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 果然,人类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旧区的监控坏了。 等发现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周,而他们并不打算迅速修缮。 毕竟,被弄坏的是监控又不是电网,只要恐龙还在里头,什么事都不用急着赶。 第二只不是他们的关注重点,也不是基因公司的展出内容。它只是作为第一只的备胎诞生的恐龙,除非第一只死去,不然大部分“优待”都不会轮到第二只。 事实也是如此,一直到两个月后的体检日,一队研究员才扛着设备来到了这块“流放之地”。他们准备给第二只称重、测量体长、做个驱虫,顺便再把监控装上。 一切进行的很顺利。 麻醉精准命中目标,目标扛不过化学的力量,顷刻一睡不起。他们立刻进入园中,抓紧时间为“资产”抽血、体检、测量,甚至还检测了水质、更换了监控,可谓是做得面面俱到。 ——至少人类是这么认为的。 殊不知,他们到现在还能活着,主要是阿萨思允许他们活着。 早在陌生人的气味随风传来时,她就感知到他们的靠近了。 凭着丰富的狩猎经验,她能从他们的气味判断出来了几人,从脚步声的轻重分析他们的肉量,再从他们声音的高低大小解析出谁更健康。 她一直注视着他们,亲眼看着他们装完麻醉四处寻找她的身影,这才缓缓地显形,恰到好处地步出密林。 麻醉一枪射来,她本可以躲开,可她忍住了。电网的刺激天天有,但要身体培养出麻醉的耐药性可不容易,她得珍惜这次机会。 于是她中了招,眼一闭就失去了意识,头脑空白得很彻底。 但她也让人类着了道,由于长期受高压电刺激,她的身体素质高了不止一个台阶,人类用对付同类的麻醉剂量对付她是行不通的,因为她会比同类更早醒来。 她醒了,而人类还在笼中。 她没有攻击他们的意图,只想听听在他们的嘴里,她到底成长到了哪一步? “体长5.91英尺,重达132.28磅,仍属于‘轻型’恐龙,似乎没怎么长肉,但它的身体摸上去比另一只结实。” “一年了,它的体型依然比不上另一只,难道野生的比家养的更难长个头吗?” “当然,我把你关进一个房间给吃给喝,或者把你丢在荒岛上自力更生,你觉得哪个你的块头会更大点?” “别废话了,已经取样了血液和粪便,是时候离开了。” 临走前,他们给她推了一针驱虫的药剂,之后收拾东西离开,从头到尾都没发现她醒着。 新的监控在转动,她没有着急起身,而是小憩到苏珊来了才“醒”。前后没五分钟,她又是一尾巴抽碎了监控,她几乎能想象出人类在监控的另一端破口大骂的样子。 无妨,他们短期内不会再来了。 * 一岁零三个月,她的食谱再度发生了改变。 这一天,来送餐的人不是苏珊,而是三名带着护具的男人。他们推着一个巨大的箱子,颇有些吃力地将它挂在升降杆下,再往里运送。 箱子升高了,因重心不稳而左右摇晃,里头的活物似乎受了惊吓,正发出一声比一声响的暴躁兽吼。 嗯?是暴躁而不是害怕,里面也是个吃肉的? 阿萨思来了兴致,她自阔叶中抬头看去,就见封闭的箱子落了地,缓慢地打开一扇门。 不多时,一头成年棕熊迈步而出,它大概是跟人类结了怨,一出来并没有奔向林间也没有查看环境,而是绕着箱子转了一圈又一圈,到处寻找人类的影子。 可惜找不到,它暴怒地捶打箱子,巨大的力道在箱子表面留下了爪印。 接着,箱子升了上去,阿萨思也在同时钻出了林子。 棕熊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正站在别人的地盘上,本能地做出防御的姿态。可当它一转头,发现对手的个头不如它时,它立刻精神抖擞地吼了起来,并朝她发起了攻击。 “这头雄性棕熊刚从冬眠中醒来,饿得很,你说它会是熊的对手吗?” “成年棕熊体型比它大,速度和咬合力都很强,跟这种动物搏命,它不一定吃得消。” 确实,这头野生棕熊有着丰富的狩猎经验,不论攻击还是防守都显得游刃有余,是个强大的对手。 尤其是它人立而起时的高度足达3米,给了她极强的压迫感,但它亏就亏在爪子不及她的长,一击不得手,反被她划伤。 皮开肉绽,血液四溅。棕熊扑了上来,双爪扒住她,张嘴咬上她的脖颈。不料她的表皮十分坚韧,它的獠牙堪堪咬破了一个口子,就被她反嘴咬上了后颈。 一瞬间长毛乱飞,棕熊的臭味溢满她的口舌和鼻尖。 她强势地将它掼在地上,后肢抬起狠狠踩上它的头颅——这一招还是跟另一只同类学的,她对自己挨过的打可谓是记忆犹新。 重击棕熊的头部,它顿时变得神智不清。趁它病要它命,她的爪子立刻刺入它的腹腔,二话不说给它来了个开膛。 肚皮划开的那一刻,她当即把头埋入其中,搅碎它的内脏,再咬碎了它的心脏。 “吼!” 棕熊发出了悲鸣,凭着最后一点力气在阿萨思脸上划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可后者并不在乎这点小伤,她痛快地吃了起来,在它的尸体上畅饮。 末了,它终是成了另一只掠食者的食物。 * 送了三天熊肉,第七天改送豹子,第十九天是雄狮。 她记不清自己吃了多少人类口中的“珍稀动物”,她只知道吃肉的动物不够香,还是吃草的动物肉质更好。 没想到人类还真遂了她的愿,从第六天起,她的食物变成了角马和耗牛。虽然这两者体型庞大到她不好对付,但只要能得手,它们的肉量就够她吃上几天了。 食物变多了,需要苏珊喂食的次数就变少了。她似乎被安排到另一个区域去喂食,每天往返要花不少功夫,只能腾出一两个小时来陪伴她。 “好孩子,我以后不能常来了。” “公司打算结束负增长状态,先开一部分园区盈利,而我的新任务是去喂养三角龙。” “实验室决定培养一批新的迅猛龙,说是要交给退伍的军人训练成‘猎犬’,我觉得他们真是疯了。” “再见了好孩子,希望新来的主管能对你好些。” 苏珊离开了旧区,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每周只能见到她两次。 又半年,努布拉岛的部分区域开放,大批游客涌入其中。人类的味道充斥在空气里,让她睡得烦躁,醒来也烦躁。 她知道人类吵,但没想到会这么吵…… 而在她满两周岁时,偶尔来一次的苏珊带来了新故事:“一周前,实验室培养的迅猛龙出生了,一共四只。” “它们被放在一个大区饲养,据说一出生就安排了饲养员。” “那个饲养员是个退伍兵,叫欧文。看来恐龙的命运还是跟军部扯上了关系,但愿他们不会把你们送到战争前线,给你们绑上炸药冲锋……” “好吧,总觉得他们做得出来。” 是的,没什么事是人类做不出来的,阿萨思如是想。 第13章 近一年来,努布拉岛正在逐步开放。 随着客流量的增加、草食恐龙的增多,苏珊几乎腾不出时间前往旧区,被迫在新区的各个饲养点打转。自然而然地,阿萨思便被流放在失落的国度,每天与她“互动”的声音只剩下园区的广播。 它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是为维持秩序而生,混合着喧嚣的人声一遍遍强调注意事项,反复得有些失真。 “女士们、先生们,现在是圣何塞时间早上7点,园区的早餐部已经开放,祝您和您的家人用餐愉快。” “园区的观光列车即将启动,请大家做好准备……马上,我们将进入三角龙饲养区……” “女士们、先生们,现在是圣何塞时间中午12点,园区的午餐部已经开放,祝大家用餐愉快。如果您在离开食肉龙饲养区后倍感不适,请到中心便利店领取免费呕吐袋。” 偶尔,广播也会播放一些流行音乐,但更多的是气象报告。 “飓风‘塞特’将于今晚18点登陆哥斯达黎加西海岸,努布拉岛会受到波及。这不是演习,请工作人员提前做好疏散工作,紧急加固园区生态笼。” 当晚,风暴果然来了。 狂风呼啸、暴雨倾盆,森林在闪电下鬼哭狼嚎,电网也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雷声骤响,惨白的电弧划破天空。水流顺着阔叶冲下,淋漓在阿萨思银灰色的表皮上,她先是仰头看着不息的雨帘,再从隐蔽处起身,去笼子的边缘寻找一种特殊的植物。 在她的观察中,这种植物一沾水就会变黏,很容易搓出泡泡。 她记得发现它纯属偶然,那也是在一场暴雨后,它滴落的黏液在地上汇成了一个小小的水坑,而她在漫步时一脚踩了进去—— 阴差阳错的,水坑冒出的泡沫溶解了她后肢上的血渍,她由此明白了它的用途,并一直在雨夜用它清洁身体。 这次也是一样。 她站在树下淋着黏液,再伸长爪子、摆起尾巴打出泡沫,洗去身上结痂的血迹与干涸的泥土。 雨水将所有污物冲下,她银灰色的表皮焕然一新,泛出了金属的光泽。 很舒服,她畅快地舒展脖颈,正想仰天吼叫一声——不料就在这时,她头脑中的警报骤然拉响,肾上腺素即刻飙升,仿佛被一种强大的掠食者盯上了,头皮发麻的感觉令她毛骨悚然。 怎么回事? 脑子完全没反应过来,可她的身体已经发力,一跃跳离了原地。 然而野兽预知天灾的速度哪里比得过大自然的伟力,顷刻间,一道闪电从天而降,“轰隆”一声劈在她洗澡的地方。 树木、水流、地面和她刚好构成了一个回路,雷电立马在这块场域中爆开,分散的电弧扭曲成致命的死线,犹如撒旦探出的利爪,一把拿捏住幼龙的性命。 阿萨思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就被电得两眼一黑,“咚”一下砸在地上。要不是她平时有做电击训练,估计这会儿已经一命呜呼了。 原来,打雷的时候是不能站在树下也不能淋水的吗? 她真是……受教了。 浑身剧痛,她缓了好久才找回知觉,之后一点点挪进当年迅猛龙住过的笼子里,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 好险,她差一点就死了。 * 飓风过后,努布拉岛一片狼藉。 园区的运营主管清点损失,从落地窗到防护栏,从乔木到花草,从隧道到公园……越计算越心疼,他似乎看到无数美钞长了翅膀飞走,他一分也捉不住。 “据统计,昨晚有四头腕龙、两头三角龙、两头双冠龙和一头食肉牛龙死于雷击,另有近百头恐龙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东区的电网坏了,一头亚成年异特龙跑出了饲养区,进入到马门溪龙的领地。很不幸,它没能活下来,被受到雷暴惊吓的马门溪龙群踩死了。” “西区的生态园损毁,有三头剑龙下落不明,追踪器上只显示了一头。” 运营主管抖着手做下决定:“从今天开始,努布拉岛的恐龙乐园停止运营。该死的!这群恐龙为什么一打雷就喜欢躲在树下?不知道这样会死得更快吗?” “先生,它们只是恐龙,与树木为伍是本性。” “哦该死!真是该死!园区的生态笼必须更新,至少要防雷击!上帝啊,知道死一头恐龙要损失多少钱吗?” 运营主管气得抓头,却又在某一个瞬间停止了抓狂的行为。 他眯起眼,说道:“去联系那些富商,看看有谁需要恐龙尸体或骨架的,记得把价钱抬高。卖不出去的尸体扔到旧区,毕竟那里住着一只‘半自动垃圾桶’。” “不对,旧区的电网牢靠吗?” 万幸的是,旧区的电网很牢靠,一夜风暴过去了,它是半点没坏。 确定第二只还活在笼子里,工作人员们长长地舒了口气。接着,他们用大型升降杆吊起一头三角龙的尸体,拿它充作第二只的午餐。 “它食腐吗?” “伙计,这头三角龙才死了不到12小时,跟‘腐败物’没有任何关系吧!” “它不吃腐败物。”另一名工作经验相对丰富的人员说,“同一具动物尸体它最多吃三天,第四天就不会动嘴了。之前我们投放了一头成年角马,它没吃完,剩下的部分全喂给了岛上的老鼠和海鸟。” 三角龙的尸体落在了地上,阴影处的“资产”冒了出来。它似乎是第一次见到别的恐龙的尸体,看上去充满了好奇,一直围着尸体打转。 片刻,它开始尝试着对三角龙的颈部、背部撕咬,又尝试着用爪子划破它的皮肤,折腾了好半天才回到颈部重新下嘴,很轻易地撕开了尸体的皮肉,低头大快朵颐起来。 “它刚才在干什么?” “评估猎物吧,它一直保持着这种‘进餐习惯’。”老员工说道,“先对尸体下手,下次遇到活体就容易对付了。没发现吗?它在试探三角龙哪块区域的皮最嫩。” 或许是“资产”的猎食手段表现得太聪明,他们几个聊着聊着就陷入了沉默。 他们隔着电网观察了它好一会儿,见它没有发现他们,这才放松了一些。 “但它也只是恐龙。” 他们离开了。 * 阿萨思吃了一个月的恐龙尸体。 如果说前一周吃的尸体还算完整,那后几周的食物就是尸块,还是刚从冷库取出来、解冻不完全的那种。 她差点吃吐了,偏偏她的身体很喜欢恐龙肉,每次见到冻肉都会急不可耐地扑上去,活像饿了八辈子似的。 她一度不能理解自己的口味,直到在啃了半个月的恐龙肉后,她发现自己的个头长得飞快,几乎算得上突飞猛进,才明白身体的选择是对的…… 她的身体知道该吃些什么才能长大,而恐龙肉里一定蕴含着她需要的营养。 为了成长,她逐渐适应了恐龙肉的味道,还吃出了感情,升起了把这当作主食的念头。可就在一月后的某天,她突然发现同一种恐龙的肉质变了,她的身体对恐龙肉不再有急切的需求。 这是怎么回事? 不止她有疑问,她的现任饲养员们也有疑问。而在他们尚未搞明白缘由前,她先一步察觉到了真相。 真相就是她在一个月内吃到的恐龙全是被雷劈死的,而在一个月后进食的恐龙多是病死的。 经过雷电“处理”的恐龙肉应该是多了一些特殊的“营养”,以至于让她的身体对此万分渴求。而病死的恐龙体内多是病毒,她的身体对此排斥,她也因此失去了食欲。 不过,她对身体的控制力很强,即使心理上对病龙的肉接受不了,可她还是会狠心下嘴,将它们的血肉连同病毒一起吞下。 原因无他,疾病也是她成长的一环。如果她能克服大多数恐龙都无法克服的病毒,那人类对她的拿捏就又少了一分。 她终是咽了下去。 “还真跟普里特主管说的一样,它就像一个半自动垃圾桶,什么都能吞下啊。” “你不觉得这样的恐龙很可怕吗?它是整个园区唯一一只吃了病龙肉却没死的食肉龙,还获得了免疫力,而另一头成年棘龙却没有扛过去。” “一头幼龙的免疫力比一头成年棘龙的强,这合理吗?” 这明显不合理,可就是发生了。 或许这就是实验室坚决留下第二只资产的原因,他们想通过它做实验采集血样、研究抗体,然后给另一只资产用上,防止那只半路夭折。 但根据实验室并不频繁的采血频率看,等他们来采血的那天,第二只体内的病毒早就富集到一个无法控制的量了。除了它自己,没有任何一只恐龙能扛住这样复杂的病毒源,包括它的同类也不行。 “它不像一只恐龙,都快被养成怪兽了。” “对了,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普里特已经不是园区的主管了,原因是他私自贩卖恐龙的尸体,还被吴博士发现,他的下辈子应该会在监狱里度过吧?” “新的运营主管会在一周后登岛,是克莱尔·戴宁……对,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工作狂人。” 饲养员们聊天的时间不会太久,但他们每一次聊天的信息量都很大。阿萨思刻意放慢了进食的速度,把一些重点记在心里。 待她进食完毕,他们记录了一下时长、估算了一下肉量,不久便驱车离去。 之后,阿萨思不再进食病龙,而是将它的残躯拖到了树下,与水池和电网相邻。 自从上次被雷劈过,她的感知就敏锐了不少,她能嗅出空气中独属于海水的腥咸,也明白一旦这股气味加重就是风暴降临的前兆。 她在等,等待下一个雷暴天。 她要验证自己的猜想——经雷电改造过的食物,是否更符合她的口味?哪怕是这种难以下咽的病龙。 第14章 岛上的水气愈发浓郁了。 渐冷的风吹来海水的咸,变厚的云压低飞鸟的翅,森林掀起了不安的浪,落单的鸟巢在树杈上晃动,似乎随时会掉下来。 风雨欲来,阿萨思提前进入笼子,透过生锈的破洞和藤蔓交错的罅隙,安静地窥探着天色。 不久,闷雷翻滚的声音响起,风暴如期而至。 暴雨捶打着笼顶,山风摇晃着电网,她不动声色地趴在地上,略带敬畏地看着闪电撕裂天地,那如同树冠般延展的电弧简直比她肚子上的伤疤还狰狞。 隐约中,她听见恐龙的哀嚎从远方传来,高高低低,带着对灾害的无力和对死亡的恐惧。 有那么一瞬,她仿佛闪回到一个熟悉的场景。不知是梦是真,她好像也见过大灾降临的末日,而它们奔向她,越过她,拥抱了灭亡…… 莫名地,她对风暴有了新的认识,它似乎是一种可以被预测但无法被规避的伟力。 它不属于任何人,它只属于这个世界、这片天地。就像陨落的天火,就像机体的病亡,都是一种无情无形的、为所有生命洗牌的手段。他们、它们和她,皆是置身其中,与之息息相关的一环。 这种感悟无法用语言描述,甚至她也不清楚脑子里对“灾难”产生的想法是什么,升起的敬意和畏惧又是什么。 她只知道在她有意识的两年里,她不是没有经历过风暴,而是只有上一次和这一次的风暴给了她全新的体验,就好像——她又重活了一遍,从蒙昧得只知吃喝拉撒的野兽变成了略有觉知的新生命。 就在她思绪翻飞时,闪电垂直而下,不偏不倚地劈在树冠,并波及到了水池旁的病龙尸体上。 布置没有白做,差不多了,她想。 见计划达成,她才安心地闭上眼,伴着隆隆声入睡。约莫过了半小时,她又醒了一次,因为雷电又劈了她的食物一回。 翌日,云收雨歇。 空气中的负离子浓度增加,混着植物摧折的草木味,搅着湿土迸射的根茎香,闻上去分外清新。 阿萨思钻出笼子,走到被雷劈了两遍的食物旁,先是低头嗅了嗅尸块的焦味,觉得自己的味觉能承受住,这才撕扯起肉来,大口吞咽。 不得不说,被雷劈过的肉口感确实更好。 或许是高温消了毒,或许是熟肉口味佳,她很快吃完了病龙的肉块,且身体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甩了甩尾巴,她决定每逢风暴到来前都要做同样的准备,只有这样,病龙的肉才会变得好消化一些,她吃后染病的风险也变得更小。 不过,同样的机会很少,现实往往是她有肉时雷不来,天打雷时肉不至。 可她万万没想到,人类能“贴心”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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