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 “首尔大很棒吧,你是天才啊。我都没有来得及恭喜你入学,我去找你玩吧?” “啊……嗯,不用了,因为课很多,很忙。我们放学见一面好吗?” “小尚。”安泰和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你没事吗?” 尚宇哲一顿,鼻腔还在疼痛,但鼻血已经没有再流了。他的声音很低,在独孤的厕所隔间回荡。 “我没有事,你也说了,这是首尔大。” 他强调一遍:“我过得很好,和以前不一样,你不要老是担心我。” 安泰和沉默片刻,这股沉默山似的压在了尚宇哲身上。接着他听见发小开口,语气很缓和,像在哄他,每个字落进耳朵里却非常有力,显得郑重。 “我很高兴你过得好,但是,如果有不开心的事,一定要和我说。” “小尚,我会保护你的。” 尚宇哲咬住了牙齿,以免泄露自己的软弱。忍了一会儿,他才笑着说:“我知道。你不是说阿姨在梨泰院开炸鸡店吗,我也在那里打工,等你见到我,就知道我没有骗你了。” 安泰和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走:“你在梨泰院工作啊,在哪家店呢?” 尚宇哲说:“Vitamin,是家酒吧。” “哇,我知道,Vitamin很有名啊!你真了不起!”安泰和由衷为他高兴,“那我晚上去见你吧,带你去吃宵夜。” 尚宇哲:“今天不行,我有一些事,周五晚上好吗?” 安泰和:“可以,那就约好了!” 结束与安泰和的通话,尚宇哲舒了口气。他盯着通话记录看了几秒钟,接着把手机放进兜里,踩着马桶水箱从锁住的隔间里翻了出来。 人的欲望在不受约束时候是会无限膨胀的,恶意也是一种欲望。 韩承甫他们最近越来越疯,即使尚宇哲没有惹他们,他们也控制不住白天在教学楼里,就对他进行施暴了。 现在是上课时间,如果没有接到安泰和电话,尚宇哲会选择赶紧整理好自己去上课。但挂断电话之后已经过去半堂课了,尚宇哲就放弃了回教室。 他站在厕所的镜子前,把上衣掀起来看了看,除了被自己护着的胸腹,两肋、腰、背,基本都是青青紫紫的,没有一块好肉。不仅是拳脚留下的痕迹,还有工具留下的。 比如皮带,比如扫把。 尚宇哲皱眉思索片刻,干脆把剩下的课程也都放弃了,离开学校去了医院。 他虽然常常挨打,其实不是医院的常客。有安泰和罩着,他受的一般都是皮肉之苦,回家用药酒推推就算弄好了。 这是尚宇哲来首尔之后第一次去医院,比老家的医院大得多,看起来也很正规。 进了诊室,医生看见他的伤,表情不太好看,问他是怎么弄的。 尚宇哲选择沉默,医生问要不要帮他报警,他摇头拒绝了。 “我想开能快点把淤青消掉的药。”他低声说:“谢谢您。” 医生注视他半晌,叹了口气,让他先去拍CT,看看有没有骨折。 尚宇哲凭借多年的经验认为是没有的,但没和医生唱反调,老实地做完了一系列检查,最后如愿拿到了外用的药膏。 付款的时候抽了口气,被首尔昂贵的就诊费用惊呆了。接着又是一愣,因为忽然发现扣掉这令人心痛的医药费后,他的存款还有很多。 ……他现在有一点钱了。 尚宇哲终于有了财富的实感,他站在原地恍惚了片刻,自然而然萌生出一个念头。 他这几天不能回宿舍,周五要和安泰和见面,回学校住的话身上的伤是好不了的。 他有一点钱,他这几天可以住在外面。 ……只要他一直在Vitamin工作,他甚至可以在外面租一个房子,自己住。 自己住,没有人能欺负他,没人会半夜用水把他泼醒,不管白天会经历什么,他将拥有一个安宁的夜晚。 尚宇哲因为这个念头激动起来,掌心微微发烫。他还没有完全决定好,不过这几天是必须要住在外面的,他很快订了酒店。 订的还是很便宜的价位。 离周五还有三天,尚宇哲每天按时擦药膏,踩点到教室,一下课立刻就跑,硬生生躲了韩承甫他们三个白天。 他能感觉到那几人的眼神,恶意和威胁的意味越来越重,连上课他们都盯着他。 尚宇哲心中升起恐惧,但和安泰和的会面支撑着他,到了周五,避免下课被围堵,他提前五分钟出了教室。 他的存在感很低,连讲课的老师都会忽略坐在最后的他。 Vitamin有自己的制服,还有装束要求。 尚宇哲的头发不梳的时候乱糟糟,梳顺了就会柔软地垂下来,能盖住后脖颈。经理要求他们干练、清爽、大方,所以在一位女领班的指导下,尚宇哲会用黑色橡皮筋把头发稍微扎起来。 过长又没长到能扎住的额发,用夹子固定在耳侧或者后脑勺,夹子也是黑色的。 在换衣间,尚宇哲穿上制服后,犹豫了一下,左右悄悄看了看。 大家都在整理自己,左边的小哥正在往头顶喷摩丝。 尚宇哲于是大胆地把黑夹子放下了,手指将刘海上捋,夹上了恐龙发卡。 第13章 Vitamin现在盛行的夜场游戏和以往都不同。 他们不赌酒,不赌钱,不赌女人或男人,去赌一个服务生的停留时间。 那个叫尚宇哲的傲慢小子,今天在哪桌停留的时间超过三分钟了,对谁弯腰了,谁看到了他垂下的后颈,他对谁说话了,谁又贴近了他冰冷的侧脸。 没有赌注,没有口头约定。这个游戏是心照不宣的产物,当尚宇哲第一次停下来为谁推荐一款酒,从而吸引了无数视线时……这场由不甘、独占欲、攀比心滋生的狂热,就这样弥漫开,日复一日的愈加浓厚了。 昏暗的一层,斑斓灯光后模糊的一张张脸,以及睫毛都缭绕着酒精气息的眼睛。 尚宇哲就是在这样的注视下,熟料至极地套上冷漠以对的厚厚外壳,踏入了狩猎圈。 他的脊背如同往常,因紧张而更加挺拔,后颈骨冰川似的支棱着。随转头的动作,时而拉出一段起伏的线条。 他的双手骨节分明,手指很长,凌乱的伤痕让这双手显得有力且具有故事性。他并不长时间存在于客人的视野,放下托盘,取出酒。虎口肌肉收拢舒张,指节处红色的血管晃过眼球,接着就毫无留恋地离开了。 他的步伐也无情,笔直的双腿包裹在制服长裤下,黑灰调的布料修饰出完美的腿型。步伐迈得不过大,速度却很快,发尾擦着耳垂摇摆,他耳后有一颗小小的痣,总是不给人看清的时间。 今天的尚宇哲保持着这副极度性冷感的模样……但是。 但是又有一些不同。 他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 长而软的头发束在脑后,鬓角耳根扎不上去的发丝随意垂下。富有冲击力的五官醒目地展露,天生的黑头发贴着白皮肤,冷淡得具有碰撞感。这么一张脸,这样的气场,头顶上张牙舞爪,立着个丑叽叽的小恐龙。 应该是橙红色的,Vitamin的灯光色彩太杂,导致看不清具体是什么颜色。 它就这样极自然地站在那儿,丝毫不顾自己和整个人的格格不入,很理直气壮,尚宇哲硬生生被脑袋的恐龙发卡衬出了萌感。 “不是……”客人对着同伴说:“干什么呢这是?他头上是什么?” 同伴眯着眼睛,不确定道:“……什么啊,夹子吗?我也不知道。” 也有衣着时尚的女性,手指上的指甲油华丽闪光:“他换路线了吗?这是一种暗示信号?看起来很可爱啊!” 这种改变让客人们心思浮动,有人试探性叫了酒,尚宇哲送过来之后,他趁尚宇哲俯身去摸他的恐龙发卡。 酒杯利落地往前一推,尚宇哲直起身体,客人的手未能触碰到那个发卡,只是在垂落时指尖幻觉般蹭过他侧颊的皮肤。 “您的酒。”尚宇哲垂下目光,一对睫毛几乎完全盛住了灯光,在下眼睫投出深黑的影:“祝您今夜过得开心。” 没有波澜的语调,无声的拒绝,拉开的距离。 他的傲慢一如往常,没有因为头上顶了个小恐龙有什么变化。 大概是普通的发卡用完了。这一刻,目睹了全程的众人不约而同这么想,随手拿了个发卡凑合别着吧。 被拒绝的客人在了然的同时,脸上立刻露出不悦的表情。这是很少被拒绝、众星捧月之人的后天习惯,实际上他心里倒没那么生气——这种冷淡已经成了尚宇哲的代名词,每天来Vitamin的客人一边憎恶他的傲慢,一边为此不可自拔。 尽管尚宇哲还是那个尚宇哲,但恐龙发卡仍给他添了不同的味道,今天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更多,呼叫服务的人也更多。 满场的服务生鞠躬堆笑,然而没等到人的顾客们脸色不佳,他们要的只是尚宇哲。 一晚上的时间很快过去,关注着尚宇哲的客人逐渐发现,他似乎有些急躁起来。 ——这个冷酷小子身上出现任何情绪波动都很罕见。 从四面八方聚来的目光直白毫无遮掩,尚宇哲却难得没有感到重大的焦虑与不适,因为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时间上。 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他知道外面的大街还是很热闹,而再过一会儿安泰和就会来找他。 他很久没见过安泰和了,也没有见过阿姨。安妈妈是个精瘦的女人,长得有些凶,对他却很慈善,会用手掌轻轻抚摸他没梳时炸起来的乱发。 他吃过安妈妈做的饭,很好吃,开炸鸡店生意一定很好。 尚宇哲想着,不自觉地朝门口偏头,视线停留了好几秒才收回来。现在离他最近的那桌客人屈指敲了敲桌面,低声道,“第五次”。 凌晨两点半,有一些客人已经离开,Vitamin的音乐暂歇。 片刻安静中,门口传来的动静就比较明显。似乎是有个非会员的男人想要进来,在门口被拦下,接着不知道和门侍说了什么,对方放下了胳膊,跟随他走过来。 那个男人没有真的踏进大门,只是站在开着的玻璃门中间,探进了半个身体。 店内的客人看不见他的全貌,仅仅看清一个线条刚毅的下巴,上面有道短短的白疤。高大的身材,穿着件黑短袖,伸进来的胳膊肌肉鼓胀,打了个响指,又招了招手。 这套逗小狗似的动作放在Vitamin昏暗的光线里其实并不起眼,看那衣服款式就知道不是什么牌子货,客人们对于底层人没有多余的窥探欲。 本应如此。 然而,面对这套动作,尚宇哲踩着众人的目光聚焦点,笑了。 整整一个月,他在Vitamin没有对某个人连续性地说上五句话,没有露出面无表情外的其他神情。 可现在他脸上,毫无疑问,没有任何挽回余地的就是一个笑容。甚至是灿烂的,唇角上扬,露出其间洁白的牙齿,左脸颊凹陷下隐晦的酒窝。连那双锋利割人的眼睛都眯起来,睫毛柔顺地展开。 一个亲昵无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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