和他认识的人大相径庭,可他还是心有余悸。 皇族和平民。 一千多年的历史。 刻在骨子里的封建等级制度和现代自由思想的碰撞。 以婚姻谋取利益的筹码交易,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观。 陆弦辞指尖插进头发里,不禁自嘲苦笑:“陆弦辞,你原来是有多自信,才会觉得,洛嘉柠会跟你一直在一起?” “你们之间明明有着这么多的不可能,又哪里是你强求得了的?” 三个月后。 洛嘉柠的脾气越发暴躁。 起初,她也以为陆弦辞只是在闹脾气,所以才故布疑云,把皇宫里的槐树藏了起来。 可这三个月来,她找遍了宫里大大小小的槐树,却没有一棵和从前一样,能带她到陆弦辞身边。 她坐在书案前,笔下的奏折已落了一团墨点。 就在这时,桌上的复古风LED护眼灯灭了。 洛嘉柠烦躁地搁下笔,朝内侍吩咐:“去取电池来。” 内侍弓着腰,低着头,面色为难,小心回禀:“殿下,宫里的电池都已经用完了。” 洛嘉柠闻声一顿,强压着满心不悦,皱眉挥手让内侍出去。 她站起身,漫无目的地朝殿外走。 不知不觉就到了槐树的位置。 那坑里已经长出了新草,经了雨,土地也平整了不少。 洛嘉柠心底忽然浮现出丝丝缕缕的钝痛,她攥紧了袖中的手。 “弦辞,你究竟藏到哪里去了,就这么生气,三个月了都不肯让我找到你吗?” 她低着头,视线忽然瞥到草里露出一截黑成焦炭的树根。 洛嘉柠心尖猛地一颤,一个不好的念头浮现脑海。 她顾不上许多,当即蹲下身,徒手翻动泥土。 那根焦炭越露越多,剩下的半截深埋土里。 洛嘉柠突然慌了。 “来人!” “来人!给我把这坑挖开!” 宫人们仓皇跑来,被洛嘉柠指挥着挖开了那块地面。 几个时辰后,一个深埋地下的烧焦树根被整个挖了上来。 跟槐树小院比起来,皇宫里这棵槐树实在算不上大,枝干甚至没有碗口粗。 洛嘉柠没想到,那样瘦弱的树,会有如此复杂牢固的根系。 以至于当它整个显露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之前的一切猜测,都显得那么荒谬。 她赤红着眼,袖中双手不住发抖,一颗心突突的几乎要跳出来。 下颌紧绷,额角青筋暴起。 许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谁干的?去查!究竟是谁胆大包天竟敢在皇宫纵火!” 她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清后面的话。 “她怎么敢?怎么敢毁了本宫的槐树!” “毁了……” 突然,脑海中,陆弦辞的话音一瞬闪过。 洛嘉柠踉跄一步,猛然想起他似乎说过要毁掉老槐树的话,虽然他之后否认了,但她确确实实听到过。 “不可能,怎么会是弦辞呢?他那么爱我,怎么舍得离开我?” “不可能,不会是他……” “我们一起去过那么多地方,我们在一起七年……” 她喃喃自语,不断安慰自己。 可脑海中一幕幕全都是陆弦辞冷淡、决然、敷衍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直看管这片区域的老内侍被侍卫提了过来。 他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哆哆嗦嗦,话都说不清楚。 “公主殿下恕罪!奴、奴才也是听命行事……” 不等把话说完,洛嘉柠一脚狠狠踢上去,怒意奔涌,周身气势凌厉。 “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老内侍吓破了胆,身下一片狼藉。 “是驸马!是驸马让奴才干的!他说皇宫里这棵槐树看着就晦气,大婚当日一定要处理干净!” “奴才、奴才这才壮着狗胆把树烧了,又照驸马的吩咐,挖了坑……要不是受人指使,奴才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妄动皇宫里的东西啊!” 洛嘉柠脑中一片眩晕。 缓缓吐出两个字:“墨简行!” 下一秒,她喉间腥甜“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喷溅在槐树根上。 紧接着,她眼前一黑,轰然倒地。 再睁眼。 洛嘉柠面前的场景已然全部变了。 十几个摘星台高的建筑巍然耸立,到处都是钢筋水泥。 她从绿化带里站起身,揉了揉生疼的脑袋,还来不及搞清自己现在的处境,就见马路对面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喜不自胜,连忙招手:“弦辞!” “弦辞!” 一声熟悉的呼唤仿佛穿越时空而来。 陆弦辞猛然回头,只见绝不该出现在此处的洛嘉柠一身狼狈,赤红着眼,站在马路对面紧紧盯着他。 她眼中的痛苦太过明显,四目相对的瞬间,陆弦辞的心也跟着刺痛了一瞬。 却也只有一瞬。 他很快接受了洛嘉柠再次出现的事实,却并未理会,平静转身,推着手里的东西往后备厢里装。 现代高楼林立,车马日行千里。 离开了那方小院,才是洛嘉柠漂泊无根的开始。 见陆弦辞上车,洛嘉柠顿时急了,她顾不上前方汹涌的车流,翻过护栏就朝着陆弦辞跑去。 “滴——” “滴滴——” 一时间,刺耳的鸣笛声响彻整个十字路口。 “找死啊你!会不会看车?最烦你们这些cosplay的神经病,穿个古代人的衣服真当自己是仙女能飞天啊!” “横穿马路有没有素质?再冲过来碰瓷报警抓你啊!” “出门遇到你这种神经病真是晦气!” 横穿马路的洛嘉柠被急停的司机们团团围住、愤怒指责。 劈头盖脸的谩骂迎面而来,可自打她出了冷宫,又哪里经受过这种遭遇,顿时秀眉紧蹙,冷喝一声:“放肆!竟敢拦本宫的去路,还不快让开!” 此言一出,更是群情激奋,一条路堵得水泄不通。 洛嘉柠耐心耗尽,甩开人群跃上车顶。 而陆弦辞早已启动车辆,扬长而去。 他淡淡瞥了一眼后视镜里,被司机们缠住、拉扯着衣摆拽下车顶的洛嘉柠,平静推了下鼻梁上的墨镜。 洛嘉柠,当你没有束缚地来到现代,才是真正的寸步难行。 另一边,派出所。 “同志,把你身份证拿出来我们登记一下。” 民警敲着笔,朝洛嘉柠伸手。 洛嘉柠皱眉,局促地捏了一下衣摆:“本宫……我没有身份证。” 两个办案民警对视一眼,起身带洛嘉柠去核实身份,可奇怪的是,无论是人脸识别、指纹比对还是生物特征核验,都没有查到她的户籍信息。 “奇了怪了,人脸、指纹、DNA统统查不到,这人总不能是从深山老林里突然蹦出来的吧?” “我看不像,你看她那一身,纹龙绣凤的,说不准是穿越来的。” “净扯,你当时演电视剧呢。” 两位民警一头雾水,拿着报告单子一边开玩笑,一边继续调查洛嘉柠身份。 最后根据十字路口的视频监控,和几位司机的叙述,民警最后联系上了陆弦辞。 “你好,是陆弦辞吗?我是十里河派出所的民警,麻烦你配合一下,过来认个人。” 半小时后。 现代守法公民陆弦辞,不情不愿地出现在了十里河派出所。 刚进门,他就看到了一身玄色衣裙的洛嘉柠,冷着脸坐在派出所门厅的蓝色塑料椅上。 浑身上下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就好像她屁股下面此刻不是能和“平民”平起平坐的联排座椅,而是睥睨天下的龙椅。 到底是权势养人,她现在哪有半点当初冷宫里落魄公主的样子。 陆弦辞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而洛嘉柠视线不经意扫到他时,阴郁已久的双眸终于亮了起来。 她霍然起身:“弦辞!” 洛嘉柠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扑进陆弦辞怀里。 熟悉的铃兰香溢满鼻腔。 陆弦辞皱眉,下意识推拒,面前的人却抱得更紧,恨不能将他揉进骨血。 洛嘉柠声音哽咽:“弦辞,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多害怕……我真的好怕再也见不到你。” 陆弦辞沉着眼,只淡漠一声:“你先放开我。” 冰冷的语气,刺得洛嘉柠一怔。 她缓缓松开手,眼底满是不解:“弦辞,你怎么……” 可她话都还没说完,陆弦辞就已经脱离了她的怀抱,径直走向一旁的办案民警,明知故问道:“不好意思,警察同志,请问这次让我来是配合认什么人?” 办案民警被他问得一愣,她看看陆弦辞,又看看洛嘉柠,眼中满是疑惑。 民警手指着两人来回晃了半天,终于问:“你们不认识?” 闻言,洛嘉柠立即上前,一把抓住了陆弦辞手腕。 “我们当然认识!他是我……” “不熟。” 洛嘉柠没说完的话,被陆弦辞冷淡的一声“不熟”噎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脸色越来越苍白,她嘴唇翕动,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只是握着陆弦辞的手腕,怎么都不肯松。 民警察觉到两人之间古怪的氛围,干笑两声,指着洛嘉柠问陆弦辞。 “这个人没有户籍档案,你知道她的身份信息吗?如果你也不知道的话,我们会把她转交民政部门进行救助和安置,后续再帮她补办户籍登记。” 陆弦辞抿着唇点点头。 “我和她只是见过几次,不知道她有没有户口,她跟我说她叫洛嘉柠,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听他这么说,洛嘉柠眼中闪过一抹痛楚。 “弦辞,我们相依为命七年,你怎么能说和我不熟,我的一切你都知道,我是大燕的七公……” “别说了。” 陆弦辞抬眼打断了洛嘉柠的话,只怕她再说下去,不光要补办户籍,还要做精神鉴定。 “我知道你喜欢演古代人,但这里是派出所,你要配合警察同志工作,他们会好好安顿你的。” 说完,陆弦辞就甩开了洛嘉柠的手。 她还想追上去,却被身后的民警拦住。 “行了,别到处跑,有什么事等补完身份信息再说。” 眼看着陆弦辞的身影越来越远,洛嘉柠终于深吸一口气,收回了手。 她定了定神,压制住心口翻涌的情绪低喃:“弦辞说过,在现代每个人都要有合法的身份,等我有了身份证,找他才会更方便。” 想到这里,洛嘉柠耐着性子在派出所里坐了下来。 …… 陆弦辞回到家。 有些烦躁地脱下外套。 手机铃声意外响起,他拿起来一看,却发现打来视频的人是多年未见的好兄弟。 心头的阴郁散了大半,他揉揉僵硬的脸颊,调整好笑容接通了视频。 兄弟的脸很快出现在屏幕上。 “Surprise!猜猜我在哪儿?” 看着兄弟背后硕大的机场国内到达指示标,陆弦辞激动得直接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天呐!骁子你回国!怎么不告诉我去接你?” 兄弟厉骁拖着几个行李箱拍拍胸脯:“不用你接,新地址发来,我马上就到!这次你可别想再藏着你那个谈了七年的隐婚老婆!” 陆弦辞脸色一僵。 随即落寞垂眼,许久才开口道:“骁子,没有什么隐婚老婆了,我们结束了。” 手机屏幕上的厉骁蓦然一顿。 他皱着眉,满脸诧异:“结束了是什么意思?分手了?离婚了?不爱了?七年之痒黯淡了?”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 “别是那个和王八蛋劈腿出轨了吧?你等着,我这就来帮你教训她!” 话音未落,厉骁已经急匆匆挂断了电话。 陆弦辞知道,以他风风火火的性子,恐怕很快就到家了。 果不其然。 一个小时之后。 陆弦辞家的大门被砸得“邦邦”响。 陆弦辞手里拿着锅铲,刚一开门,就被大箱小箱的厉骁抱了个满怀。 厉骁扳着陆弦辞的肩膀,将他转来转去,仔仔细细看了个遍。 “怎么样?那个死渣女没欺负你吧?” “快让我看看,怎么瘦了这么多?你别是为了她魂不守舍日渐消瘦吧?” 陆弦辞被他转得头昏,连忙拍开他的手,无奈笑道:“好了,一会儿我锅里的菜都要糊了。” 厉骁这才不得不松开手,但很快他又双眼放光地赞叹了一声:“好香啊!” “弦辞,我怎么觉得七年不见你的厨艺越发长进了,你是不知道,我在国外天天吃干巴面包的时候,有多想念你这一手!” “干巴老头干巴面包,我都快变成干巴小男孩儿了。” 厉骁一边说着,一边一手提着一个30寸行李箱,轻车熟路地往陆弦辞家里搬。 陆弦辞看着他晒成小麦色的肌肤,和肌肉紧实的手臂,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很快。 厉骁的行李整理好。 陆弦辞的饭菜也出了锅。 饭桌上,厉骁连吃三碗,终于长舒一口气,满足地喝了一大杯可乐。 陆弦辞习惯性地往他碗里夹着爱吃的菜,不由得关心道:“你不是说去国外学习三年吗?怎么现在才回来?” 闻言,厉骁神情一变,满脸沧桑,仰头长叹一声:“在国外学习的这三年是我过去五年里最漫长的七年。” “弦辞,你知道吗?差一点,只差一点,我就要退学回来了。” 厉骁情真意切,吸了吸鼻子。 “你都不知道这7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厉骁一边说一边哭,桌子下的垃圾桶很快就满了。 悲伤的间隙,他还不忘抽空吃吃陆弦辞给他剥好的虾,剃好刺的鱼。 两人聊得兴起,丝毫没有注意到时间的变化。 另一边。 洛嘉柠在民警的帮助下办完了身份证。 鉴于她是一个四肢健全且没有精神疾病的成年女性,所以民政部门并没有给她特殊救助。 她拿着身份证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中央,满心茫然。 空气中传来甜腻的香气。 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从昨晚开始她就一直在书房批阅奏折,没有吃饭。 来到现代之后更是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她寻着味道找到了前面的蛋糕店。 门前摆着试吃的小车,不少人在前面排队,她也跟着站在了队伍中央。 见小车的监管者,会分给每个人一个小碗,里面放着一小块儿食物。 洛嘉柠推测,这或许和古代大庸的粥棚施粥差不多。 等了许久,终于轮到了洛嘉柠。 店员热情地递给她一小块黄油年糕,满脸笑意:“新品试吃,喜欢欢迎进店购买,9块9一盒。” 她粗眉看着小碗里指甲盖儿大小的蛋糕。 不由开口:“你们现代只施舍这么少的东西?” 店员脸上笑容一僵。 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装扮,最后赔着笑又给了她一块。 “不好意思,小姐,再给您一块儿。” 洛嘉柠抿着唇看着碗里的两块小糕点,没有说话,也迟迟没动。 她原来在冷宫里度日艰苦,也没少受宫女太监的打骂,跪地乞食这种事也不是做不来。 只是她现在毕竟已经是摄政公主了。 将来还会是大庸的女帝。 若是被人知道到了现代,竟还要如此没尊严的讨饭,脸面上终究过不去。 想到这里,她抬脚刚要走。 就被身后的老人家不屑地呲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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